《在余》忝坑

74、忙着学习

　　“你不清楚，学校里管事儿的也不一定就知道，糊里糊涂的就给你办了，你拿着单子好赶紧回去。等着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她弄明白这个事情，反倒难办了，你说是不是？”
　　余乔慢慢的挪动脚步，想要再多听一点，然而是华晴说话了，她的声音实在是小，竟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天是余乔的生日。
　　整个上午过的平平无奇，李子怡就像是忘记了这件事情，之前的欣喜激动，到这个时候反而全都没了。
　　余乔中午订了一份大大的比萨，虽然之前说的是李子怡、陈茜、韩朝会回来，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凑热闹呢，总归不能少了人家。
　　余乔拿不准这份心思，理智上让她觉得是不会有人过来的，可总按耐不下情感上的期待。
　　这份期待来的不切实际，抓不到出处。
　　让人奇怪。
　　“诶，诶。”李子怡才刚刚进班，直接蹲在了余乔旁边：“陈茜买了一份小蛋糕，我看着实在不错。”
　　余乔低头看了她一眼，看见了她眼里对蛋糕的肯定和渴望。
　　余乔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语气道：“她现在就拿来了？”
　　“嗯。她买了好几个冰棒，放在里面冰着呢。”李子怡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余乔的眼神落在李子怡的脸上，是对她情感变化上的诧异：“那咱们要晚上才吃呢，放到那个时候能行嘛。”
　　她后面的半句话才没说出口，李子怡就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的，她们班挺凉快的。”
　　“啊？”
　　李子怡在年老师的突然出现之中，快速的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咱们这些东西够吃吗？”韩朝拿着鸭货，进来的时候余乔正在拆比萨的包装。
　　“没问题吧。”余乔掐着腰，看着桌上很大只的比萨。
　　“哦.......”
　　“好香哦！” 李子怡从外面进来，将手里的炸鸡放在桌上，鼻尖不停歇的一簇一簇的，贪婪的捕捉着空气里的喷香。
　　“这陈茜咋还不来啊。”李子怡坐在里比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手中的小刀拿起来又放下，最终还是握在了手里。
　　“你这着急呢。”韩朝笑道。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陈茜才姗姗来迟。紧接着跟过来的还有在老九班的时候，玩的很好的几个同学。
　　刚过来的两个姑娘很熟络的搬了凳子过来坐，余乔一边和她们玩笑着，一边切了两块大大的比萨。
　　“你俩这挺好啊，连着晚饭都省了。”李子怡的玩笑话让余乔递餐具的手一顿，她的脑子快速的转动，思索话语想要把这句话圆回来。
　　其中一个姑娘正从余乔的手中接过比萨，听了这话笑道：“乔儿订的比萨太香了，你看看李子怡，刚刚那眼神就快落上面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学着李子怡的样子，矫揉造作的样子颇具有几分李子怡的神采，惹得周遭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李子怡扯动嘴角，想要在众人的欢笑之中忘记刚刚的尴尬，然而她仲基是没有做到，最终还是侧过身子，手搭在那姑娘的肩膀上，才勉强过了去。
　　余乔笑道：“好吃就多吃呢，别的没有，吃的总管是够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从家里带来的罐装饮料分给大家，余乔悄悄地算着人数和袋子里的饮料，还好是够的，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几个人笑闹着，三口两口就吃掉了陈茜买的小蛋糕。
　　白色的牛奶蛋糕，是市里很古早的一家店里的。这几年因为经营不善，早已淹没在了新兴的潮流之中。
　　而今，面对道路上如春雨一般的各自有特色的蛋糕店，很少有人会想起它了。
　　也是，面对提倡个性化的时代，这种乖乖做蛋糕的小店，实在是不吃香了。
　　余乔倒是听过这家店的名字，它就像是一种记忆，还存在那一代人的记忆里。
　　它像是那代人的缩影，紧紧的烙上了时代的痕迹。
　　如今我们在慨叹时代的远走，而我们呢，岂不是也会在下一代人的交谈里，被一两个词总结概括。
　　余乔切了一块比萨放进嘴里，压住了唇齿间蛋糕的奶油味儿。
　　目光悠悠的看向了外面的天界，太阳到点依旧要下班，余乔才发现，原来这一天，没有丝毫的不一样。
　　还有点没吃完的，留了下来。
　　余乔和韩朝虽然没说，却也知道这些东西多半会在晚自习的时候被李子怡当作零嘴吃掉。临走的时候余乔很顺手，将这点东西放在了李子怡后面的空桌子上。
　　紧随而至的上课铃，带走了蓄聚起来的玩闹劲儿。
　　余乔从桌洞里掏出听力书，知道漫长而又无聊的晚自习终于还是来了。
