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one 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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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粒之行，瞬间即可光年。
“我”，一个新颖的人称，还有那些奇迹一样的存在的认知，你、他、人类、际原，还有自然。这些认知来源于刚刚的一只编队。
嗯……或许编队是指，几个人类组成的特定集体。
这些模糊的概念就雀跃在了自己“心”里，但其中无一可以解读自己。
自己仅仅存在着。
不知道即将飘过哪里，也哪里都不认识。看到的有一片巨大的岩石林，以及望不见边的平原，鸟兽……光穿透了他，地上没有影子，他与一切都不一样。
“换你轮值了，向人类致敬！”
这个地方很独特，很大，灰色的。不是森林，不是岩石林，用他刚刚获取的思维来说，叫做建筑。这里复杂到一进去就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
六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严肃且迅速地把手举在额角——“敬礼”。即使他看不懂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他像个游魂似得飘荡，穿过了一面白墙，里面是宽阔的大厅。有旗帜，也有很多黑色的小东西。墙上明显的红色大字：“人类维护·高权”。
看不懂……他能自己控制位置了，想试着转个弯儿。
但，呃……他似乎技术不太行。
——因为下一刻他只往地上撞去了。下意识闭眼，结果……他没有眼睛啊喂！
他只看见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在视线里逐渐放大……
“啾。”
？？？
是谁在叫？
“啾啾。”
这次他清楚感受到了自己在动，并且他不再是虚无的。而是浑身是毛！哦软软的感觉不错。光被自己挡住，只留下一小团影子。他到底变成了虾米？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不是个团子，他有一只爪子。
不，是两只。
也不对，好像是四只。
纠结着，后颈突然被拎着，整只自己就腾空而起。飞起来了！
“啾！”
疼！
提起他的人却没有理会他的反抗。不过他把团子放在了自己臂弯，算是舒服了。
旁边的士兵看见这边惊了，连忙站直：“上尉！”
“嗯。”被唤作上尉的人漫不经心应声，虽然很低，但被塞在臂弯里的毛团还是能捕捉到声音，很好听。
如果仄个人不抓着他的话，他会很喜欢听他说话，听很久。
“这只兔子……”
“我养的，跑出去了。你们继续。”说着，上尉顺了顺他的毛。
兔子？这是他？毛团伸出爪子，抵制摸毛，感觉好奇异Q-Q。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上尉下方侧脸，以及一枚明晃晃的金色勋章。感受到了兔爪子在推自己的手指，上尉垂眸：“不让摸？”
他的眼底让兔看不透彻，并不完全是黑色，浅一些，像哑灰。
“啾！”对，不让摸！
“啾啾啾！”你为什么摸我，他自己还没有摸过呢……
上尉微微勾了勾唇角，平静到：“那我想吃兔肉，基地不养兔子。我吃不到。”
“……”这只兔子感受到了危险，并且存在的欲望让他收回了爪子。但！他是一只有自我的兔子。
所以他转开了脑袋，把自己埋到了衣服里。
“呼……终于连兔子也不理您了，我好欣慰。”通道里走出一人，穿着白大褂。虽然以敬语称呼，但语气里尽是幸哉乐祸。
上尉把兔子揪了出来，抱在怀里，回道：“你看起来很高兴？医疗队的防染剂该升级了。连小甲虫都抵抗不了。”
白大褂炸了：“嘿！你管那只水管一样粗的丑东西叫小甲虫？你怎么光养兔子不养那玩意？？”
“你羡慕？”
白大褂：“……”
“羡慕也没用，”上尉继续道，“只有我能养。”
满满的讽刺。
“哈？你还有优越感了？”白大褂不满道，伸出手去想摸兔子，却扑了个空，“不让摸？”
“不，我觉得文医生工作十分繁忙，就不打扰你了。”上尉低低一笑，“基地让你升级防染剂，我可没有闲心催你。”
白大褂一愣，痛苦地捂脸，骂骂咧咧调了个头，念叨着“又升级？不当人啊啊……”
上尉轻轻笑着，满意地抱着兔子离开。似乎并不怀疑这只兔子还是不是原来那只。
冒充的兔子安静地再一次缩成团，不因为放弃逃跑，而是因为一路上所有人都对这个上尉无比敬畏，他，并不觉得自己能跑掉T-T。
上尉的手指一直有意无意地擦着他颈部，直到他开始发困。在漆黑的夜路上就沉沉地睡去……他不知道，因为这一睡，上楼梯时爪子松开了手指，差点头着地栽地上。
要不是抓着他的人没脱手，上尉他就真的能如愿家火炖兔子吃肉了。
上尉见兔子睡着，晃了晃他，被晃醒的兔子睁开了红色眼睛，不知所措。
“一般的兔子不在人的怀里睡觉，你要是一睡不起，我就去烧水了。”上尉一本正经道。
“……啾。”
上尉威胁完就继续走了，不知道上了几层楼，他才进了楼梯。
“叮”的一声，旁边的电梯开了，里面是一个少年，他惊讶地看着人和兔道：“上尉？您、您为什么走楼梯呀？”
上尉顿了顿：“因为无聊。”
某兔开始怀疑只是想欺负他，不让兔睡觉！
少年尴尬一笑，按下了关门键。
上尉则是站在了一个房间前，又是“叮的一声，门开了。
“瞳孔验证通过，【QY3303240520】秦逸，时隔一个月零一天回家，祝您生活愉快。”
冷冷的机械音念出了这串语音。文字也浮现在了电子屏幕上。
兔子听见了“秦逸”，想了许久，这大概就是上尉的名字。
他默念了一遍。
