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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three 七月霁的诗 ...

  •   “行了你滚吧,我要睡觉。”文骆驼打了个大大滴哈欠,挥手下了逐客令,“明天我绝对,找你算账。”

      时箬闻言,从仪器里出来。秦逸十分“愉悦”地推开大门走在了前面。

      “你可以回去了。”

      时箬逐渐一怔……他哪里知道回去的路。

      秦逸挑了挑眉:“出去半个月,基地的地图也忘了吗?”

      时谧的记忆里显然没有这个,因为他获取的并不完全。时箬下决心般咬了咬唇,选了个方向迈出第一步。或许他又要迷路几回了。

      这位高权者不知怎的跟了上来,离时箬几步的距离慢悠悠跟着。这么晚,他也要回去的吧?所以自己选对路了?

      时箬暗搓搓高兴了没多久,他就在拐弯口看到了一个字牌,上面写着左边是高权军机地,右边是高塔,前面……前面是科研基地

      合着根本没有回去的路。

      某个得逞的高权者礼貌一笑:“陪我去高权军机地?你好好呀。”

      时箬安静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只见左边那条路驶来一辆车,看上去的专用的。那车停在了两人身边,驾驶位的车窗摇了下来,探出一个脑袋:“上尉,这么晚了,你还回来啊?”

      “没打算进去。”秦逸说,“就是来蹭个车。”

      “……”车上人战术后仰了几分,随后僵硬道,“好的,没问题。那他?”

      “迷路的小可爱。”

      时箬尴尬地偏开脸。

      车门被操控弹开,秦逸就靠着门看他:“你想走回去吗,迷路了我会挨批呢。”

      时箬坐进了车,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基地那么大,他还是能走到上尉的地。但是上尉看起来就像是意料之内的样子。想到这,时箬转过头去看秦逸,恰好对上对方那双灰哑的眸子。

      夜色下,眼瞳里有一星半点反光,模糊不清。

      前座那人打破了安静:“上尉带他去检查吗?”

      秦逸淡淡应了声。那人吸了口气,又道:“我以为您看出不对的人都百分百异染了。”

      不过看时箬完好无损,那就是没检查出来。

      秦逸莞尔:“我知道他没异染,但是不太好交代,万一上面批我怎么办?”

      时箬歪了歪脑袋,上尉很怕被批么?

      只听前座那人麻木冷笑:我认为对喷几率更大。不过他不敢说,只好去找另一位“小可爱”的话题:“小同志,你叫什么?”

      “时箬。”

      “挺可爱的还,你多大了?”

      “十七。”

      “快成年了?那你很快要自力更生了,国家不分配补助资源了。哎不说这个了,我听他们说集会你差点死于枪下。嗷嗷上尉第一次举枪还换了目标的!告诉我什么感觉,害怕吗,喜悦吗!”

      时箬张了张口,又没说什么,因为不知道。被森然的枪口指着时,就忘了自己是谁。

      害怕是有的,但更多的都集中在秦逸的眼睛里。一片哑灰。

      “我杀异化者。”秦逸突然道,“或者某些害虫。他一看人畜无害的样子蛮和眼。”

      说罢,他又一哂。

      ……和眼?

      少年垂着的眼帘颤了颤,放在车座上的手都不知道要手背朝上还是手心朝上,收回还是继续放着,总之。

      这些不一样的情愫,或者说他感受不到的思绪,如同悖论一般存在。这是不被记忆所承认的,更似乎是本能反应。但这些答案都是后话了。

      灰色光调里,极淡的粉色洇染他耳尖,没有人看见。

      除了不做人的尽收眼底。

      前座的差点把油门一脚踩空,他本来是为开玩笑,结果把自己呛个半死:“老大,你跟我说这个明天我是不是见不到光明了?”

      得到的回答:“你怎么知道啊,你好聪明啊。”

      ……

      车缓缓驶入了住宿区,在路口检查处停了下来,时箬下车后,驾驶座那人惬意的换了个坐姿,脑袋耷拉在窗边说道:“下次见啦,哦,我叫晓严,别忘了,老大你也下车?”

