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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囹圄 乌云蔽日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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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蔽日祸临头,情义两难不相护】
“杜夫人,杜兄的为人我是相信的,可杜兄的秘闻堂身份一事涉及雪海境的安全。恐怕还是要委屈杜兄随我们去一趟总督监,待查清一切,我们自会将杜兄安全送回。”梁靖川道。
苏妙容急言道:“晏清在来雪海境时就与宁国府断了瓜葛,再也不是秘闻堂的人了。我们一家人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怎么就威胁到大家的安全了?”
“杜婶婶别急,您可有什么证据么?人证、物证?”渊澄问道。
苏妙容摇摇头。
这时,杜晏清缓缓起身道:“除了家里人,从前我秘闻堂的身份只有夏兄一人知晓。如今夏兄昏迷不醒,恐怕我现在无法自证清白了。”
苏珏听到此处,立即伸手拉住杜晏清,生怕他再一次被带走。
“既然如此,便有劳尊驾了。我们一定尽快查清真相,还杜兄清白。”梁靖川说完,身子微微一侧,示意杜晏清跟从他们离开。
“若是查不出结果来又当如何?”苏妙容焦急道。今日在落英码头,陆向南扰乱视听,又搬出杜晏清昔年在秘闻堂的兄弟做“人证”,若无法证明杜晏清这些年并未与宁国府联络,旁人必然会说他当年是以秘闻堂奸细的身份潜入雪海境的。保不准还会说他屡次出海与宁国府里应外合,害了夏先生的儿子。此等通敌大罪,不用说就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苏珏沉默不语,却紧紧抓住父亲的手臂,她想到清绝号上那一幕,绝不能再让父亲在自己眼前被带走了。
“还请杜兄、杜夫人相信我们总督府。”梁总督道。
此时,两个督卫已经站到杜晏清面前。苏珏的手抓得更紧了,她上前一步,拦在父亲身前。
“好,总督大人,我跟你走。”杜晏清轻轻拍了拍苏珏,向前迈开一步。苏珏仍不肯放手,哽咽着对梁靖川道:“总督大人,能不能不要带走我爹?”
渊澄听到那声哽咽,隐隐地揪起眉头看向父亲,梁靖川一言不发。
“总督大人,能不能不要带走我爹。”她直视梁总督,重复了一遍。
渊澄眉头紧缩地盯着父亲,梁靖川微微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见此情形,杜晏清转身对梁靖川道:“梁总督,我杜晏清独凛明旦、幽畏鬼神,对夏先生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又何曾惧怕人言?我跟你走,只是你要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旁人伤到她们。”
“那是自然。”
渊澄在旁道:“杜叔叔放心,有我在,一定保护好她们。”
杜晏清对他慈祥地笑了笑,转身拍了拍苏珏的肩膀,然后脱开她的手,随之踏出了杜宅的大堂,苏妙容顿时瘫坐在椅子上。
苏珏一路追到大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督卫队的人带走,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她无声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生生地将眼泪尽数憋了回去。
将杜晏清押送至总督监后,梁靖川对儿子说道:“你与杜家平日里交往密切,加强杜宅附近安保一事我便交由其他人处理吧。渊澄,从这一刻起,你便不要再去杜宅了。”
“什么?父亲,不管旁人说他们什么,我与杜苏珏相识这么多年,杜叔叔杜婶婶又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好,今日杜家遭此一难,父亲如何能叫我忘恩负义、袖手旁观?”渊澄急道。
“渊澄,我并非是叫你忘恩负义袖手旁观。你别忘了,你不但是杜苏珏的朋友,更是雪海境总督府的督卫长、十二少将之首,肩上有更重要的担子。如今大敌当前,不可分心。”
“难道说,父亲不相信杜叔叔的为人么?”
