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薇》茗止回廿

5、chapter five 制度式微

　　南方救援部的飞机上，佐司打了个喷嚏。

　　“佐司，你感冒了？另一位同伴道。

　　佐司摇了摇头，对通讯器说道：“报告，住宿区全员转移成功，高权部门正在处理异染人员。确定异染源是一只三米高，直径近四米的异化蝴蝶，正在寻找爆炸口。”

　　通讯器对面传来高权者的声音：“不用找了，在资源区。资源部安排机油位置严重错误，泡死了一只蝴蝶，它异化了。”

　　那么问题来了，资源部的人怎么会一声不吭把机油一掷不顾？就算出了意外，整个部队不可能没有声响，除非……

　　“呼叫资源部，请资源部转接，资源部……”秦逸放下了通讯器，抬头，静静地凝视那只蝴蝶的翅膀上杂乱不堪的图案。

　　现在一看，它们就像几十个人被分尸后强硬挤在了一起，压缩成了平摊的图案。所以，除非——

　　资源部全员遇害。

　　这只蝴蝶不紧不慢地张开了双翅，似乎在嘲讽、又或者宣战。

　　【请高权者转接！已无法探测到您！】

　　【请高权者转接！已无法探测到您！】

　　秦逸忽地低笑。

　　蝴蝶似乎看出了对方极差的迎战态度，于是朝天高鸣，发出一阵悠长的叫声。

　　“原来，”秦逸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欣赏，“蝴蝶的叫声是这样的。”就是有点难听。

　　它在呼唤同伴，声音并不尖锐到难以接受，但却传播得很远，连高塔都能听清楚。

　　它猛地挥起翅翼，尖锐的长刺骤然显现在视野里，高高垂立。

　　晓严猛的站了起来：“什么？？那么大一只蝴蝶？它还踏马地呼唤同伴？老大一个人和它……呆在一起就没事了，挂了啊。”

　　对方还想说什么。

　　晓严：“害真没事，没死都是小事。”

　　时箬巴巴着眼看他一惊一乍的，只知道蝴蝶呼唤同伴，以及高权者一个人和蝴蝶在一起。

　　“上尉有危险吗？”

　　“有啊，当然有危险。”晓严说，“不过有危险拿的是蝴蝶，提前祝贺基地喜提一只新型发福跌，要是没成功，呃那估计我们要凉了，我说的。”

　　时箬算了算时间，给自己打了防染剂。

　　救援队到来，晓严拉着他走出高塔。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在外面。

　　害怕还有余波，人们迅速上了飞机。

　　晓严给他牢牢系上安全带，起飞时，时箬朝着住宿区的方向望去——那里早已看不出住宿区的样子。高权者又在哪呢。

　　有人哀叹道：“我的文件啊，还在住宿区呢，这会连灰都看不见了。”

　　“小命保着就得了，你还想着文件呢？”

　　“别看了。”晓严走到时箬身边，“老大肯定没事，反正不用担心。”

　　时箬就看着他，等他的证明。晓严望着他两颗杏眸，打趣道：“真没事，你打个通讯给他？”上尉肯定不接，因为他还有一堆程序要走，不可能接通讯，依照他的经验看……

　　滴，一声清脆的接通提示音。晓严目瞪狗呆。

　　秦逸的声音从“0Q1”传了过来，不知道在做什么，风声很大：“怎么了，救援没来吗？”

　　“来了，你……”

　　晓严听着这呼呼声，感觉每一秒都击碎了他脆弱的认知。

　　“我挺冷的，”秦逸忽然道，不等时箬疑惑，他补充道：“蝴蝶那俩扇子质量很好，扇的。它还想去点火，意志坚韧不拔。我已经舍不得做标本了。”

　　时箬似懂非懂地应声，“那它这么用力，翅膀会断掉吗？”

　　“会，我看看断了几片……”

　　晓严：“……能给蝴蝶点面子吗？还有，老大你上次说程序繁忙，不接通讯的！”

　　秦逸无辜地说：“它一开始也不给我面子，所以我对这个程序评价极低。”说着，又有几声咔擦脆响。不知道什么断裂了，“还有问题吗？”

　　“嗯……”时箬很认真的想了几秒：“蝴蝶它，好看吗？”

　　秦逸忽然笑了：“不好看，没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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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基地成功完成转移，所有人聚集在庇护所等待分配。

　　时箬刚到就在人群中遇见刚分别不久的七月锦，对方见到他就挥起了小手：“好巧呀！你走了没多久，突然红色预警拉响了，就逃难去了嘤tOt！”