      秦逸淡淡嗯声,推开门垮了出来。

      引擎声响起,车子又缓缓开走了,幸亏还有一盏虚无的路灯,寻着被撕裂的光辉,能看见秦逸俊逸的脸庞。

      时箬忽然看得仔细了。

      秦逸说:“有点熟悉?”

      “不知道。”时箬张了张口,也不知道熟悉是什么意思。

      秦逸倒也不纠结,轻轻笑了笑:“换一个时空说不定你也和我这样见过,不太重要了,我想说的是……”

      他顿了几秒,“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补打防染剂的机会,虽然繁琐,但这是义务。”

      时箬点头。

      秦逸又补充,然而这句话却与上句没有联系:“最近风水不好。”

      “?“

      他摆摆手,食指上挂着白色通讯器:“听说高权者这一类能辟邪的,你实验下?”

      ??

      时箬一脸茫然,拿着通讯器,然后秦逸就报了三个字符“0Q1”。

      等后来回了住宿间,他翻了一些介绍书才发现白色通讯器与普通蓝色通讯器不同,能拨打的权限不一样,比如普通权限拨打0Q1会有转接,白色是直通。

      可是……

      “算了,辟邪实验,做就做吧。”他朝着楼里回去,穆惟就在楼梯口,因为夜晚不能外出而干着急。

      见时箬回来,他也觉得稀奇:“你真回来了?”

      时箬道:“我没异染,他们送我回来的。”

      基地的意外很常见,人们几近麻木地面对它们。曾有的那些满是希翼的历史,也模糊不清了起来。

      回到住所,时箬困极,倒在床上没多久便入眠。

      翌日,时箬仔细翻起了人类的资料。

      有一本厚厚的法典《迹原法》,第一句就是“人、人权与文明同生”,之后是基地分部,核心为南方迹原人类处理中心、随后有基地总军、人类高权维护机关,科研、医疗基地。每个主要基地或者分布地区基地拥有自己的住宿区、市场和专门负责机关。

      除了东南西北四个主要基地外,剩下的基地分布比较杂乱,有大有小,也为队伍提供资源。

      这里正是南方总基地。

      时箬继续翻了几页,看见了“资源分配”,0—8岁出生的孩童培养在初生之岛,9—12岁的孩子参加文考测试,分开教育,十四岁二次统考,于是有的进入军,有的从文,或者进入市场寻求工作,不然就是自编队伍去野外出任务。

      所有人一旦到了十八岁,国家就会取消补助。

      穆惟发通讯让他熟悉基地,遵守规则。

      时箬想了半天,时谧的记忆里没有关于成年后的去向,似乎从未想过这件事。没多久,他出了门,架势能去哪就去哪……毕竟他没什么地方可去。

      正路上有一辆长型车,为人们提供服务。时箬上了车,路线图上最近的地点是市场。

      去市场看看吧。

      时箬做完决定,想找个位置坐下,此时,后排有一颗黄毛脑袋探了出来,对方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正朝着他招手。似乎是让他去那的意思。

      周围没有别人,只能是自己了。时箬朝他走去,他比了个剪刀手。

      “嗨朋友,我叫七月锦,一起坐吗?”那人眨动着看起来并没有睁开的眼睛,耳边的头发翘了起来,像颗蘑菇,显得十分俏皮。

      “好。”时箬坐在了他身旁,“我叫时箬。”

      七月锦。他眯着的眼让他看起来随时在笑。

      “你去哪呀,我第一次见到你耶,刚成年所以出来了吗?”七月锦问道。

      “我没成年,差一点。”似乎漏了一个问题,时箬补上,“我去市场。”

      “喛?我也去市场,找我哥,我可想他呢!”七月锦笑着道,“你和我一起呗?未成年在市场是禁止消费的,你来我家玩玩吧。”

      时箬犹豫。

      “来嘛来嘛,我哥很温柔的,我们一家和和气气,相亲相爱呀!”

      时箬最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七月锦高兴的拉起了他的手臂,车一到站就拉着他下车了。

      市场上有很多条街,行人络绎不绝,互相交易。许多店铺门口挂着小灯笼,时箬觉得精致,多看了几眼。

      七月锦就说:“我哥也有,我给你拿一个挂家里,很好看的呢!”

