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令光 祝你得偿所 ...
-
越昭拿着筷子夹了几块颜色过于深黑的红烧肉到自己碗里,又戳了戳煮得过于软烂的米饭,做了几番心理建设,终于开始下口。
说实话,萧衍安现在做的这桌饭菜已经足够像模像样,比起前几次的炸厨房的操作,萧衍安现在的厨艺已经比得上越昭了,甚至小小的超越了。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因为越昭的厨艺也挺烂,只能说半斤八两。
更何况还有李乘风珠玉在前,比起来就太过逊色了。
越昭开始后悔了,她当初不应该拒绝李乘风天天过来的打算,李乘风眉目只算端正,比起萧衍安的相貌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但李乘风没凭借脸蛋抓住她的心,却凭借厨艺却抓住了她的胃。
甚至让越昭拉着系统开始讨论之后要是顺利当上太子妃,当上皇后,再快乐的死个丈夫,该给李乘风安排什么身份。
系统在识海中默默为萧衍安默哀,仿佛已经预见了萧衍安日后的水深火热。
越昭并没有装样做出如同食用美味珍馐般反应,她挑挑拣拣后再努力下咽,这样的作态个中嫌弃可见一斑,萧衍安自然也看得分明,他心中不甘,却伸出筷子阻拦了越昭动筷:“不好吃,别吃了。”
“其实还好。”越昭违心说着,但手里却诚实的松了筷子。
萧衍安转头去炉灶处,将今日越昭下山从李乘风那儿带回来的菜肴热了热。
是的,越昭向来不愿意委屈自己,她觉得李乘风来得太频繁会打扰到她和萧衍安谈情说爱,培养感情,但让她放弃这个做饭好吃的工具人,她也非常不舍。
于是她试探性的和李乘风抱怨萧衍安做饭难吃,让她食不下咽这件事,李乘风就非常爽快的表示越昭不想他频繁上山,那他可以在家里做好,越昭来拿就好了。
说罢,还十分体贴的为越昭考虑:“做菜只是小事罢了,只是……萧郎君会不会不悦,要是因为这个,你和萧郎君产生了嫌隙可怎么办。”
越昭:……
越昭:我怎么觉得一股绿茶味。
系统也肯定了越昭的感受。
这句话让越昭的戏瘾一下子起来了,马上把经典回答脱口而出。
李乘风听罢心满意足的添加了肉菜的份量,越昭走后,没吃上肉的李父再次气得跳脚。
然后,然后萧衍安仿佛就跟李乘风较上劲一般,也非要下厨,这也是越昭为什么品尝萧衍安杰作的前因。
……
夜深了,零落的星子散落在黑沉的天幕。
越昭从萧衍安身旁起身,从窗户跃出,便在视线可及之处,看见有个身影背着月光立于茂木之上。
风声瑟瑟,明月高悬,将那身影勾勒出一圈清辉,明明看不见,越昭却觉得那身影看了她一眼,随后便转身而去。
越昭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在树林间轻巧穿行,紧紧跟随着那道身影。不过片刻,已深入密林中,离木屋十分远了。
待那身影停下,越昭也自树枝飘落,缓缓落在地上。
“令光。”
回应越昭的是道冷冷的声音:“你又在胡闹什么”
越昭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没被她冷冷的语气吓到,反倒上前搂住她的手臂,答道:“这不是胡闹,这是爱。”
“爱?”令光古怪的看了越昭一眼,伸手扯住越昭衣领,越昭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来,额头相触之后,她又用右手三指贴住越昭的手腕,感知经脉血络的跳动,然后得出了答案,“你没病,也没中毒。”
“当然没有,你这什么职业毛病。”
令光沉默许久,然后道:“你恐怕不知道,公主正在寻找太子的下落。”
“我知道。”
令光就愣了,越昭看她那副模样就忍不住笑:“你会出现在我面前,不就说明了一切。”
令光是长平公主萧安契的影卫,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就好。”令光淡淡暼了越昭一眼,扫落越昭搂着她右臂的手,语气淡淡近乎没有起伏,“我回去复命了,你好自为之。”
“但我还是爱他,而且不想失去他。”
这句话又让令光止住了脚步,她缓缓转过身,深深看着越昭,越昭任她打量。
许久后,令光问道:“你想和太子在一起?”
