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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19 占我便宜是 ...


  •   四个人前后走到停车场,站位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变化。

      依旧是那辆眼熟的黑色越野车,周令直接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陈嘉平以为江知许会去副驾,这样她和姜鹊两个女生就可以一起坐在后排。

      却不成想,在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之前,姜鹊先一步拉着江知许迅速坐到了后排的位置。

      陈嘉平停在原地,显然不能去后面跟他们两个人挤,那留给她的选择也就只剩副驾了。

      周令见她一直没动,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随后落下车窗朝她抬了抬下巴:“坐这儿,你还想挤到后面让我当司机?”

      “……”那倒也不至于。

      陈嘉平正准备绕到另一边上车,余光瞧见坐在后排的姜鹊关上车门前,突然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她无奈地笑了笑,安慰自己就当是给他们制造机会了。

      一路上车里倒不算十分安静,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姜鹊和江知许在聊天。

      陈嘉平不知道能和旁边这位说些什么,也怕打扰他开车,只默默低头玩着手机,耳朵里时不时传来后面两人的交谈。

      大致说的都是些家常的话题,比如她爸妈身体怎么样,毕业了打算去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

      言谈举止间,陈嘉平觉得江知许似乎确实只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她不禁抬头看了眼内后视镜,姜鹊坐在后面,对这些话题一脸的兴致缺缺,情绪似乎也不是太好。

      说不上为什么,陈嘉平有些被她的情绪感染,她很好奇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而其实姜鹊刚刚问有没有人喜欢她的时候,她心里下意识的反应也并不全对。

      她从小家庭条件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差,父亲陈正华游手好闲,喜欢酗酒赌博,每逢喝醉赌输,遭殃的就是她和母亲陆新玲。

      后来陆新玲被陈正华打跑,扔下她和外婆一起生活,那个时候,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学习上,也确实考上了北方一所很好的大学,结果却被陈正华改了志愿。

      复读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高四那一整年,她除了上学就是打工赚钱,根本没时间再顾及任何,上了大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依旧是这种状态。

      也许是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经历过辱骂、暴力和不被选择,即便现在似乎已经足够独立和优秀,但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也学不会怎么爱人。

      陈嘉平一直低着头没说话,渐渐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周令开车之余,分神瞥过几眼,身旁的人看着像是在低头玩手机,实则屏幕上的手指半天也没滑一下,低垂的眼眸有些空洞,脸色也是惨白。

      恰逢路口绿灯亮起,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周令朝前车按了下喇叭,将他这侧的车窗落下一点。

      突然的鸣笛混着丝丝冷风吹进车里,陈嘉平眼眸微滞,缓缓抬起头看了周令一眼。

      他眼睛盯着路况,空出一只手打开她前面的储物盒,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里面有盒柠檬薄荷糖,帮我找一下。”

      “好。”陈嘉平以为他是开车无聊想含一颗,伸手从里面翻出来,想着他开车不方便,就顺手打开盖子递过去,“给你。”

      周令瞧她一眼,又转过头:“给你拿的,吃了管晕车。”

      她伸出的手顿了顿。
      所以周令是以为她晕车了?

      陈嘉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今天倒是没觉得恶心难受,估计是刚刚想起以前的事情,表情不怎么好看吧。

      她收回手,没拒绝周令的好意,就着打开的盖子拿了一颗糖含进嘴里,薄荷的清凉一下在口腔里炸开,即便此刻没有晕车,紧绷的情绪却也因此缓解了不少。她合上盖子将糖放回箱内,说了句谢谢。

      陈嘉平没再看手机,窗外的雪景一幕幕闪过,手指放在背包上犹豫了会儿,看着前面临近十字路口处的红灯,她打开背包拿了一瓶水出来,礼尚往来:“你要不要喝水?”

      周令踩着刹车缓缓停下,转过头看她,意味不明:“给我拿的?”

      “恩——”
      陈嘉平伸手递给他,想解释只是顺便带的,嘴里的糖却刚好融到夹心,柠檬的酸味在口腔里猝不及防倾泻,她抿唇眯起眼睛,面部表情皱成一团,“好酸。”

      周令接过水,从她的手指上移,看到她弯成月牙的眼睛,嘴里的糖像是被她顶到了一边,脸颊鼓起一点弧度。

      她总是淡淡的,有额外的表情和反应时,就显得格外生动。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会儿,唇角微微勾起:“酸的才提神,先给你喝?”

