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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你是我的……囚犯 ...

  •   “你干什么!”玄姒反应极大地喊了一句,铛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被她的动作引的直直往后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刈看着极为抵触的玄姒,朝一旁的锖芜低声吩咐:“你先出去。”

      锖芜感到气氛的异常,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退了出去,顺带还将敞开的木门关紧,连连跑到了接近结界的地方上去,确保自己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内容。

      房间之内,刈和玄姒正在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对峙着。

      下一瞬,刈站了起来,左手朝披风的系带一拉,厚实的披风啪嗒一声掉在他的脚下,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玄姒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玄姒觉得他仿佛是一只慢慢向猎物靠近的雄狮,随时都有过来扼杀了自己的可能。

      玄姒从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连神帝也不放在眼里,如今看着她少有的害怕,刈不禁有些想要抓弄她一番,他沉着声音哼了一声,无声地挽了挽袖口。

      “你……你想干什么!?”玄姒强装镇定地问道,但略显结巴的语气已将她的紧张和恐惧表露无遗。

      刈忍住了嘴角的笑意,走过去拉着玄姒将她带到了榻边,他单膝半跪在榻边,抬了抬下巴,示意玄姒坐上榻。

      玄姒看着他的眼神,又不敢轻易违抗他,只好将信将疑地轻轻虚坐在榻边,但却是离刈远远的,丝毫不敢靠近。

      刈皱了下眉:“是想要我拉你过来吗?”

      玄姒脊梁一寒,连忙摇了摇头,一脸乖巧地往他的方向挪了两小下。

      刈的眉皱得更紧了。

      玄姒暗暗咬了下嘴里的肉,又挪了两下。

      刈重重地泄了下鼻息,伸手去突然握住了玄姒的右腿 。

      玄姒是一向不喜欢别人碰她身体的,尤其是自己的双腿,一则是因为不想看到别人在看到自己的伤疤时会露出厌恶的表情,二则,是因为自己没没见到腿上的伤,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墨弋,所以她才不愿将这伤疤露于人前。

      况且眼前的人还是与自己敌对之人,若他知道了伤疤的由来,便会知道现在的墨弋只是个冒牌货,对于一直想要攻占神界的刈来说,恐怕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玄姒如同滚烫的水烫到脚了一样,极为抵快速地将腿抬起来用手笼住双腿,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了榻边。

      看到她这般抵触,刈也不好将她逼得太紧,他蹲在地上没有动,而是抬头问她:“你腿上的伤,我昨日就见到了,到底怎么回事?”

      玄姒捏了捏裙角,将脸别到了一边,云淡风轻道:“只是些旧伤而已。”

      其实自从往生池一事后,她莫名的在灵缚山沉睡了上万年,再次醒来后,本来已成白骨的双腿却长出了新的皮肉,只是那渗入骨髓里的伤痛,却已无法根治。

      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却是她日夜忍受病痛折磨的煎熬。

      “我回去想了想,那些伤疤,并不像是寻常的兵器所致,且面积那样大,倒像是……”刈站起身走近了两步靠近玄姒,趁着她不注意,一个伸手将玄姒的腿擒住举高。

      玄姒被他的力道弄倒在榻,一只腿被刈握住,整个人仰面躺着,姿势极为别扭。

      还未来得及等玄姒阻止,刈已经迅速地将她的鞋袜脱去。

      掌心的温热触碰到脚底,玄姒的双耳被引得窜红,她想伸手过去给他一掌,卯足了劲弓起身子却又够不着,只好试着去将腿抽回来,可每当玄姒将腿向自己的方向抽回来一寸,刈便握着她的脚心,又拉回去一寸,怎么也不肯松手。

      一来一回之间,两人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也似乎变了味,竟有一丝如同两个孩童争夺玩物般赌气的互不相让。

      刈如同惩罚顽皮的孩童一样拍了拍她的脚心,低喝道:“安分些。”

      玄姒是又羞又恼,对刈更是恨得牙痒痒,但眼下到底是打不过他,将腿抽回来的动作倒是停了,但双眼却是一直阴阴地剜着刈,捏紧了手边的锦被才忍住了想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从脚尖一路往上,刈凑近了细细地观察着玄姒腿上的伤疤,仿佛那些又红又紫、坑坑洼洼的疤痕并没有让他觉得恶心。

      似是这些疤痕的模样印证了他心里的想法,他缓缓放下玄姒的腿道:“你这伤,是受液体浸染所致的是吗?”