　　七月霁嫌弃地一爪拍在他头上，七月锦立马停止嘤。

　　时箬抬头一看，方才在市场见到的人都还在，比如闻衫，她黑着脸，手里提着刚刚脏了的围裙。现在它是湿的。想必刚洗完。

　　“时箬。“

　　时箬回过头，穆惟正朝着他走来，身后还跟了个小女孩。

　　很可爱，戴着一顶大花帽，脸颊上贴着一颗黄色的小星星。一见着自己就咧开嘴哧哧笑，惊呼：“时哥哥！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呀！”

　　“小林乖。”穆惟揉了揉她的小脸，继而轻声对时箬道，“她是穆林，我一个很小的妹妹。最好跟她绕开找她大哥的问题，好么？”

　　时箬点头，蹲下身，记忆中时谧会笑着跟她说小林今天真可爱，今天又胖了一圈，脸嘟嘟的……

　　“我才没胖的。哥哥说我还在长身体哦，要长高！好高好高，和你一样！”小林比了个高高的手势。

　　【请所有人员适当疏散，如有受染或未注射防染剂者立刻出列】电子机械音忽然插了进来，随着沉重的声响，大门缓缓而开。

　　“要开始了。”七月霁说，“哎，我还是第一次逃难检查呢。”

　　高权职人鱼贯而入，整装待发。有人已经抬起了枪——“已进入完全异化状态……”

　　话音高罗，他指向的那个人忽然痛苦地猛抽，随后，他的后背衣裳刷地开裂，大半个翅骨顷刻间撕开他的皮肉探了出来！

　　“砰——”那个高权职员连忙开枪，子弹从他的胸膛横穿，血液随之喷涌而出……在空中与子弹绘成壮丽的抛物线。最后子弹掉落在地上。

　　开端之后，强盛开始频繁响起。这一刻，人的惨叫声，惶恐地尖叫，嘶哑的哭泣。络绎不绝。

　　这里乱了，人们开始逃，但高权职员们似乎并不担心。

　　想要走，只有一个出口，那么想排查异染的人，高权职人只需要集中在出口。

　　这一幕如同演练过千百回……“别杀我！我没异化！别杀我……呃……”

　　穆惟一手拉着小林，另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有血溅在她白嫩的脸颊……小林颤抖着湿了眼眶。

　　时箬并没有去挤着人流，只是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走。

　　“第七十二个，半异化状态，好的。“记录小姐小声说着，低头写下字行。没有姓名，没有过多描述，只有最后记录存活时，才知道有谁再也不会回来了。

　　幸运的是，时箬暂时没有看见认识的人死在枪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安静了下来。几个记录人员轻声报着数目。

　　“好了么？”晓严用手背开自己额角的冷汗。

　　“好了，晓严，你今天看出了好多半异化的怎么学的？”

　　“老大说多看眼睛，但我就很奇怪！”晓严吐了口气，愤愤道，“虽然看眼睛能分辨，但为什么我总是下意识觉得老大的眼睛更像异化了呢？！”

　　“可能你瞎了。”秦逸刚到，手里正提着个大大的透明袋。里面装着各色的零星碎片，和一块大的翅膀。

　　他精准地找到了时箬的位置，后者正平静地看着手里的小红灯笼。似乎与外自动地隔开了。纷纷扰扰中，这一角沉溺在动态里的静。时箬眨了眨眼，抬眸就看见秦逸。

　　对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却用手捂住了一小块部位。

　　时箬：“那只蝴蝶？”

　　“嗯。它的头很丑。”

　　“很丑吗？”

　　秦逸挑眉，松开了手指。一个极似人头的被压扁的图案暴露了出来。

　　时箬：“……”他偏开了视线。

　　秦逸不动声色地将袋子翻了个面。

　　晓严刚和记录人员交代完，这会儿已经蹦哒回到秦逸身后，“老大，回去吗？”

　　“嗯。”秦逸应声，“把袋子拿去给佐司，说他要的好东西。”

　　“佐司好像没要……”晓严抓了抓头发，“话说他们保护部又被炸没了，转移之后也只有他们不没有空位住人。他们又要来高权机关过长椅夜了。提前祝贺他们长椅夜快乐吧！“说罢，他拿着东西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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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眼睛，像是异染了。”秦逸悠悠道。

　　时箬心中咯噔一跳，小心翼翼道：“我……异染了么？”

　　“不，没有。”不等时箬松口气，秦逸又开口了，“但你不是人，我很肯定。”

　　时箬望着高权者的眸子。还是那片哑灰，没有一丝波动。伤心？一个来自记忆的词汇冒了出来。

　　他正在为不为人的判断而难过。可为什么呢，他的确不是人。陌然的情愫如染开的水彩浑浊晕在眼底。时箬偏开眼，看着小红灯笼不说话。

　　高权者却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从时箬旁边走过，轻声留下一句话。

　　时箬怔了有三秒，反应过来忽的脸色红了起来，好像冒起了热气。

　　“可你还是和我眼，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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