      陈嘉平捂着嘴摇摇头:“你喝吧,我这还有。”

      说话的声音一点点含糊,听上去也比平时糯,拇指的动作一顿,周令将手上的水塞进她怀里。

      陈嘉平打开背包又拿了一瓶出来,正想去拧瓶盖,视线里却多了只漂亮的手,水被抽走。再回神,留在她手里的,是已经拧开瓶盖的。

      没有人说话。

      陈嘉平轻松旋开盖子抿了一口水,他也正仰头在喝水。
      余光是无可忽视的,模模糊糊的。
      那光景里,是他绷起的下颚线条和滚动的喉结。

      陈嘉平合上盖子,莫名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口腔里,柠檬的余韵变成了酸甜。

      *

      抵达雪场,验票租完雪具,几个人各自去找衣帽间换装备。

      陈嘉平正拿着东西准备走,周令突然叫住她,将他一直背着的双肩包塞到她手上:“拿着去里面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姜鹊,“她第一次来滑,装备你一会儿告诉她怎么穿,谢了。”

      姜鹊朝他点点头,说了句放心,便拉着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走了。

      陈嘉平被姜鹊拉到一个空的衣帽间,进去后,她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背包,意外和好奇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接踵而至。

      她坐到一旁的木凳上,将背包放在膝上打开,发现里面装的是滑雪常用到的防摔小乌龟,她一一拿出来,看到背包的底部还放了手套和长筒运动袜,看上去似乎都是新的。

      陈嘉平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半天,有点点懵。

      其实早上在民宿碰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周令今天背了一个挺大的运动包,一开始还以为是他自带的滑雪装备,却不成想,竟然是给她带的。

      一旁的姜鹊已经穿好了雪服,看到她拿出来的东西却没觉得意外:“没想到周令还挺贴心的嘛,一般贴身的东西我们都自备,不会租这里的,比较脏,估计是觉得你第一次来滑,不太懂这个,就帮你准备了。”

      姜鹊说完,没忍住勾起唇角轻笑了声。
      这让她突然想起前天晚上自己发烧的事儿。

      当时江知许不在民宿,便托周令给她买药,结果这个少爷就给她拿了一盒民宿前台的备用退烧药,扔下就走,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后来她吃了药睡得迷迷糊糊,又一阵敲门声响,她还以为是江知许回来了,打开门却发现是周令,一言不发又扔给她一袋药。

      姜鹊抬手接住,不明所以问他:“…你不是懒得去买吗?”
      当时,她记得周令单手抄兜倚在门那,面无表情地说:“顺道带的。”
      然后就走了。

      姜鹊懵懵然收了药,后来江知许过来看她,她就顺便提了一嘴。
      江知许听了这事儿,嗤笑一声:“你别搭理他,他来追他白月光,当然得上赶着当舔狗了。”
      她就是这时候知道了陈嘉平的存在。

      看来某人也不是不会细心和温柔,只看对谁。
      …

      陈嘉平看到姜鹊突然笑了声,有些莫名:“…怎么了吗?”

      姜鹊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点有意思的事情,你先穿衣服吧,我教你。”

      “好。”她抿唇应了声。

      陈嘉平按照姜鹊说的顺序换好装备,心里却默默在想,周令这个临时教练是不是有点太敬业了,她好有压力。

      那如果他一会儿教学的时候自己笨笨的学不会岂不是很丢脸,万一再摔个狗吃屎什么的…

      陈嘉平一路上都是这个心情。

      江知许和姜鹊都是滑雪高手,两人就直接约着去了高级道,她独自一人去初级道找周令汇合,快走近时,却发现他已经等在那了。

      周令也瞧见她,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雪服,身上带着小乌龟,一只手拿着板子,整个圆滚滚地朝他走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等她走近时,将脸上的雪镜抬到头顶,又上下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挺可爱的。”

      “……”
      陈嘉平也不知道周令是在夸她的衣服还是她这个人,但是不重要,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因为这紧要关头,她竟然有了想打退堂鼓的念头,她好想逃。

      周令估计是看出她的意图,接过她的板子二话不说拉着她往里走:“放心,摔不着你。”

      陈嘉平被他扯着袖子走,有点心不在焉,听见他说话,下意识跟着问了句:“那要是摔到了呢?”

      周令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她,饶有意味地问了句:“你想让我怎么样?”