　　明儿早上又轮到了语文早读，余乔惯例在晚自习的时候上二楼的办公室数了卷子出来。
　　她的手搭在了办公室的门把手上，秦市这会儿的天已经全黑了，透过办公室的窗看向外界，还有星星点点的别家灯火，如黑夜中鬼畜的眼，闪烁光芒。
　　余乔突然觉得，还有一点自己留在了中午的那点子期待之中。
　　它并没有在晚饭之间，朋友们的欢闹之中消散。
　　余乔感觉奇怪。
　　而这种感觉，随着她一步步的走下台阶而越来越强烈了。
　　还没有走到最后一层，余乔就探出头来看向双扇铁门那边。并没有人，她竟然有点失落。
　　磨磨蹭蹭的往前走。
　　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也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心底里......不承认......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还没有到尽头。
　　挪动脚步，更近了。
　　余乔觉得自己就像是煎锅里的鱼，心底的期待是身体里的水分，随着时间一点点被挤压出来。
　　她不愿意，却没有办法。
　　“余乔。”
　　终于来了，却因为不敢相信而不愿转头，余乔没出息的愣怔着停住了脚步。
　　“余乔。”他又唤了一声。
　　余乔心底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抱怨：为什么他每次叫自己的名字，语气都是这样的平缓呢？她想要从其中找到一点情绪，然而什么都不能。
　　“余乔。”
　　“欸。”
　　余乔觉得自己必须要答应了，转过身来看着廖昱明，笑着，藏起了之前的期待。
　　“生日快乐。”
　　除了躲闪的眼神，余乔在廖昱明的脸上找不到一丁点儿的情绪，她伸手接过廖昱明递来的礼物，心想：这就够了。
　　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青柠檬香味，在寂静的空气之中格外撩人。
　　余乔将罐子不动声色的挪向两人的中间，她想要这个味道，让他也闻到。
　　就是在这个瞬间，他转身而过，宽大的校服衣袖从余乔的指尖擦过。余乔想要抓住他，问一句，回答心底里的问题。
　　指尖在即将要收紧的一刻又松开了。
　　问些什么呢？
　　她忽然想要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就像是心底里明明早就有了答案。
　　她不愿去看。
　　“廖昱明。”
　　廖昱明已经走出几步远了，余乔忽然喊了他的名字。他转过身来，带着一点疑惑，余乔笑了笑，“忘记说了，谢谢。”
　　说完之后，余乔头一次感到轻松。
　　她没有再等到在企鹅号上，和廖昱明说上这一句‘谢谢’。
　　余乔快速的转身进了班。
　　她知道，他一定会跟她说：‘不用谢。’
　　她不想听了，这一句话，就留下吧。
　　晚间的班里依旧带着五月份天里的沉闷，余乔走到位置上坐下，看着周围伏案学习的小伙伴们，心想：你们还在这样，真好。
　　她也是在这一天，再没有看过，当初跟着廖昱明买的那几套参考书。
　　不过，那个时候的余乔，可没有心思感知这些。
　　晚上放学，遇见了张世鞑，看见余乔的一瞬间，张世鞑少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认真和不好意思的神情交杂在一起，头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生日快乐，乔儿。”
　　他说的很快，像要跑掉似的。
　　“哦，谢谢。”余乔笑嘻嘻的向张世鞑招了招手。
　　长这么大，余乔也是头一回有人这样认认真真的跟自己说‘生日快乐’，将手里的巧克力掰了一半给张世鞑，仰着脸笑道：“行了，咱俩也算是掰‘巧’之交了。”
　　有一点东西松散在了张世鞑的眉眼之间，余乔心底里明白他今儿为什么没过来和她们一起吃饭，巧克力咬在牙齿之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嘎嘣’。
　　余乔觉得刚刚自己的举动就像是被咬下来的巧克力，放在嘴里能产生醇厚的香味，可看看整块巧克力，缺了这一点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但很晚了，为了不长胖，余乔也只能咬上一口。
　　走到了五月份，秦市的夏季才算是真正到来。
　　厚重又不透气的校服终于穿不住了，然而在一次又一次模考的打压之中，余乔也没有了挑选漂亮半袖的想法，每天随便捡上一件，套上头就出了门。
　　往常里爸爸还因为余乔挑半袖的事情费过口舌，如今却再也不用了。果然人还是要到真的需要的时候，才会改变，剩下的什么道理，又哪值得隆重对待。
　　连着几次模考，成绩不是在这科上栽了跟头，就是在那科上绊了脚，总体上来说虽然是磕磕绊绊，但也能算得上是稳中有升。
　　一切都还有机会，就还好。
　　余乔这些天是没再熬夜了，企鹅号也不上了。有时候在学校里碰见廖昱明，对方还笑着说“发消息给你，你也不回一句。”
　　余乔没了以前的懊悔，反而会淡淡的笑起来，跟他讲最近在忙着学习。
　　忙着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