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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two 审判 ...

  •   他在诺大的森林里迷失了方向,直至有些虚脱,才看见树木相掩着的灰色建筑。那是基地门口。

      他按照时谧的记忆给自己打了防染剂,快步走去。

      由于天刚亮不久,人很少,偶尔几个人去门口的登记处登记。

      “时谧”去了登记处,新奇地发现登记员是时谧的朋友穆惟,他的挚友。

      穆惟很是惊讶:“My god!时谧?你怎么先回来了,你、你队伍都没回来吗?”

      “我……”

      “你自己回来的吗,受伤了?”穆惟打量了他全身,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他衣服上的血迹上,“哦,你要被带去做检查了,朋友。”

      “啊?好……”“时谧”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朋友。

      穆惟却突然顿住了话音,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笑了,他说:“你不是时谧,但很像。”

      他眨了眨眼,自己就这么被认出来了。

      “你们一模一样,简直。”穆惟苦笑,“别怕,时谧已经和我说过晚安了。你叫什么呢?”

      他拿出一张表格,填了一些信息。

      “我没有名字。我看见他离开了……”

      穆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让他跟着他走,并让旁边的登记人员替上了他的位置。

      城门旁的二楼有几个小隔间,穆惟挑了最里面那个。“外面有高权职人轮值,这里比较安全,本来用于异化隔离。你得确保你没异染哦,不然出去了随便一个高权者发现你就得去陪时谧了。”

      “我没异化……从晚上到现在了。”被异染的人在三个小时内会完全异化。

      “那太好了,哦,你说你没有名字吗?你原来是什么?”

      他怔了怔:“没有。原来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当过兔子。”

      被“虐待”的那种。

      穆惟思索半晌,道:“你自己想一个名字吧,虽然基地对名字也不怎么重视……大多是编号了。”

      “想名字?”

      “姓和名,会吗?别不说话,你也可以姓时,怎么样,再说个字,两个也行?”

      “箬。”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人叫了兔子小箬。”

      “哪个字?草字头有点像女孩子,好吧竹字头能多几个笔画,时箬,好吧?”穆惟问道,见时箬点头,他仔细地一笔一画写下名字,停笔时,他的眼框微红,说话间有些哽咽,“他……有说什么吗?”

      时箬很认真地想了想时谧说过的话,一字一顿道:“我们间有爱不衰败。”

      穆惟的眼睛彻底红了,但没有说什么。或许这件看起来很常见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忽然就欲言又止了。他伸手拍了拍时箬的肩,像是无声的思念。许久,他说:“我会想你。”

      他与时谧的感情一定很好,穆惟与时谧,都很好。时箬想。看起来,就像不论能否相见,自己的挚友也永远都在。

      临行前,穆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他说:“虽然不知道你原先是什么身份,但我想现在也够糟糕的了,别太拘束了,时谧知道你代替他活下去会很高兴。”他打开了隔间的门,有些担忧,“高权者会看出来吗,他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异化的人。”

      时箬歪了歪脑袋:“高权者?”

      穆惟笑道:“别被吓哭哦。”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外面的气氛非常浓重。穆惟询问登记处的人发生了什么,那人道:“刚刚有一队伍异染人员回来了……全死在枪下了,记录人员还在排查。恐怕一个小时内人们都不能进基地了。”

      穆惟惊了惊,下意识往外看,果不其然,身着黑色军装的男人此时一边摆弄着手中抢,一边往门口走来。看他的神色,更像是出来欣赏什么表演。

      时箬此时低着头,在想他现在算不算人。

      他会说话了,也会动,有人的躯体。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名字。

      时箬。他在心底默念。

      “上尉。”值班士兵道。

      闻声,时箬抬起了头,恰好看见高权者的侧脸。那双哑灰的眼眸半眯着,不知道他的视线落在哪。

      “全员警戒。”高权者声音不高地发话,“高权机关监察基地人员进出,有更高异染出现或没有防染剂注射。原地击毙。”