      陈嘉平跟着他停下,眼前是距离很近的胸膛,一片墨蓝色。她抬头,撞上他被日光透成琥珀的双眸,一瞬间竟有些晃眼。

      她撇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我随口说的,摔了就摔了吧,反正也有…小乌龟。”

      但是小乌龟也是他准备的,陈嘉平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情绪。

      身后的人大步追上来,手臂轻蹭过她肩膀,那股熟悉的气息再度缭绕鼻间,他声音跟着落下来,是一阵有形的风:“不会让你再摔到的。”
      …

      一小时后,陈嘉平觉得,周令如果当个滑雪教练似乎也能做得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她这个小白,这个人今天异常的好脾气,一直在耐心教她,没出现想象中那种被嘲笑的场面。

      估计看她学得还行,周令让她自己滑一段路,他则在一旁陪着,指导她的姿势和方向。
      起初滑得还算顺利,但是滑久了她就觉得腿没力,方向也控制的七扭八歪。

      两边的雪景一闪而过,心理作用下,她莫名就觉得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完全忘了刚刚学的那些要领,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一个人,她快速往左转想要避开,却彻底失去平衡。

      “…!!”
      陈嘉平再也装不出个淡定模样,本能闭上眼尖叫出声。
      周令快速滑到她旁边,指导她降速刹车。
      见她根本听不进去,情急之下,直接滑到和她差不多并排的位置,伸手一捞搂着她的腰摔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
      …

      陈嘉平闭着眼摔倒在地,想象中的疼痛感却并未来袭,身下反而是具坚硬厚实的人肉垫子,隔着有些厚重的滑雪服,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她睁开眼,脑海中滑过方才那飞快一幕:“…你没事吧?”
      陈嘉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挣扎着支起上半身看他:“对不起啊,我实在控制不好,你摔到没?”

      周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也有点喘,神色却比她淡定得多,听到她的话,低低笑了声:“说了不让你摔,这回信我了吧。”

      陈嘉平止住动作,心脏依旧狂跳,却不清楚这一刻有没有掺杂一些别的东西进去。
      她错开视线,声线因为剧烈运动变得有些抖:“所以你就选择自己摔?”

      “我没事。”周令抬手扯下护目镜,“我知道怎么摔不疼。”
      “……”
      还挺骄傲。
      “先起来吧。”陈嘉平心有余悸,想侧身爬起来把自己脚下的滑雪板解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她愣了下,视线寻着桎梏自己的那处,是周令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刚刚情况紧急,刹那间完全没有感觉和意识,现下回忆起来,那手宽大厚实,拦腰抱住她时,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仍旧能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视的成年男性力量。

      周令也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松开手,没了笑意的语气依旧散淡:“抱歉,忘了。”

      “…没事。”
      陈嘉平用手杵着地面,感觉自己脸颊有点烫,也不知怎么,故作镇定地补了句,“也不用道歉,毕竟刚刚情况紧急,你也是为了保护我。”

      说完,她赶忙撑起上半身准备爬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快,腿软没力又重重跌了回去,比刚刚摔倒那下还要重,她甚至听见周令发出了一小下闷哼。

      脸摔在他胸膛,隔着衣服,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和心跳,一下又一下,似乎是有规律的,又似乎和自己慌乱的心跳重叠。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起来。”

      陈嘉平已经丢脸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慌乱中,却突然听见周令在她头顶上笑,不是嘲讽,也不是冷笑,而是她没听过的,有些少年气的笑声,虽然没多大声音,但陈嘉平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学姐,你占我便宜是不是有点占得太明显了。”
      他语调慢悠悠的,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的坏,很明显是在调侃她。

      “……”陈嘉平耳根也红透,顾不上纠结称呼问题,彻底无地自容。
      她再也不要滑雪了,脸都快丢到外星球了。

      然而下一秒,周令止住笑,突然搂着她的腰在雪地里滚了一圈,一秒的天旋地转,两个人的位置调换,周令用手撑在她身体两边,喷出的呼吸灼热又有些粗重。

      两个人的距离之近,只要任何一方稍稍靠近,就能碰到彼此的脸颊和嘴唇。

      从来没和异性离得这么近,陈嘉平下意识将脸侧向一边不去看他,却恰恰将自己展露在男人面前。

      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嘴唇似乎是因为涂了唇膏的缘故,看上去饱满又莹润。

      周令就着这个姿势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弓身站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这样不就起来了。”

      “……”陈嘉平避着他的目光没回应,可心跳却在替她说话。
      身上的热度和阴影一瞬抽离,正午的暖光重新打在她的侧脸,像个半透明的毛茸水蜜桃。
      她默默从地上直起身体,低头坐在雪地里欲盖弥彰地理了理粘雪的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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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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