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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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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玄姒都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被一股不知道什么力量包裹着迅速移动了起来,眼前一阵眩晕雪白,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有些慌乱地迅速捻玦,只是法术还未成,她整个人就已经跌在了某人的怀里。
因为事发突然,玄姒完全没有来得及设防,跌在那人身上的时候也是重重地往那人身上摔去,那人的盔甲硌在自己身上,疼得玄姒一手捂着腰一手抱着头,连连哎哟了几声之后才有些狼狈地从那人的身上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不坐直还好,玄姒整个人坐直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正在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横坐在了刈的双腿上。
“这……”玄姒嗅着刈身上那冷清的气息,从尾椎上传来一阵凉意,连忙一个转身想要往下跳去。
只是当她怎么想要离开,全身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一动不动。
玄姒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腰上捆着几圈细细的鬼面发,她沿着鬼面发的另一头一路跟着转过身去,对上了刈充满玩味的双眼。
玄姒恼怒道:“放开我!”
“若不是我,你的背上可就不止这些伤了。”刈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抚在玄姒渗出鲜血的后背伤口上,激得玄姒猛地颤了一下。
咻的一声,束烟的长鞭从殿外如同游蛇一般朝着玄姒的面门袭来。
玄姒吓了一跳,想要侧身去躲,却被身后的刈一手按在了怀里,他的另一只手则生生将揽月鞭的攻击接了下来。
玄姒被他按在胸前动弹不得,明明隔着那样厚重的盔甲,但玄姒却能感受到他那不断起伏的胸膛,惊魂未定的她将视线挪到刈的另一只手上,看到他的掌心已经被那布满倒刺的鞭子刺成了一朵血花。
“你……”玄姒惊愕地望向刈,却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楚,就像那还在往外涌血的并非是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束烟见到刈接下了自己的攻击,气得满脸涨红,握着揽月鞭瞬行到了距离刈和玄姒不过两三层台阶位置上,仰头看着姿势缠绵暧昧的两人,气得双手都不断地在颤抖。
挤在殿门外的众人见到这般场景,唯恐会被波及,瞬间消散而去,唯有着雍一人,站在殿门往里望去,看着那个气得发抖的背影,眼神流露出了丝丝心疼。
束烟右手一甩,手中的骨鞭撞在地上铛一声转为骨剑,她将那骨剑的剑尖对准了玄姒,用最后的一丝理智强忍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嫉妒和愤怒。
“滚下来!”束烟怒目瞪着玄姒,尖着声音高声喊道,丝毫不管自己往日最为在意的仪态。
玄姒连忙往下动了动,但奈何自己就像是钉在了刈的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束烟当然也看得出来是刈在控制着不让玄姒离开,但她已经不想再与他起争执,她对玄姒所说的那句“滚下来”,其实是在跟刈说放手。
刈挺直了下身,看着束烟,沉静道:“你先冷静一下。”
“你要我冷静?!啊刈,纵使她那般对你,你仍要护她周全是吗?!”
玄姒被夹在这两个人的中间愣愣地想,自己是怎么对冥王了,这一切不都是你的冥王自己先挑起来的吗,怎么到了她的口中,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呢?
近乎失控的束烟握着骨剑,猛地向前一刺,骨剑堪堪擦过玄姒手臂的衣衫,钉在了那岩石制成的王座上。
玄姒的衣衫被骨剑擦破,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在微暗的殿内显得有些显眼。
束烟刚才那一刺,并非是她存心想要刺偏,相反,她是正正朝着玄姒的心脏而去的,可是刈的法力比自己高强,甚至都不需多作动作,便能轻易地将她的攻势化解,若他真心想要护住她,自己的确无法伤她分毫。
束烟紧盯着玄姒深呼吸了几口气,右手一收,揽月鞭瞬间消失。
既然现在刈不许自己动她,那便先听听她说什么,束烟将手藏在身后,暗自凝聚法力。
见到束烟停了手,刈这才将于束烟对峙的眼神转回到玄姒身上,问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玄姒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束烟,她干咳了几声,舔了舔有些拔干的嘴唇,说道:“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
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况且她想跟冥王说的本是正事,这个姿势也实在是有些开不了口,这冥王不知道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的,竟然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这么坦然的抱着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在他怀里的女人又偏偏是自己,他难道不知道束烟的狠毒劲?还是他存心想要戏弄自己,想要看到自己被束烟折磨的模样?这不是存心想要害死她吗?