      虽是提问,但言语之间却是笃定。

      终于等到了刈松手,玄姒马上将腿收拢回来用裙摆盖住,但因为收回来的动作有些猛了,伤又才刚愈,不免隐隐有些发痛,但她又不想在刈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只好紧绷着脸将双腿拢住,靠在墙边不发一语。

      “你不说,我便去折磨他们两个。”刈居高临下地看着玄姒,一脸威胁。

      “你!……”

      玄姒咬着牙,盯着刈仿佛想要将他剥皮拆骨。

      虽然明明知道暮阳和令沐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若非必要,他不会轻易动他们的性命,但刈的性格暴戾,若自己不顺着他的心意,保不齐他真的会去伤害暮阳和令沐。

      玄姒沉默了一瞬,愤愤说出了一个字:“是。”

      刈抱着双臂点了点头,以暮阳和令沐的性命威胁玄姒,总是屡试屡爽。

      “是什么液体?”刈立马追问,并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

      玄姒别过脸去:“与你何干。”

      “与我有没有关,是由我来定,而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玄姒低下头去,碎发散落遮住了她的脸,那夜被往生池中的生灵侵蚀的痛仿佛再次出现,她用左手紧紧扣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入到了右手掌心的肉里,缓缓吐了几口气之后,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往生池。”

      “往……”

      刈猛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玄姒。

      他在神宫那么久,当然知道往生池中到底有什么。

      那里面的生灵,一个个都承载了天地间最强烈的怨气,而怨气太重的灵魂,则会无法遁入轮回,所以才会被引入往生池中洗涤它们上面的怨气。

      从前曾有一个负责引导生灵入往生池的宫娥不慎跌入到池中的,尽管与她同行的伙伴已及时将她捞了出来,但那宫娥仍是被里面的生灵给活活吞噬,只来得及救上一副白骨。

      从那以后,往生池就被定为了禁地。

      他不认为玄姒会不知道那往生池的威力。

      “你去那里干什么?”

      玄姒抬起头,神情古怪地看着刈,往生池地处隐秘,且自从被定为禁地之后,便少有人踏进,时光流转,如今神宫中的神族也未必全都知晓往生池的存在,更何况他一个外界之人。

      刈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不合理。

      他将拳头凑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掩了下心乱后解释道:“既然想要得到神宫,当然就要把所有的事情调查好,且往生池的生灵威力巨大,那可是上好的刑罚工具。”

      玄姒眉头一皱,眼中的疑惑也尽数变成了厌恶。

      刈像是看不见她的情绪,又问了一遍:“你还未回答我,你去那里干什么?”

      即使很不想回答,但玄姒知道他不得到一个回答是不肯罢休的。

      她眼睛一转,随口想了个理由道:“你可别看我是神女,身份看似高贵,但其实我的母亲不受宠,我也不得父神的喜欢,与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们自然也不喜欢我。”

      刈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念霜和怜锦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愤怒,他抓住了玄姒的手,逼着她看向自己,连声音都沉了几分道:“是她们扔你下去的?”

