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迭》白纹

68、布局 西边频繁调

　　西边频繁调兵，瞒不过常林，瞒不过幽王，更瞒不过韩平。虽然还没这仗还没开始打，但是看申尧的动作，怕是不会善了。
　　怀凌城中本就不平静，申尧的举动更是引起轩然大波。就连文臣都知道，这样调兵，若是南月不来犯还好，若是对方大举进攻，西边根本守不住。
　　申尧这是破釜沉舟吗，若是西边被攻破，他可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难道是……难道是他不想再回去了？
　　他要是不回去西边谁来守？
　　瞧瞧，人人都道申尧谋乱，可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一边想要将申尧绳之以法，一边又想让他守着边疆。
　　逍遥王好不容易游说了大家同仇敌忾，可现在申尧此举却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忘了，他是宣国的皇室，可申尧不是，他想要宣国的版图完整，可申尧只想活下去。
　　申尧在谋乱前也算是为宣国鞠躬尽瘁，西边这么难守的地方，他一呆就是近十年，不知击退了多少次南月的进攻。为了钱粮，他不知上书了多少次，次次言辞恳切，句句披肝沥血，可次次一无所获。
　　或许后来他有了其他想法，可追溯源头到底是宣国有负于他。
　　怀凌虽然离西边相距甚远，可怀凌中的臣子们却仿佛身在战火之中，日日提心吊胆。可他们除了咒骂申尧之外，做不了任何事情。说到底他们手中没有兵力，这世道有兵、有钱才有底气。
　　近日来，吴府中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可谁也没见着吴老，他们仿佛将吴府当做议事处一样，哪怕见不到吴老，哪怕讨论的问题没有任何结果，他们依然会抽出时间来这里，与来府里的大人们表达一下对当下的看法，然后讨论，讨论过后也就散了。
　　因为没有人会听他们的建议，他们的满腔热情也就只能在这里抒发一下，出了府后，他们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比起其他百姓，他们也许只占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过去。
　　过去，怀凌的官员太多了，升降频繁，任谁都有显赫、落败的时候，尤其是荣王上位后，一系列的清洗，手段可谓狠厉。可如今两年过去了，很多人已经记不清身边的人在宣国倾覆前最后任的官职，只能记得对方任职最长时间的官职。
　　所以在称呼对方时，偶有叫错官职的情况发生，大家也不纠正，怎么开心、怎么顺口怎么叫。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甘。
　　西边调兵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沈安。
　　云北桥有些担心，他想护沈安回阳城，若是真打起来，哪里都比不上阳城安全。退一步说，哪怕不能回阳城，就是离开怀凌与城外的钟迟汇合也比在这要强。
　　沈安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招手让时月进来。
　　“去看看有没有卖宅子的，先打听着。”
　　“啊？好的，公子。”
　　“你要在这买宅子？”云北桥不解，申尧直指怀凌，大家都恨不得离开这里，怎么还有人想要在这里常住？
　　沈安点点头，“之前我让时月去看过，有卖宅子的，但是大小，咱们的人住不下。就算住得下也买不了，时月问过，官府不给办手续。”
　　原来他早就考虑这件事了。
　　“现在呢？可以办手续了？”云北桥不知怎么就问出了这句话，当他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为什么要在怀凌买宅子吗？
　　沈安好像知道云北桥想问什么，没有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反而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各方的人在怀凌都有能说话的人，只有将军没有，我既然来了就代表了将军的态度，怎么也要借此机会为将军在怀凌抢下一席之地。既然是抱了这个目的，住在官驿中便不合适了。这个地方不安全，而且太多事情需要经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住在这里也不方便。”
　　原来沈安就没有要走的想法。
　　云北桥虽然希望沈安离开，但他更知道他任务是保护沈安的安全，并听从他的调遣。
　　他对沈安的决策没有异议，但是他还有一点不懂，时月说之前的看中的宅子不能办理手续，现在就可以了？若是还不能买，那他们要怎么办？
　　沈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些事情不用回答，时间一到自然就知道了。
　　云北桥看着窗外时月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咱们现在人手够，我安排人跟着时月吧。”
　　“不用，让他自己去，需要人的话我会向你要。”沈安拒绝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现在安排人去办。”
　　“什么事情？”
　　“找个制衣坊，尽快安排大家的冬衣。”沈安说道。
　　此次北上，大家已经穿上了最厚的衣服，怀凌毕竟不是阳城，这里的温度比阳城低得多，很多人已经感到不适。许是因为在外本就辛苦，大家能忍则忍。大家不说话，不代表将领可以忽视。这便是拉拢人心的好时机，早早将这件事情提上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大家也会念着将领的好。
