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历劫的人间太子》lalabyla

10、不眠之夜 屋外撞击声

　　屋外撞击声、轰响、哭喊、呼救……种种声音交织，从未停歇。

　　翠柳在我身侧瑟瑟发抖，眼眶通红。我将手中糕点递给她：“尝尝，三哥从宫外带的，很好吃。”

　　“奴婢、奴婢怕……”她声音发颤。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怕，我在这儿呢。”

　　“殿下……”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柔妃娘娘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我，“你家殿下尚在，慌什么。”

　　翠柳慌忙跪下：“柔妃娘娘恕罪！奴婢知错！”

　　“无妨，”我扶她起来，“她年纪小，吓着了。”

　　“小七心善。”柔妃娘娘轻拍我手背，嘴角含笑。

　　不知为何，我竟从她笑意中觉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恰在此时——

　　“轰！！”

　　寝殿大门被猛力踹开，抵门的宫人摔倒在地。翠柳与何谷谷立刻挡在我身前。

　　是那群贼人闯进来了。我心头一紧，急急望向门外——沈之扬呢？

　　脚步声沉沉响起。跨进门来的，却是衣不染尘的太子哥哥。他手中长剑犹在滴血，一步，一步，踏过满地狼藉。

　　“柔妃，”他视线径直掠过我，落在柔妃娘娘身上，“许久不见。”

　　“确是许久未见了。”柔妃娘娘从容起身，与他对峙，“萧诺珩，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太子哥哥不答，目光缓缓转向我，忽地嗤笑一声：

　　“七妹，你的命倒真硬。”

　　“太子哥哥……”我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他却不待我说完，剑锋一转向我疾刺而来！何谷谷与翠柳拼命拦在我身前，可那剑光如毒蛇，穿透他们之间空隙，直指我心口——

　　我看见了。太子哥哥眼中，清清楚楚映着对我的恨。

　　为什么？

　　我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可他竟恨我至此。

　　也罢。若他想要我的命，给他便是。只愿他此后……能活得欢喜些。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猛然推开何谷谷与翠柳，张开双臂，闭目待死。

　　若能死在太子哥哥剑下，或许……还能最后抱一抱他。

　　也算值得。

　　“锵——！”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耳畔。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殿下纵心存死志，也莫在臣眼前。”

　　沈之扬。

　　我怔怔抬头。他挡在我身前，玄甲已被血染作暗红，发冠早落，长发凌散披垂。血迹斑驳的脸上，那道长疤愈显狰狞——此刻的他，才真如地府阎罗，煞气逼人。

　　“我们……尚未分出胜负。”他半个身子倚着剑，声音沙哑，却寸步不让。

　　“沈统领，”太子哥哥冷眼看他，“此乃家事，与你无关。”

　　“臣奉陛下口谕，誓死护卫七殿下。”

　　剑光再起！太子哥哥身形忽动，直刺沈之扬。我想冲上前，却被翠柳死死拽住。

　　“沈之扬——！”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黑衣人忽地闪入，附在太子哥哥耳边急语数句。太子哥哥眼神骤冷，如冰刃般扫向柔妃。

　　下一秒，“噗”一声轻响，白烟弥漫。待烟雾稍散，太子哥哥与黑衣人已不见踪影。

　　几乎同时，殿外脚步如雷，甲胄铿然——三哥率兵冲了进来。

　　“沈之扬！”

　　眼见沈之扬踉跄倒地，我急急扑上前去。幸而三哥快步赶上，一把将他扶住。

　　“三哥，他……他怎么样了？”我声音发颤。

　　“多是皮外伤，暂无性命之忧。御医即刻便到。”三哥仔细察看后，转头看向我，“小七，你可有受伤？”

　　我摇头：“一直是沈统领在护我。”

　　三哥微微颔首，转身朝柔妃娘娘行礼：“儿臣救驾来迟，请母妃恕罪。”

　　“来了便好，来了便好……”柔妃娘娘语带哽咽，显是惊魂未定。

　　“还不快侍候娘娘。”三哥对殿内宫人吩咐道，众人忙上前搀扶。

　　“不必，”柔妃娘娘轻轻摆手，望向三哥，眼中忧色未褪，“陛下……陛下可安好？”

　　“母妃放心，父皇已由御医照料，暂无大碍。”

　　“那就好……”柔妃娘娘舒了口气，目光转向我，“小七，今夜便到我宫里歇下吧。”

　　我本想摇头——何谷谷、翠柳他们受了这般惊吓，我总该留下宽慰几句。可三哥却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抱起，径直送入柔妃娘娘的马车。

　　临行前，他俯身对车内的柔妃娘娘低声嘱咐：“母妃，今夜恐难安宁。儿臣留一队亲卫在您宫外值守，若非万不得已，切莫出宫。”

　　马车微微摇晃。我伏在柔妃娘娘膝上，她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又一下。困意如潮水漫来，不知不觉便昏沉睡去。

　　再睁眼时，头脑昏沉，入目是陌生的帐顶。我下意识想唤翠柳，却喉间干涩，头疼欲裂，只得又昏昏躺倒。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恍惚间总闻到苦涩药味，断续的人声，瓷盏轻碰……有时又像跌进梦里，看见太子哥哥抱着那只傻狐狸坐在廊下，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

　　“太子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度醒来，窗外已是深夜。身上松快了些，我撑着坐起，四下仍是柔妃宫中的陈设。推门出去，月光如水洒满庭院，我静静站在院中，任清辉披了满身。

　　“小七？”

　　循声转头，是三哥。我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

　　“三哥，我好像睡了很久……”

　　“是许久，”他抚了抚我的发，声音温和，“你再不醒，母妃怕是真要上山拜佛了。”

　　“让柔妃娘娘担心了。”我闷声道，迟疑片刻，终究仰脸问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三哥，太子哥哥……为何要杀我？”

　　他手指微微一僵，仍轻轻拍着我的背：“三哥……也不知。”

　　“那三哥也会像太子哥哥那样，想要杀我吗？”我望着他，轻声问。

　　他顿了顿，屈指在我额上轻轻一弹。

　　“哎哟！”我捂住额头，“三哥欺负人。”

　　“净会胡思乱想。”三哥低声道。

　　“那也不能弹我脑门，”我捂额嘟囔，“我最怕这个了。”

　　话音未落，颈间忽地一凉。低头看去，一枚小小的金锁已被他系上。

　　“我不戴，”我急急去解，“这是孩童戴的，我再过一年便及笄了。”

　　“戴着。”他按住我的手，语气不容置喙，“若让我发现你私自取下，下回可不止弹脑门这么简单。”

　　“你……”我脸上一热，“我都快不是小孩子了，你、你不能总这样待我。”

　　“哦？”他眉梢微挑，“那你说说，可曾定了亲事？”

　　“这……还不曾。”

　　“那便是小孩。”他忽地俯身，仔细理了理我颈间的金锁链子。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声音比月色还柔：

　　“三哥会护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