      刈以季零这身份潜入神宫时,与念霜和怜锦从未有过交集,唯一的一次,还是出现了那样大的混乱的宴席之上,想来他也不会记得她们的样子,更何况,就算他认得她们,他也没有理由为自己报仇。

      对不住啦,玄姒默默在心里向念霜和怜锦道了个歉,转而向刈点了点头。

      刈双眼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好痛。”玄姒惊呼了一声,被他握着的手腕已被勒出了红印。

      她的声音令刈回过神来,他立马如梦初醒般松开了玄姒,垂在身侧的双手牢牢握紧。

      玄姒倒是没留意到刈的不妥,只是一边揉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一边嘴里小声说着刈的坏话。

      “莫名其妙,欺人太甚,不可理喻……”

      还未说完,玄姒便感到了来自刈的方向的寒光,她抖了抖脊梁,声音渐渐浅了下去。

      “除了小院,你不要去任何地方,若我不在,你有事情就让门外的侍女通知我,听到了吗?”

      仿佛刚才流露在他眼里的复杂情绪只是玄姒的错觉,当自己想要去认真探究的时候,他便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玄姒白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没好气道:“我明白,我是神界重要的人质。”

      刈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只是你就不能好好跟你的女人说清楚吗,你们一个给人灌虫子,一个又将虫子拿出来,我可经不得你们这样折腾,要杀要剐你们能不能商量好。”玄姒双手撑在腰上,大有破罐子破摔的觉悟。

      “我的女人?”刈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稍有不悦。

      玄姒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那个叫束烟的可不就是你的女人吗?”

      刈沉默了一瞬,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又极慢:“她不是。”

      但刈的否认,在玄姒眼里却是爱侣之间闹了别扭后的尴尬,她敷衍地迎合着:“啊是是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只是我希望你能跟她说清楚,她的误会,我可万万不敢承受。”

      “什么误会?”

      “许是她见你一直将我囚在身边,误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一时醋劲上来,才会那样做。”

      玄姒盯着自己看的双眼是那般的清明,一字一句,都表露出了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但刈却觉得心里有些堵。

      良久,刈转过身去闷着声音道:“你是我的……囚犯,没人敢动你。”

      而后,他迈着大步,有些急促地离开了小院。

      可自那日后,刈便再无踏入过小院。

      但玄姒也没有精力去打听他行踪,冥界的空气中所存有的灵力本来就少,加之玄姒的身体与旁人不同,她本来就只剩半颗元神,体质本就虚弱,腿上的伤还需要她源源不断地灌入灵力减轻痛楚,可她却一直被囚在这一方小院中,所能吸取的灵力也不过是少若尘埃,根本不足以让玄姒缓解腿上的伤痛,不过七日,她的双腿便已经痛得下不了榻了。

      “姑娘,姑娘。”

      锖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玄姒搐动了几下眉头,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看到锖芜正趴在榻边,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见到玄姒醒来,锖芜轻轻舒了一口气,近两日来玄姒总是昏昏沉沉的,锖芜多害怕她会醒不过来,若是如此,恐怕自己的小命也会不保。

      玄姒虚弱地抽动了几下嘴角,以此来告诉锖芜自己并无大碍。

      但其实她的身体却已是临近崩坏,若再无灵力入体,恐怕元神都会消散。

      “我已经将姑娘的情况告诉着雍将军了,姑娘再支撑一下,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回来?”玄姒抬手用衣袖印了印自己额上的汗,将身体撑起来了一些后问:“他去哪里了?”

      锖芜啊了一声,连忙捂住了嘴,慌张地摇了摇头。

      玄姒感到不妥,也顾不得腿上的痛,连忙靠过去拽着她的衣袖追问:“说!”

      锖芜面露难色:“姑娘莫要逼我,我真的不能说。”

      “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查。”

      玄姒推开锖芜,咬着牙挪着双腿撑在地上,她闭着气一咬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是还未等她站稳,受力的双腿就如千万根长针从脚底一路刺进骨血到达膝盖,玄姒一个没忍住,踉跄了一下后整个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锖芜见状连忙赶过来将她扶住:“姑娘这又是何苦呀。”

      但玄姒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一把挣开了她的手,继续往外爬。

      然而玄姒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漆黑的靴子。

      玄姒高仰起头,看到了久未见面的刈,他一身银白色盔甲,正站在门前,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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