      时箬看着七月锦,轻轻笑了起来。

      三分钟后,时箬见到了七月锦的哥哥,他们不愧为兄弟,发型、鼻子、嘴巴,以及眯着的眼睛都十分相像。但他高了很多,脸上有些苍白,浮现出了病弱之感。

      “你好,我是七月霁。很高兴认识你。”他谦逊地伸出了手,时箬欣然握上。

      “哥,”七月锦叫道,“我想扒你一个灯笼。”

      “哦,你拿吧。”七月霁随口应道,然后问时箬,“想看看什么么,我这有的不多,有一些我自己的作品。”

      时箬点头时,七月锦已经跑出去了。

      书架上整齐摆放了一些书本、册子。随手翻开一册,有一首手写的诗,题目《献》。

      /迹原是否延续了文明曙光?

      别让玫瑰花凋谢,眼前;
      别去接受光与暗,分界线;
      桎梏从未同晚安眠。
      别与镣铐,共度悲敛;
      别令战争,骤起了硝烟;
      文明与朝阳不死,我们归宿明天。

      飞鸟代天空悲甸
      渺小以长夜宣言
      人类、永生、光年、空间。

      “有悖事实,但真理正确。”
      ——光年311.2.14 七月霁/

      最后一句话,时箬读了出来,只见一个大大的叉把“真理”两字划去,旁边补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有悖事实,但、但七月锦正确?”

      时箬疑惑地抬起头。

      “……”七月霁手里的笔断了,三秒前,它还在为文化贡献出墨。他十分自然地笑了声,“他死了。”

      门被“扑”地推开,并未察觉到杀气的小七月锦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手上提着小灯笼:“哥我回来了!”

      七月霁一把扫过桌面,一把菜刀被他抡在了手里,刀面隐隐反光……这与文静和病弱多么不搭!

      “雾草!哥你要干嘛!你要对我下此等狠手嘛!”

      “咔!”刀卡在七月锦刚刚站过的地板,深深钉了下去。向着斜上方的刀柄满是磨痕。

      这把刀,帅得人神共愤。

      时箬看着这一幕,深刻体会了七月锦在车上说的八个字:和和气气,相亲相爱。

      只不过,是反义词。

      七月锦连忙躲在了时箬身后,探出个头来:“哥!你这样在漫画里稳反派的!”

      七月霁冷笑一声,双手十指交叉相互一压:“我已经当上了!时箬让开,我今天就要替文化教育除害!”

      “……”时箬干笑了笑,瞥了眼左右闪躲的七月锦,“你消消火……?跟我讲一下诗什么意思吧。”

      一分钟后。

      七月霁:“这首诗的呢,就是人类不屈、顽强,向死而生的无畏不惧精神,咳咳……首先第一句啊……”

      《判若两人》

      七月霁拿了一幅画,一艘游轮驶在海面上,前头是黑暗,海面汹涌而来无数浪花,风暴同黑暗一同倾泻。另一头是光明,海浪平静、澄澈。中间的分界线相当醒目。

      就和日夜更替时的光一样。

      “你看,这就是迹原……”

      他说了很多,时箬听着。他想,七月霁先生说过的这些话,将来会成为自己作为人类的记忆之一。

      “光与暗之间永存了一道分界线。现在光明透亮的塔楼,或许即将陷入黑暗。”七月霁指了一个很高的方向,“即使迎来光明,人类耶能继续延续么?没有人能回答。即使是大光明时期二十一世纪,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出保证。”

      “可我们现在都还好好活着。那就活下去,如果抛开人类固有的崇尚光明的想法,现在的光暗并没有区别。没有区别即为相同,所以晚安,我们的明天。”

      七月锦歪了歪脑袋:“哥,现在天透亮诶。“

      那把菜刀噌地被提了起来,七月霁柔和一笑:“可我觉得现在夜黑风高,怎么办。”

      时箬捂了捂脸,心中对七月锦这句话引开的结果无奈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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