那他自己的名字呢？他又想了很久，并不知道。
“小箬。”秦逸道。
好几秒，他才反应到秦逸在叫他，就抬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头。
他得到了一根胡萝卜，红色的，一看就很难吃。他疑惑地盯着上尉，要干什么？
“你不吃吗？那会浪费，我就违法了，只能把它炖兔子了。”秦逸苦恼地说着。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提炖兔子……也是某兔第三次妥协。
他不情不愿抱起萝卜，对于兔子来说……不！谁说兔子喜欢吃萝卜的！算了，吃吧。
至于刚刚那个“小箬”，他的名字？是小兔子的名字。
秦逸扫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直到自己啃完半个胡萝卜，他觉得他要炸了。他放弃了，看向秦逸，对方在桌上写东西。慢悠悠拿着笔，批填文件。
兔子放心地睡去了，在一块小软布上。
安静、舒适。反而不那么容易睡着了。但他闭着眼，耳边是笔写字的刷刷声。想着别的。
比如他是什么。肯定不是兔子，他不觉得自己会一直是只兔子。那么是人类吗？他能像人一样想一些东西……不过，他不会说话。也没有人类的躯体。
有点想要变成人，这样上尉酒不能揪着他要炖兔子了。
他想着，思绪渐渐沉了下来。变得浑浊。
他飘起来之前还在做被炖成汤的噩梦……上尉看了他一眼，仅仅朝这边一瞥。
……
很高的半空。他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全貌，整齐又复杂，他重新变成游荡的模式，越过了那道最高的城墙。
这一片平原一望无际，没有一丝的光，但他就是能看见，看清楚每一分毫的轮廓。
森林中有一个人在行走，他走得特别缓慢。
你的手伤了，他想对他说，但是做不到。只能如无物般跟着他。那人的手臂一直滴着血，他苦笑道：“或许外面比基地更自由。”
“我挺想回去的，答应过穆惟陪他小妹找他们哥哥。”
“我回不去了……迹原啊，真的，太无情了。我也会被异染吧……如果我向高权者自报被感染，会死在阳光下。不，不能算是阳光了。”
他走累了，靠坐在了树根上，“反正也没见过太阳。”
“听说是个遥远的火球，温暖而明亮，守护了一整个大光明时期。”少年的眼里满是憧憬，在黑暗里，如同闪烁的芒星，“虽然……没人能听我说这些，但至少，我都说出来了。我离开了，我知道自己的结局，但我必须离开。”
他看见他咳了一首血，依然笑着，“诗中说……
旷野间有雾不消散，我们间有爱不衰败。”
老树上枯黄的叶落了下来，安静、悄然。这里漆黑一片，像是没有尽头的虚无，有人倾诉了想法，亦或是从未说出的一切，遗憾？只是与世界的留言。他呼吸停滞，就完全与黑暗相融。
……
一直到夜更深，连人类基地也没有更亮的光了，一片虚无“亲吻”了少年的额间。
“有爱不衰败。”他对少年说。
少年的名字是时谧，他认为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时谧，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因为他的存在，手臂上的伤继续发作了起来，很疼……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伤口的疼痛。残缺的记忆中，他应该用包里的纱布和防染酒精。
他笨拙地缠起纱布，直到艰难地打了一个丑丑的结，他发现：
——他、没有、涂酒精！
“……其实，不涂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事吧？”呢喃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像时谧，但不完全一样。很细腻，也很轻缓。
“谢谢你，时谧。“虽然时谧不知道，但他在时谧的眼里看到了不舍，与无奈，如果他能帮助他完成心愿的话，时谧会开心的吧。
他弯起嘴角，捂着受伤的手，背起包行走着，漫无目的，但满怀希翼。
其实夜晚很冷，时谧知道：曾经的人类生活在地球上，有大气层包裹的星球，那儿万物生机，人类文明从远古时期迅速发展。
太阳，是时代的摆钟每一分每一秒必不可少的。它给予大地温度，植物生长。直到二十一世纪，人类文明达到很高的成就，可2050年，地球的轨道骤然发生巨大变化……经过几个月的恐怖时光，地球毁灭，与黑洞相撞。
人类绝望之际，却意外发现所有人都活着，并且身处于一个无边的平原世界，这就是迹原。如其名，这里极像二维世界，目前有高度差超过一百米的只有一些异谷和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洞。
没人能去探索，这里宛若毫无章法的残卷，人类无法去寻找天空之外的秘密，得不到地底的真相。这里没有太阳和大气层，谁能说明空气、水、植物、我们如何生存……无数科学家疯狂了，这项重大的恐惧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底。
白日时，一道巨大、笔直的分界线扫过大地，世界像被分成了两半儿。
黑夜时，同样的分界线带来夜幕。
生物异变、人类受染，只属于书中的情节一幕幕演变了出来。
生存唯一的法则，只有抵抗！
“我们不放弃任何种族的希望！”迹原法写到。无论噩梦，不断生死。
现在早已天光大亮，只一个夜晚，手伤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少年合上了时谧的笔记本，扉页上记录的字词浮现在脑海：
自由，小林的哥哥，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