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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瘴气 ...

  •   寻越在申尧的示意在带着一群人在地图前讨论起来,申尧悄悄撤出,在后面默默看着。
      一群意气风发的人在专注一件事情时,往往最吸引人的目光。
      本是赏心悦目的时候,可偏偏有人在这时打扰。
      一名亲兵匆匆忙忙走进营帐,虽然他的脚步很轻,可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议事期间闲杂人等不能入内,虽然申尧的亲兵不算是闲杂人等,但是也从未出现过这么没规矩的情况。
      来人毫不在意诸位的眼神,径直走到申尧旁,小声说道:“将军,您让看管的那个人,好像是病了。”
      “好像?”申尧不解,病了就是病了,哪有好像这个说法。
      那人眼神有些躲闪,却还是点了点头,而后用眼角扫了一眼身后众人。
      申尧环顾了四周,吩咐道:“你们先讨论这仗怎么打,我一会儿回来。”说罢,便跟随来人离开了营帐。
      “怎么回事?”申尧脚步匆匆,内心显然焦躁不安。
      那亲兵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边跟着还要一边答话。
      “属下也不清楚,只是最近几天几乎没怎么吃饭,今天险些晕倒,怕是饿的,属下已经派军医去看了。”
      “饿的?还没怎么吃饭?”
      居然能给自己饿晕?对于这个回答,申尧难以理解。
      “怎么之前没报给我?”
      那亲兵被问得一激灵,不敢答话。
      军中向来坚苦,而且他们这边的饮食本就与中原不同,他本以为对方是吃不惯,谁曾想是病了。
      申尧来到昭元帝的营帐前,丝毫没有让人通传的意思,直接打帘进入。
      他先是看向了床榻,见床榻上没人才将目光移到了主位上。只见昭元帝面色苍白,双目无神,似是疲累,双眼都懒得睁开,可就算是这幅模样,见他进来还勾起嘴角礼貌地笑了笑。
      许是知道他要来,昭元帝即便是强撑着,也要端坐在主位上,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申尧没功夫跟他寒暄,抓着军医问道:“怎么回事?”
      “将军,此乃瘴气所致。”
      “瘴气?”申尧不由重复了一遍,他将目光移向昭元帝,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是因为瘴气才成这样的?你来这一个多月一直都在强撑着?你知不知道这严重起来要死人的!”
      申尧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不由高了起来。他不能将气撒在昭元帝身上,但可以撒在其他人身上,他抓着那亲兵的领子,质问道:“你这一个月干什么吃的,居然才发现?”要是真有个万一,简直是要坏了大事。
      “属下……属下……”那亲兵想要跪地请罪,奈何被抓着领子动弹不得,只能胡乱说些什么。
      申尧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昭元帝,只见他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还抬眉挑衅了一下。
      不能让他看笑话。
      申尧深吸一口气,将人松开,还没等人请罪,便开口吩咐:“你去安排人将他送回去,严加看管,要是再有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是!是!属下遵命!”亲兵匆匆忙忙离开,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送回去,是送到昭元帝来军营前住的院子,那里离常林近一些,地势平坦,不会有瘴气,更何况他在那里住了一年多,身体没出现什么问题,应该不会有事。
      不过眼下这个局势,将他送到常林的眼前,要是让对方知道,局势怕是不妙。
      申尧摇了摇头,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要是再在这呆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想到这里,他挥手让军医和旁人都退下,帐内只剩他们两人。
      “你想跟我谈什么不能明说,至于用得上这种方法?”