刈松了松腰身,后背往后一倒靠在了王座上,微微举起牵着鬼面发的右手,撑着头看着玄姒,表情仿佛在说,你要是能自己解开鬼面发,那就动来试试看。
看来指望他放了自己是无望了。
玄姒只好清了清嗓子,硬是坐在了刈的腿上,朝他缓缓问道:“你那般大费周章潜入万栩宫,偷步生莲,八成是为了在开战时让我们神界缺少了一道强大的后盾,可我们神界与你们无冤无仇,硬要说来,还是你当年自己跑去九重天阶上毁了神帝的石像,才惹得神界不快的,我来找你,是想向你问个清楚,你到底为了什么,硬要与我们神界为敌?”
玄姒的问题直戳要害,逼得刈和束烟都愣在了原地。
束烟瞧着沉默不语的刈,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惧怕。
她害怕他会将自己的身份和当年所见之事说与玄姒,到时候,不仅那般精心编织的谎言会暴露,而且刈怕是会厌弃憎恨自己。
她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束烟走上了两步一手拉住玄姒裸露在外的手臂,逼着她将视线转向自己,狠狠道:“你们神界高高在上了这么些年,美曰其名是为了众生着想,其实暗地里干的龌蹉事还少吗?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束缚管教,占着三界之主的名头这么久,今时今日那天上的位置也轮到别人坐上一坐了!”
玄姒看着束烟这般急切的模样,倒觉得事情似乎并非这般简单。
她没有去理会束烟,而是转过脸去,再次看向刈,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刈的脸色愈加凝重,本就阴沉的脸此时更是压迫感十足,仿佛玄姒再哼出一个字来,便会将她亲手扼死。
无言的对峙间,玄姒有些退却地咽了下唾沫。
难道自己的问题触及了他的逆鳞?
可若只因为束烟说的那般只是想要争权,那冥王的样子大可不必如此啊?
玄姒顶着刈那如同灼日般的眼神,放轻了声音又问:“难道……是你与神帝……有什么私人恩怨?”
毕竟他大费周折地去毁掉神帝的一尊石像,看起来的确像是有恩怨的样子。
“你的年纪也不大,神帝即为时想必你也才刚出生,这些年来神帝行事虽有过份严厉的时候,但于天下而言,他的确是一个称职的帝王,除了与魔界的几场较大的战役之外,他可从来没有对谁或是哪个氏族使过雷霆手段。”玄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刈的神情,她并非看不出来他的情绪的变化,也知道自己若是再往下说去,就连自身都会危险,但今日若她不搞清楚,她就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战役。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锖芜说,这里的子民大多是从魔界而来的,那你呢,你又是从何而来?当日你以季零之名入万栩宫,那一身纯净的灵力和风系法术,你……你原来是神族?”
“神族”二字一出,刈的脸色骤然一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般,一手抽回玄姒身上的鬼面发,一手将她猛地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没有任何防备的玄姒被他一推,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幽暗的台阶下摔去,一个踏空,待刈回过神来的时候,玄姒已经躺在了阶梯之下昏了过去。
看着那个弱小不动的身影,刈的眼里一紧,他抬步想要跑下去,衣袖却被在一边的束烟给拉住。
“啊刈。”束烟放轻了声音,生怕那倒在上的玄姒会听见般低声道:“你若这般靠近她,你的身份很可能会被识破,你自己的仇呢,你爹娘的仇呢,你忘了?”