      “是!”士兵整齐划一分开了队伍。

      城门顿时森严了起来,时箬被拉着朝通道走去,他在看高权者,他认识他,是秦逸。

      时箬想起了难吃的胡萝卜。

      秦逸似乎也看了他一眼,随意的,或许仅是随意扫过。反正时箬觉得后颈发凉。

      “还好你刚登机完了,不然你要等一个小时!”穆惟释然道,“听,又有人死了。”

      那是枪声。

      “他的职权……很大吗?”时箬问道。

      “你说上尉?”穆惟一哂,“我跟你说,虽然上尉在上校上将军衔之下,但他们高权机关就这一个老大,绝对的势力!哦,还是无数少男少女们想扒上的人。”

      “喔。”时箬应了一声。

      穆惟又交代了很多东西,其实大部分是叮嘱他好好看基地的法律和规则。直到在住宿区即将分开时,穆惟才缓缓叹气:“去吧,孩子。我也就能这么帮你和他了。但你是你自己,你要记住。记录都好。”

      明早见。

      时箬点点头,他们做了检查,一整天下来,各项都正常。

      其实穆惟还在悲伤,他知道的。他也没必要帮自己,但可能,冥冥中,他还抱着私心,想透过晚安后的时间看见自己的朋友吧。

      住宿区的房间与秦逸的房间不一样,普通住房是指纹开锁。时箬轻易开了门。302,时谧曾经的房间。他拿了纸笔,只想到时谧的愿望。他感到熟悉,写下那些文字。盯着它们久久不能能回神。

      ……

      直到一道响亮的警报声刺破了黑夜。

      “预警!全体人员请在三分钟之内赶到集中厅,重复……”

      是预警,穆惟说听见预警马上跟着人流走。

      时箬放下纸出了门。只不过他忘了一件事。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个很大的空厅,人们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穆惟也来了,他找到时箬,就与他站在一起:“别怕,是突击检查,你打防染剂了吧?”

      防、防染剂……时箬一僵,他忘记了。上一次注射还在黎明,现在早就失效了。

      “天,你不会没打吧?开玩笑的吧,时箬?”

      “我确实……没打,忘、忘了……”

      穆惟面无表情地看向夜空:“我深情地祝愿你会因为一个好理由而完好的回来。”

      一个个人被排查,暂时还没有听见枪声。当高权者每碰枪一下,全场都会陷入一场死寂。

      没有人希望那枪开火,那象征着死亡。

      高权者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穆惟悄然站在了时箬身前,想挡住他。

      下一刻,黑洞洞的枪口便正对着穆惟的方向。

      “让开。”高权者如同死神般冰冷地命令。

      穆惟颤了颤,不甘心地退开了一步。于是时箬第一次正面望见了高权者,以及毫无遮挡下枪口散发出的寒意。时箬眨了眨眼,眼皮自然地垂了下去。耳边是穆惟紧张的喘息。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立刻出现,高权者的枪口调了一个方向,连惯着一发子弹而出,第一个人宣告死亡。

      旁边的人惊叫着躲开。

      “理由,已进入半异化状态。”秦逸一丝不苟地收起枪,记录人员应声后,他大步朝着时箬的方向而去。

      “抬头。”

      时箬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秦逸没什么感觉地看了一会他的眼睛,道:“伸手吧。”

      “?”时箬有些茫然地照做,伸出了右手。

      秦逸拿出一个小瓶样子的蓝色东西,在时箬手上“叮”了一下。

      “嘶……”刺痛感使他下意识发出了声响,时箬看了眼在被抽血的手,又抬起了头。

      高权者脸上就差明晃晃的左脸写“麻烦”右脸写“娇气”了。

      几秒后,秦逸收回了那玩意。手上没有留下伤口。

      “走吧”他说。

      去哪?时箬愣着,无声地表达疑惑。

      高权者语气听起来不怀好意:“不走吗?那我给你个手环戴?”

      时箬沉默,然后走到了秦逸身后。

      这位高权者看起来满意了,带着时箬朝门外走去。

      路上的灯火被黑暗揉地失去了规律。迹原的特点:黑暗里难以发光。

      时箬一路无言,高权者走一步,他就走上他踩过的地方。走到一半,高权者突然停住了脚步,导致他身后的时箬差点踩上他的脚后跟。

      而没踩下去的代价,就是自己失去重心,磕在了秦逸后背上。

      时箬捂着脑袋,偏开了脸。

      某个无故停下的高权者“落井下石”地笑了声:“夜色真美。”

      “……上尉。”夜色真美,您看见什么了嘛?