　　显然，云北桥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以往在军中，各季的衣服都是统一发放，哪有自己采买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无从下手。
　　自昭元帝出现的消息传出来后，怀凌就已经解封。他们可以调冬衣进来，虽然麻烦些，但不是不可操作。可看沈安的意思，是要从城里购买。
　　其实最令他为难的是，他手上没有那么多银子。要是买了冬衣，其他的就捉襟见肘了，可要是不买冬衣，这个冬天要怎么过。
　　许是看出云北桥的为难，沈安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眼下怀凌已经解封，让钟江军调点钱财不是难事，你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清楚就行。”
　　云北桥知道，这是沈安在给他机会，他自然要把握住。
　　“那冬衣……”
　　“你要是不了解怀凌，就去吴府请教一下。”沈安点拨道。
　　云北桥不是愚钝的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一封要钱的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出了城。
　　吴兆舟当时将他们扣留在城中，并切断他们来往的渠道，其实是想要韩平一个态度，眼下韩平的态度已经有了，双方自然融洽。
　　他们现在虽不算合作，却也算是站在一条战线上。
　　自昭元帝出现，韩平表明态度后，怀凌就解封了，没有人再限制他们与城外联络，除了不能离开怀凌外，他们还算自由。
　　不过，这也正好给沈安一个名正言顺留下的借口。
　　韩平虽然表明态度，但他狡诈，远离了阳城，即便有什么事情，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出面，这倒是令吴兆舟有些恼火。
　　不过，他也理解，韩平现在参与进来不但什么都得不到，事成后说不定还要被收拢兵权，这显然对他不利。
　　兵权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那是要靠上位者谈判，可现在这几方不但没有谈判，一方反而跑了，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沈安是吴兆舟邀请入城的，他们一行百余人，现如今都住在官驿中，吃喝拉撒都算在了吴府的账上，虽然吴府拿得起这点钱，可这钱不是白拿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回报，这钱总归是花得憋屈。
　　吴兆舟这边正想着事情，宋闻均进来回事，“云北桥刚刚派人联系咱们，说是要给手下准备冬衣，但是他们对怀凌不了解，想让咱们推荐一个制衣坊。”
　　“呵，刚刚说我这钱花的憋屈，这就找回来了。”吴兆舟用手指摸了摸一旁的桌面，略作思考后说道：“你去安排吧。”
　　西边，大帐中。
　　将领们在主帐中议事，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双方虽没有开战，可大家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毕竟大势对他们不利，怎么能旗开得胜便是重中之重。
　　“常林眼下还没准备好，咱们不如攻其不备，先拿下一城。”有人建议道。
　　众人连连点头，附和着：“有道理，有道理。”
　　可一串“有道理”后便没了声音，气氛有些尴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有人打破了气氛，开口问道：“那咱们先打哪？”
　　先打哪？大家的目光落在了申尧的身上。
　　将军剑指何处，大家就拼劲全力攻打下来。
　　申尧没有开口，反而冷冷注视着大家，似乎等着旁人开口。
　　将军不开口，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寻越了，大家又将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可寻越也没开口，众位将领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终于，有人提议道：“合县，常林放在那的兵力少，咱们可以调东边的人去进攻，随后大军跟上，加以整合，从合县往东推进。”
　　申尧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提议很好，还有人要说吗？”
　　视线扫了一圈，没有人再开口，于是，他将视线落在寻越身上。
　　寻越得了示意，转身看向地图，用手画出刚刚那个想法的行动路线，最后在合县处画了一个圈，开口说道：“合县确实好打，但这里不是要塞，也没有咱们急需的物资，打过去，除了耗费咱们的粮草和兵力拿到一座没什么作用的城池外，没有任何意义。”他手一转，将合县与怀凌连成一条线，继续道：“而且从这到合县再到怀凌，绕的太远了，不利于咱们长久作战。”
　　“那咱们怎么打？”众人问道。
　　“常林身后有幽王，他们的粮草有人供给，可咱们没有，所以咱们的每一仗一定要奔着粮草去。”寻越指着地图的一点，说道：“我建议越内河打峻县，而后打临州，只要拿下了临州，粮草就有着落了。”
　　申尧的眼睛一直定在地图上，思考良久后，他微微点头，认同了寻越的想法。
　　方向定了，接下来就好说了，申尧不缺带兵打仗的将军，缺得是能指挥作战的将才。
　　上次大战，申尧损失不小，不管是物、钱还是人。眼下军中的老人不知是因为什么，似乎有些畏手畏脚，急需一场胜利来提升士气；而新提上来的年轻人，虽有勇气，却目光短浅，还需要好一段时间培养。
　　寻越是他军中为数不多由此才能的人，他珍惜得紧，自然要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