束烟的声音那般的轻,却在刈的心中留下了如同火烙般的印记。
是啊,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接近玄姒的。
半晌,他捏紧了拳头,朝殿外喊道:“着雍!”
一直候在殿外的着雍听到刈的声音,匆匆跑了进来,看到了眼前倒地不醒的玄姒,和神情各异的冥王与束烟,心中一团疑虑。
“带她回小院。”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藏在身后紧捏着的拳头,在不停的微颤。
着雍自然是不敢多问的,他听话地走前了几步单膝蹲在玄姒的身边,伸手想要将她打横抱起。
嗖的一声,一道雪白旋风从刈的手边蜿蜒而下,如同一张厚实的锦被,将地上的玄姒整个包裹了起来。
着雍看着眼前被裹成个粽子的玄姒,陷入了沉思。
“去吧。”
头顶传来冥王冷清的声音,着雍回过神来,莫名的觉得若是将玄姒抱起会给自己招来横祸,于是他将心一横,把眼前的这一团雪白夹在腋下,如同搬运一件货物一般,转过身去瞬步朝着小院而去。
直到着雍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束烟才又开口道:“开战在即,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处置她?”
束烟算是弄明白了,即使她将他的内心封印住,即使将他的情丝抽出,在刈的心中,玄姒还是那个与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即使在他的记忆里,她骗他瞒他辱他,可他仍不会舍得杀了她。
既然他舍不得,那便由自己动手。
刈复坐在那王座上,双手交叉在一起慢慢摩挲着,道:“她只是一只无甚重要的棋子,但若神界想要将她要回去,我定然不会允许。”
束烟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刈:“既然如此,何不将她杀了,将她的尸体绑在阵前,必能扰乱神界大军的心神。”
“不可!”刈的回答迅速至极,他将如同毒蛇般的眼神缓缓剜向束烟:“怎么处置她,我自有分寸。”
束烟动了动半疆着的脸,扯出一丝微笑来:“好,那她的事,我以后便不再过问,只是有一事,你需谨记,啊刈,你是要杀了她父亲报仇的,其他不必要存的心思,你……”
刈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束烟的话:“那日在寒瀛,墨弋便已经死了。”
“那就好。”束烟始终含着笑意,转身而去。
吵嚷了这般久,眼下终于是安静下来了,刈一个人坐在高处的王座,垂眸看着底下的一片漆黑。
他默默抬手,施法将离自己最近的两个火把上的火势加大,将整个大殿都照得亮堂了些。
神界大军近在眼前,他虽执意报仇,却也不愿生灵涂炭,届时,只需直捣黄龙擒下神帝,这一切便都可以结束了。
不知何时就已经在掌间展开了的军情书简,竟看不进去一个字。
刈的五指慢慢收拢,将手中的书简握出咯咯的清脆声音,不断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
突然,他将手中的书简朝下一扔,书简啪嗒一声,越过台阶掉在了地上。
那是刚才玄姒躺着的地方。
刈觉得自己的眼底似乎有些奇怪的情绪在躁动,他想起从前玄姒被念霜欺负的时候,也不曾这般软弱过,那时候的她,至少会想方设法地还回去,若是动不了手,也硬是要咬上一口的。
可她刚才就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躺在那里,连呼吸声都是那般的微弱。
可他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刈骤然想起,她的背上,还留有揽月鞭的伤。
殿外,突然闪出了一个人影。
“谁!”刈侧着身一个伸手,那殿外之人被他的法术牵引,如同闪电般被吸到了刈的跟前,而刈那如同雄鹰般张开的五指,正正掐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待到这时,刈才看清了,来的人,竟是锖芜。
刈的眉间搐动了一下,猛地放开了她扬了下衣袖,厉声问道:“你来这里做甚!”
此时她不应该在小院照看玄姒的吗?
锖芜见到如此大火气的冥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刈的面前,低着头结巴道:“锖芜……锖芜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而是……而是……玄姒姑娘……她……”
锖芜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头顶掠过了一阵微风,她停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半抬起头来,却见到那本该站在自己面前的冥王,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