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清（离离原上草）》吴锦

50、第五十章 军营

　　穿过平地的大路，十四和小草进入了一片林地，林中有从关内到关外的大路，大路一直有当地的官府定期修整，路还算好走。林木的茂盛不是三百后的风沙可比，顺着溪流，俩人走出了林地的出口，进入了群山环围的山间大路。
　　群山环绕，一路上或缓行或急驰，山势多变，景色多变，深深浅浅的绿色始终伴随人的左右。古木苍郁，树林一眼望不到边际，路的两侧，不知名的野花到处都是，红的白的紫的粉的，竞相开放。
　　十四阿哥告诉小草，哪一种金黄色的是金莲花，哪一种粉白色的是干枝梅，哪一种蓝蓝的是鸽子花，哪一种紫红色的是铜锣花，等等等等，并亲自下马给小草摘了一大把的紫红色的铜锣花。
　　傍晚时分，依着山势，两人找到了一个路边的大山洞，里面还有遗下的烧过火的痕迹。小草这才想起，路上的时候，路边的山脚下有许多的小山洞，用柴草什么的遮蔽着，小草不知是什么，一问十四阿哥，他还真知道，说是山里的村民储藏东西的地方。
　　找到了这么一个可以露营的地方，而且不远处就是一直随着他们的山泉水，于是两人决定露营。在洞中，小草生起了篝火，十四打了一只野鸡，而且还不知从哪儿的树上掏来几个鸟蛋。
　　小草从她带的大包包小包包中，拿出了一只行军锅，（汗，这是某人出京城的时候特意找铁匠打的，盖子是可以连在锅子上的，另有两只小铁碗，十分便于携带，中间被她放了布巾等洗濑用品。）十四一见她的这些行头不由哈哈笑起来，说她在路上没有把这些东西跑丢了，真是一个奇迹。
　　两人做了一锅汤，十四还在天黑前，在四周找了些野菜，小草十分诧异，她这个生长在二十世纪的现代人类，从来也不认得野菜为何物，一个皇子阿哥如何认识这些野菜？见小草满脸的疑惑，十四十分不满的说：以为爷是纯纨绔子弟么？小草听他这么一问，毫不犹豫的，肯定的点点头。十四就告诉她，他随皇阿玛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什么没有见识过，什么没有吃过，爷的本事大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认识个把的野菜，不过是做为一个旗兵的基本技能。——小草的嘴成了O型，真得从新认识十四皇子啊。
　　两人吃了干粮烤鸡，喝了鸟蛋野菜汤，小草就想打呼噜，让十四洗锅，十四说：这是女人干的事，爷怎么能干。小草说，让她干也可以，先找两只小棍儿，把她的眼皮支上。
　　后来，两个人商量决定明天一早，谁醒得晚谁洗锅。
　　十四在小草做饭的时候，已经找来了大量的枯枝干草，并把洞里清理干净了，小草当时直说他把土扬到了锅里，十四给小草仔细的支了个床，铺了树枝和柔软的干草，自己也马马虎虎的铺了些枯枝躺下，小草从马背上卸下的包包里取了一条毯子出来，站在洞口抱着毯子，犹豫不决的看着十四，问他用不用？十四说她是个自私的家伙，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你自己用吧。小草立刻飞快的给自己铺上了，十四就躺在枯枝上吱吱咕咕的笑。
　　临睡前，小草蹲在洞的四周，用个小棍儿开始东戳戳，西掏掏。十四问她干吗？小草说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武功密藉之类的的东西，或是若干年前某人留下的宝藏之类的。
　　十四躺在一边儿，看她瞎忙活，就问她：喜欢四哥多些，还是喜欢韦福瑞多些。
　　小草不语，因为这么尖锐的问题，她回答不出。
　　十四告诉她，最好不要喜欢四哥，皇子阿哥她最好都不要喜欢，——否则，她会死得很惨的。
　　小草就哈哈的笑，告诉他，她都喜欢呢，——所有的皇子阿哥。
　　十四对她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告诉她，男人喜欢十个八个女人，甚至更多，很正常；女人要是喜欢太多男人就不正常了，十四还警告她：要是皇阿玛知道她这么花心，非把她卡嚓了。
　　后来，小草太快过困乏了，在十四的苦口婆心的教训中酣然入睡了。
　　十四轻轻的坐起身来，身下的枯柴吱嘎做响，他给火堆加了不少的柴火，这大堆的火就在洞口处燃烧着。在闪烁不定的火光中，人的影子也跳动，看着小草熟睡的容颜，十四的心一点儿一点往下沉。
　　十四忽然有些后悔把她给带出来，他要带她去找韦福瑞，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念头，是听了小草那太过凄凉的曲子，还是一心要给四哥的心上捅一个大窟窿？现在他却明明白白感觉到，他在自己的心上捅了一个大窟窿，真是傻得可以。可是看着小草那含着微笑的熟睡的面容，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夏末的塞外，夜晚还是有些冷的，十四没有睡，他不断的给火堆加一些干柴，他还要警剔野外的野兽，各种的草虫在四周鸣叫，也有不知名的鸟时断时续的啼鸣。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小草安然入睡，轻轻的鼾声绵绵不绝。
　　十四不由得想起，他去告诉皇阿玛，他想带小草到边塞转转的想法，皇阿玛当时的神情里有明显的错愕，曾问他，是小草的决定么？他答说不是，是他觉得应该带小草去走走看看。
　　皇阿玛沉默了良久不语，最后告诉他，去吧，——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如果到时候她不想回来了，就不要勉强她；如果她还想回来，就把她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末了，康熙还嘱咐一句：带回来人和心，不要让她把心丢了。
　　他不知道，他那些神通广大的哥哥们，最快会多快知道这事，知道了会怎么想，——他带小草去韦福瑞的兵营这件事。