越昭点点头,得到越昭肯定的答案,令光又再次沉默了下来,
她这次沉默得太久,长到越昭上前不安分地玩弄起令光的头发。
直到越昭将三缕发丝编成了辫子,才听见令光道:“有个法子,公主只说要找回太子,死活不论。”
“太子假死,我带他回去复命,之后我再想法子把他送出来。”
之后的话令光没有说,越昭却听得懂。
以太子身份死去的萧衍安将不再是太子,毕竟太子已经死了,苏醒的萧衍安只是萧衍安。
他会失去在现行架构下拥有的权力,也会失去压制控制越昭的资格。到了那时,手无缚鸡之力的萧衍安还不是任越昭任意拿捏,搓圆揉扁。
越昭含笑看着令光,令光神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动,她眉目秀致,却总是冷淡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可越昭半点也不怕她。
如何让萧衍安假死,又如何将萧衍安送出来,令光没说,越昭也没问。
如果只是为了得到萧衍安,这实在是个顶好的法子,可越昭却不能选,因为她看上的,不是萧衍安,而是太子萧衍安。
“萧衍安失忆了。”听见越昭如此直白的称呼萧衍安,令光皱了皱眉,却没有打断越昭。
“我骗他,骗他说我是他忘记的爱人,是他三年前遇到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越昭笑起来:“他失忆,是因为我给他下了半梦醉。”
“我是真的,爱上了太子,爱到……想要他也爱上我,想用平等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令光盯着越昭,近乎琥珀色的瞳仁看起来十分冷漠,两人在月色下对视,谁也没移开视线。
最终,令光面无表情地扔给越昭一样东西,转身轻巧地跃入了黑暗之中,消失在越昭的视线里。
没有温度的声音随着同样冷冷的夜风传来:“祝你得偿所愿。”
越昭打开令光扔过来的两个玉盒,在莹润的月光下,玉盒中是一只色如红砂,圆润可爱的蛊虫。
越昭将玉盒合上,将之放在贴身之处藏好,这可是个好宝贝。
同心蛊,若中子蛊,则性命皆掌握在母蛊手中,她心满意足的照来时的路返回,就见到萧衍安点了灯,立在门外等她。
……
不论世间有再多不公,悬挂在天边的冷月总是公平地照耀着世间的每一个人。
薛后抚着怀里狸奴的柔软毛发,临窗而望,看见了一座座鳞次栉比的宫殿,它们就这样向着远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到了夜晚,这座宫城也融进黑暗之中,唯有几处地方因着笼纱宫灯的照明亮得出奇,如同黑沉天幕上的点点星子。
她原以为摇月殿会就此沉寂,但没想到冷寂的摇月殿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薛后一一凝视着这些星子,她在心里想着,哪一颗会是摇月殿。
薛后没能找到,但她片刻后又释怀了,谢淑妃重获恩宠又能如何,太子已死,萧庭只剩下萧华毓这一个继承人。
年老色衰的谢淑妃再怎么蹦哒,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她抱起怀中狸奴,注视着狸奴一黄一蓝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然后将自己美丽娇嫩的脸蛋埋入狸奴柔软的毛发中,随后便发出满足的喟叹。
在这高檐飞廊之上,忽的出现一个高大身影,他握着檐角荡进薛后所在的房间,轻挑道:“不过一只畜生罢了,娘娘对它如此用心,何不将这心用到臣身上。”
“你也配。”薛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世人总说男子薄情,我看娘娘身为女子也不遑多让。”
“这我怎么比得上你啊,赵司略,叛主之人徒也配和我谈仁义情恩。”
赵司略倒也不生气,仍是笑道:“若我不叛主,娘娘又怎能得偿所愿,娘娘就这般对我,焉知日后不会有再用到我的地方。”
薛后放下狸奴,转身面对赵司略,之后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甩给赵司略:“拿着钱给我滚。”
银票在空中飞舞,零散落在地上,赵司略边弯腰捡起银票,边笑着道谢:“多谢娘娘赏赐。”
半晌后,他直起身看向薛后发间华贵的簪子:“这只珍珠簪子美丽非凡,臣实在喜欢,不知娘娘是否愿意赏给臣。”
闻言薛后冷冷地看着赵司略:“你真是放肆。”
“娘娘何必如此夸赞,臣若不放肆,又怎敢背叛太子。”赵司略笑嘻嘻,“谢淑妃若是知道娘娘谋害太子,不知该会如何。”
薛后反问道:“你以为我怕她?”
“娘娘不怕谢淑妃,可是不怕谢将军吗?”
“一个死人罢了。”薛后冷笑,“难道她还能从地里爬出来杀了我。”
“一个死人,确实,不过是一个死人。”赵司略抚掌而笑,紧紧盯着薛后,“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娘娘想必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你威胁我?”薛后眯起眼。
赵司略急忙俯身行礼,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臣不敢,只是好心提醒娘娘。”
薛后怒极,拔下发间珠簪掷向赵司略,语间带着压抑的怒气:“现在你可以滚了吧。”
“娘娘有令,臣不敢违背。”赵司略缓缓起身,拾起珠簪,而后又悠悠离去。
随着赵司略离去,薛后所在屋内瓷器破裂的清脆声音一时间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