      昭元帝苦笑,他猜想到自己最近身体欠佳是瘴气所致,但是任其发展成现在这样说到底还是他特意为之。
      可他心中所想怎可轻易让对方知道。
      他刚想开口,耳边变传来申尧恶狠狠的声音。
      “我最恨被威胁,你这种方法对我不好使。”
      申尧鲜有这种状态,不知道他口中的“威胁”勾起了他怎样的回忆。
      昭元帝摊开双手,无奈道:“我如今哪有资格威胁你。”
      “你究竟想怎么样?”申尧闹不清昭元帝究竟想干什么,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军中艰苦,我受不住,想回那个院子中而已,你刚才已经下令了。”昭元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况且我被你软禁在这,你军中的人心是乱的。”
      这句话说到了点儿上。
      将士们虽然听令行事,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软禁了一个如此尊贵的人,所作所为与将军对外宣布的完全不一样,军心怎能不乱。
      “你会如此好心?怕是不怀好意吧!”申尧疑惑。
      “申将军怎会如此想。咱俩如今拴在一根绳上,我怎会害你。”昭元帝这话说得实在,也却是实情,末了又小声补上一句,“我还指望你带我回怀凌呢。”
      声音虽小,但昭元帝确定申尧听到了。
      这话说得申尧身心舒畅,心中的疑虑顿时消失。不管昭元帝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定然不会害他,最多从他手里争取点蝇头小利。
      从昭元帝的营帐出来后,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独自走在军营中。他先是去了校场看士兵们操练;而后又去了马房,听着一匹匹战马发出高昂的嘶鸣声;最后他转到伙房外,虽没有进去,但看着有人在为吃饭的事情忙碌,心中十分畅快。
      没有什么比粮食充足更让人高兴的。
      待申尧回到主帐中,将领们虽然还在讨论,可看到他后不由自主安静下来,并自动分散到两边,将中心位置留给他。
      申尧上前,走到地图前停下,并不打算听他们讨论的结果,而是问道:“粮草准备的怎么样了?”
      下首一人连忙回答:“早就准备好了,已经陆续从各个地方往东边运送。”
      听到回答后,申尧并没有过多表态,反而回到主位上坐下,想了良久似是终于下定决心。
      “寻越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待所有人出去后,申尧直切要点:“你去安排粮草调运事项,两日后先调三千人马疾行突袭峻县,大军三日后开拔。”
      寻越似乎在状况外:“这么急?”
      “就是要出其不意。”申尧解释道。
      常林那边粮草调运频繁,幽王所辖范围内替他张罗粮草,若是常林先行出手,那定是已准备万全,他们怕是又要被动了。
      “我把那位送回去了,军医说是得了瘴气。”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申尧目光低沉,摇了摇头,继续道:“但是他手上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与外人联系,我想不出来他那边能出什么乱子。”
      “所以不能再等了,在他弄出乱子前,咱们先走一步,打乱他的计划。”
      “是,我这就去安排。”寻越应后却没有马上离开。
      申尧见眼前的人没走,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的确还有一件事情,可寻越却不知如何开口,本想小心斟酌着用词,可想来想去竟组织不好语言,几次开口无果,无奈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言:“将军这次准备把大部分兵力都调走?那边境怎么守?交给谁来守?”
      申尧在他问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猜到他的想法了,他不想回答,也没什么可回答的,更不想解释。
      寻越感觉到一道精光向自己射来,他不由瑟缩了一下,可还是壮着胆子望向申尧,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答案。
      这不是普通的询问,是质问。
      即便他语气平和,可话里透露的意思双方都明白。
      这三个问题如掌掴般狠狠甩在申尧的脸上。
      申尧面色不变,可不平静的胸膛透露出他的愤怒与不安。
      作为一个将军他不容许有人跟他这样说话,即便此人是他想抬举的寻越,也不允许他问出如此僭越的话。
      他目光微寒,冷冷开口:“你不用操心这些,做好你的事情。”
      寻越不理解申尧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想与申尧对视,想从他的眼神中得到答案,可对方却吝啬给他一个眼神。
      他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前应了个“是”。
      寻越离开后,申尧慢慢收起周身的冷意,看着四下无人的营帐微微出神。
      作为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想让对方在这种事情上参与太多。
      不经意间,他叹了一口气。两年多了,他背负的压力不是常人能想象到的,从粮草到银钱再到兵源,还有守卫边疆的压力,再加上其他源源不断的琐事,这些已经要让他精疲力竭。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再不找条出路,他手下十余万人怕是要任人宰割。
      真是可笑,自从他与荣王绑到一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善终,但那是他的命,不应该是他手下的。他愿意为自己过去的决定付出任何代价,但他的手下不应该如他一样,他要为自己再搏一次,即便不成,也要为多年追随他的人重新找条出路。
      这群人里,他最欣赏的就是寻越。
      寻越想法很对,但他是站在一个普通将领的角度去考虑,可现在他们站在刀锋上,所思所做不能再和以前一样。
      至于他的做法,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即使知道也不要说出来,这样,将来滔天的骂名他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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