　　天快亮的时候，小草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有一瞬间的失望，她以为这一觉醒来，她就回到了现代了呢。看看早从枯枝上滚到一边睡的正香的十四，小草心里泛起了莫名的酸涩，这是一个紫禁城中养尊处优的阿哥，却领着她到这野外餐风宿露，这一份的情谊，小草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还。
　　十四趁天快亮的时候打了一个盹儿，十四醒的时候，小草说自己睡得不太好，怕有黑眼袋呢。十四鄙夷道：臭美。
　　越离近韦福瑞大营的时候，小草心慌了起来，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面对韦福瑞。她知道，四阿哥告诉她的消息不见得是真的，可是无风不起浪，万一，她在韦福瑞身边见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的时候该如何是好呢？万一两个人深情款款互相爱慕怎么办呢？——是冲过去掐死那个女人，还是冲过去掐死韦福瑞？等等，怎么会有这么暴力的想法，韦福瑞和别的女人谈乱爱，关她丁小草什么事，她是谁？是韦家的福晋吗，——不是。是韦福瑞的情人吗？好象也不是。那她有什么资格去做任何事？甚尔至于，她为什么要来找韦福瑞，是公事吗？——好象不是。是有什么私事吗？她不远千里找一个男人有什么私事？
　　越快到兵营的时候，小草的心越发的痛苦起来，真得太痛苦了，在四阿哥身边看到她的福晋们与在韦福瑞身边看到一个女人这样的想法比起来，那种不爽简直是小菜一碟。
　　到了一处隘口，远远的，已经有巡逻的兵丁过来查问他们了，十四拿出了一块腰牌，说是京里来的人，立刻有兵丁快马回去报信，有两个兵士随他们往兵营的方向走，别的兵丁继续巡逻。走不多远，又遇到了三四队兵士，每一队大约有二十人，都是骑兵。
　　慢慢的，路上出现了不少的田地、房屋，有的房子好一点儿，红砖墙，瓦房顶，有院子。有的房子只是两间土屋。这些房子都比较集中，房屋的近旁或不远的地方，都有菜园或猪圈，也有鸡鸭出现。
　　随行的士兵告诉他们，那都是将士们的家属住的地方，这塞外的兵士本就是闲时种田，忙时打仗，自打韦将军来了，兵士们回家的时间少了，那些老弱妇孺都害怕，韦将军就加派了大批的兵士加紧巡逻，这样一来，大家倒是都省心了不少，也不用有事没事往家跑，也不用家里有事没事往回叫了，而巡逻的士兵每天上下午各有一队是要到各家去帮忙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