      秦逸应了声:“嗯,怎么了?”

      “我要去哪里?”

      “我难友家。”秦逸转过身去,“他在半夜被叫醒肯定非常想狗带,而且他还没有理由骂我。”

      他顿了顿,可能觉得不太稳妥:“当然主要还是监测你是否受染。”

      没有打防染剂的人会被击毙,所以后面这句就是鬼话。可时箬听不出来。

      一分钟后,两人成功到达“难友”那——医疗基地。这个倒霉的难友就是曾嘲笑兔子也不理秦逸的白大褂。

      他累极的样子,就睡在大厅椅子上。听到有声响,闭着眼随意道:“我死了~别找我……哎我特!”

      他的椅子被秦逸一带,差点翻了,一见来人,他立马醒了:“靠!你知道现在几点嘛?你要狗带啊??”

      “带着研究名义不去集合,然后睡觉?”秦逸环顾着四周仪器。

      “你大爷!我不眠不休两个日夜,难得睡一次,你个黑眼圈都没有的家伙说我不敬业?”他夸张的地用手指指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

      “你敬业。”秦逸道,文医生觉得他开始不对劲了,果不其然,“那请你拖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任劳任怨地给他检查吧。”

      文医生:“……”

      “明天的报刊名我都想好了,文骆先生为了人类的薪火,强忍劳累做检查,”秦逸深深吸了一口气,“无私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的精神……”

      “滚!!!”

      “可歌可泣。”秦逸补充。

      两分钟后,时箬坐在了仪器里接受问答。

      “你叫什么?”
      “时箬。”
      “你的编号?”
      “SR337Y9Y400”穆惟让他背了七次。

      文骆又问了好几个普通问题,幽幽道:“仪器显示思想没有任何变异倾向,我很怀疑你随便拉了一个孩子坑我,对了时箬你几岁?”

      “我……17。”时谧确实17岁,但时箬才两天。

      文骆一脸“我就知道”:“秦逸,你人面兽心,他还没成年!”
      秦逸挑眉:“我做了什么?”

      文骆没有回答,他趴在仪器旁,用自己认为秦逸听不到的声音说:“箬箬小朋友,我跟你说啊,别随意相信那个老东西,知道吗?他不是你眼中的霸气军官,他好比大光明前期的中国北洋军阀,割据混战啊……”

      “文医生。”时箬淡淡道。
      “啊?你说。”
      “上尉在看你。”

      “让他看。”文骆无所谓道,“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我说的你听进去了没?不要相信坏人,尤其是他!你知道他上次摔坏了我最重要的U盘吗?害得我换了个内存小的,黑不拉几丑死了……”

      “是那个U盘吗?”时箬指了指秦逸的方向。

      文骆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秦逸拿着U盘放在手指上转圈。

      “对,就那个,他手里的、的、的……”他突然卡了壳
      ——“秦逸!!!放下!!听见没?放!下!U!盘!”说着,文骆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把掏过U盘,还没松口气,就发现秦逸那边扎着的铁环应声而裂。

      “啪”,U盘落在了地上,文骆死在了秦逸面前,心死了,人还在。“它还在吗?”

      “不知道,被我拆了,但是没装好,早跟你说用u盘材料不行的。”秦逸顿了顿,“你抢过去,才摔的。”

      文骆裂开:“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上尉深切记挂着你。”秦逸脸不红心不跳说完了话,上前解开了连着时箬耳后的仪器线路,“你没打防染剂。”

      时箬摸了摸鼻子:“忘了打。”

      秦逸去文骆桌上拿了一管东西,沉溺在悲伤里的文医生突然瞪大了眼睛:“没打防染剂?!”

      秦逸把手中东西一开,是防染剂,没有理会文骆,给时箬打了下去。然后非常自然的面对文骆:“什么防染剂?”他丢掉了防染剂的壳子。

      文骆:“我现在怀疑高权者恋童。”

      时箬尴尬低下脸,看着刚刚注射防染剂的手,没吭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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