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清（离离原上草）》吴锦

49、第四十九章 狩猎

　　林木深处。
　　小草快速的取出弓箭，沉肩挺腰，宁神静气，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不过三秒的时间，箭毫厘不爽刺进了野猪的眼睛，只入脑中，野猪厉叫一声，跳起打个滚扑倒在地，又连续猛得几个翻滚，终于不动了，四阿哥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镇定的看着小草。
　　小草的脸比四阿哥的要苍白的多。自己骑着马闲逛到这个空犷之处，不想，四阿哥却独自一个人站在一条小路上与一只野猪对峙，他的马却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手中握着一只马鞭，连个刀剑的也没有。

　　身后传来如雷的马蹄声，康熙率着大队的人马赶来了，康熙和众人一跃下了马，疾步走过四阿哥，见他没事，就向小草走来，自有侍卫去看那还喘着口气的野猪。
　　“怎样，没事儿吧。”康熙拉着小草捏捏肩拍拍手。
　　回头又对四阿哥说：“怎得出来也不带人，胳膊伤了也不好好待着。”
　　四阿哥应了声是，“让皇阿玛担心了，儿子本来只是骑马走走，不想马踏了刺铁，惊了，儿子堕了马。”
　　康熙当然知道他的马惊了，就是看到了儿子那拖着马缰绳的马才知道他出了事，才顺着马来的方向找了回来。
　　敏税的扫了身后的几个儿子一眼，“怎么会惊了，太不小心了。鄂尔泰，去带几个人查查，好好看看怎么回事。”
　　鄂尔泰会意，领旨去了。
　　九阿哥等人神情复杂的看了四阿哥一眼，不知是别人所为，还是这位四哥在玩儿什么花样。十四阿哥这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他对自己亲哥哥的了解，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小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射杀野猪的时候还不觉什么，危险过后，却觉的汗透衣裳。
　　康熙拉着她手道：“花猫似得，跟我回去洗洗吧，今儿收获不少，挑些喜欢的做些冬衣，你又是怕冷的。”
　　小草裂嘴笑道：“谁说过我怕冷，不过有什么东西给我啊？”
　　康熙慈爱的看她一眼，“一听说有人给你关东西就乐得找不着北了，老十，北在哪儿啊，我们回去。”
　　十阿哥躬身道：“儿臣不知。”众人都大笑起来。
　　刚刚弥漫的危险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每个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回到营帐，小草陪康熙用了膳，就回帐中休息了，只觉得浑身酸痛，月心说：“格格可能是刚刚太紧张了，躺下吧，我给你揉揉。”
　　小草躺在榻上，月心先给她从头按起，依次按摩，小草说：“累了一天了，真是舒服呢。”
　　如心在旁边收拾东西，小草说：“我们带了多少东西啊，怎么天天收拾也收拾不清啊。”
　　如心说：“刚才在格格洗澡的时候九福晋派人送来的野果子，说是好吃着呢，奴婢尝了，有桃子的味道，又有李子的味道，也说不上是什么，皮儿是光的，还没有毛，格格要不要吃？”
　　小草说：“放着吧，——你们先吃吧，我累得不行，浑身痛的厉害呢，今天使劲儿使猛了，好久不锻炼身体了，真怀念当初韦————，我们新晋的侍卫受训的日子呢。”
　　如心和月心相视看了一眼，如心道：“格格，我从别的人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是韦都统被皇上派到边塞去了，他连京城都没回，直接上任去了，还听说，他好象曾派人问过格格的身体怎样。”
　　小草翻个身，爬在榻上不说话。
　　如心又轻轻的道：“格格现下年纪还小，这些事儿本不用说的，可是他的年纪可不小了，皇上也一直没有下旨给他赐婚，他家也不敢给他娶亲。格格，现下皇上什么都听你的，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我和月心是怎么也不离开格格的，格格打算去哪儿，我们都是跟着的。”
　　小草忽儿闷头笑了，“如心，我可是知道你喜欢某人的。”
　　如心的脸腾得红了，咬咬嘴唇儿说：“我也不瞒格格，月心和如心都有喜欢的人，可是喜欢归喜欢，我们会放在心里的。只是格格，不要错过了什么，要不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草说：“放心吧，我又不傻，我心里有数。你们的事我心里也有数，只是人事难料，谁会知道某一天，我会不会咻得一下不见了呢。”
　　如心和月心无语。
　　小草说：“你们听过我唱歌没有？”
　　如心说：“没有呢，格格不是说自己什么五音不全么。”
　　“那是以前，我现在五音全着呢，有一天我给我自己唱了一支歌，不是一般的好听呢。不过，眼下，我只想唱一个十分悲伤的歌，你们要不要听。”
　　“格格做什么不唱个高兴的呢。”
　　“听不听吧。”
　　“听，听，格格唱吧。”
　　“听好了，听完了可不许哭。”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绿水悠悠……
　　小草反这支曲子反复唱了两遍，如心和月心不语。
　　小草侧转头笑道问：“把你们唱哭了没有？”
　　却见十四正站在屏风口处看她，灯光下，那长而明亮的凤目微眯着，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小草说：“你这么大个人了，真是的，进门也不打招呼。”
　　十四也若无其事的着：“你们不是还没休息吗，连外边的帐蓬门都没有关。”
　　十四绕出屏风，月心忙跟出来给他倒水。
　　十四说：“怎么，来得晚了，茶也不给喝吗？”
　　月心赔笑道：“格格说了，晚上喝茶不利睡眠呢，现下连皇上晚了也不用茶了。”
　　小草依旧在屏风里面享受按摩。
　　十四说：“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一下啊。”
　　小草说：“你算什么客人啊。”
　　十四转着手上的扳指儿说：“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好去处，有一大片的野枣儿和野果子，居然不知是什么时候什么人种的西瓜，你去不去。”
　　十四还未说到去不去的时候，小草已经跳了出来，“哪儿啊，远不远啊，有没有狼和老虎啊。”
　　十四站起来呵呵笑了，“连四哥都不怕的人，怕什么老虎？明天早点儿起，带足两天的干粮，带着兵器和弓箭，着便装，——别告诉我你没带便装，——骑马，一个人，我在营地后的白桦树林等着你，不见不散。”

　　小草没有辜负十四阿哥的期望，第二天一大早，她不但带了十四要求带的东西，还带了他没有要求带的东西。
　　十四含笑道：“很好，很好，认识你这么久，第二次发现你有些像女孩子，只是一会儿我跑起来了，看你怎么追得上。”
　　小草问：“你这打扮得像个猎户啊？”
　　“像吧，这是临出京时，我让人给我备下的，本来我也给你备了一份儿，后来一想，你自己比我备得要齐吧。”
　　“可是，一会儿皇上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十四冲小草的马屁股轻轻的一鞭，那马撒开四蹄跑了起来，十四紧随在一旁大声说：“现在说这个问题晚了吧，如果问起来，就告诉他们就说我带你私奔了。”
　　大草大声喊道：“你倒是敢啊！”
　　“我为什么不敢！”
　　“我倒是肯啊！”
　　“驾，驾，——我们比起来么？”
　　“好啊，你追吧。”
　　十四一紧马肚，白马更是撒开四蹄飞一般的奔了起来。
　　小草大声笑道：“好开心啊，我又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