梁靖川将头扭向一侧,沉默不语。
“还是您觉得,杜家的事会连累我在总督府的官途,所以让我与他们撇清关系?”渊澄情绪激动道。
“这是军令。”梁总督正色道。
渊澄垂下头,将佩刀紧紧攥在手中,不肯应声。
“这是军令,你听是不听?”梁总督厉声道。
半晌,渊澄从紧咬着的牙关里挤出了个“是”字,他双眼直直地盯着地面,脑中思绪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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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轰隆隆”地打起雷来。苏珏伫立窗前,外面的电闪雷鸣无限放大了她心里的兵荒马乱。她难以置信,为何大家要选择相信陆向南说的话,为何突然间大家都将他们视作外敌,为何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带走了。
“夏青空,若是你,你会如何做?”她凝视着倾泻而下的雨柱,无言地想道。
“杜小姐——”这时,麦冬在门外喊道,“钟公子钟夫人来了。”
杜苏珏一听,不顾大雨就冲了出去,麦冬连忙打着伞跟在她身后跑着。
一进大堂,明雪与钟麒正焦急地站着,见苏珏来了,明雪急问道:“你怎么样了?”
苏珏上前一步,扑进了明雪怀里。
她没掉半滴泪,只有胸腔在无声地抽搐着。
明雪紧紧地抱住她,心疼道:“你别怕,我和钟麒来帮你了。”
“你们快回去,别淌这趟浑水。”她皱皱眉,将明雪轻轻推回钟麒身旁。
“你当真要独自面对这一切吗?”
“上次他被海盗带走,回来时整个人都瘦了,还伤了一条腿..”苏珏背过身去,用手遮住脸道。
明雪听了,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安抚在她肩膀道:“你千万别乱想,总督监不是海盗船,我爹也绝不是那西南海盗。”
堂外,滂沱的雨柱乱箭般从高空中射下,茫茫黑夜里,风声、雨声、雷鸣声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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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杜苏珏匆匆出门,她挨个登门拜访了清绝号的老水手们,也就是昔年夏云生的康宁号旧部。她恳请他们上总督府为杜晏清作证,证实他出海途中并未与宁国府的人来往,而陆向南的儿子陆允言仅在南柔岛对他们有过救命之恩。水手们得知杜晏清遭难,二话不说便随她去了总督府。与此同时,梁明雪怕巡逻队无法一直顾及杜宅,便让钟麒找来可靠的人手入驻,严防有意者再次滋事。钟麒发动在雪海境各处的相识相熟之人维护起杜家的名誉,他亦放出话来,称若是谁再与杜家为难,就是与他过不去。
而后,苏珏欲往夏宅探望夏伯伯,可惜门口的小丫鬟传来青禾小姐的话,称大夫正帮夏循甄诊治针灸,故未准许她进入。
她心怀愧疚地回到家中,发现大堂里有些乱,似乎被什么人翻过,于是连忙去其他几间屋子察看。只见苏妙容面色苍白地坐着,手中还攥着一串佛珠,她一言不发,只是不停搓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管家柴桑正与麦冬收拾被摊开的书籍和衣箱。
“怎么回事?不是加派人手看护了吗,那群人怎么还敢来?”苏珏慌道。
“不是他们。小姐,早上你出门后,总督监的人带着法令来搜宅子的。”柴管家道。
“小姐别着急,他们搜的时候特意将动静降到了最底,所以这几间屋子都不太乱,马上就收拾好了。”麦冬一边将衣服叠好放回衣箱,一边道。
“他们可有搜走什么东西么?”苏珏问道。
苏妙容缓缓道:“没有搜到任何东西,但是他们明日会再来。”
“这是何意?搜不到所谓的‘罪证’便不罢休么?”苏珏急道。
“夫人小姐莫急,我看今日这架势,总督监的人也只是奉令行事,即便明日再来,想必也不会太为难咱们。”柴管家道。
苏妙容收起佛珠道:“那家有劳柴管家和麦冬辛苦费心了。苏珏,带我去休息吧,我乏了。”
苏珏点点头,将母亲扶进里屋,她突然想起什么,顿时面露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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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时分,梁渊澄正在总督府内与少将们商议战略。加上他,总督府内共有十二位少将,他们是总督府严苛训练、再三筛选出的一支精锐队伍,以梁渊澄为少将之首,在列的十二人皆为雪海境内最年轻最杰出的督卫长。
正商议着,一名督卫前来通传,说总督府外来了几位女子和老妇,全都浑身湿透。梁渊澄听闻,立即命女侍带她们更衣。待换上干净衣服后,侍女将她们领上了大堂。那几位妇人一见梁渊澄,便哭诉起来。
原来,昨夜有两户人家偷偷乘船离开了落英码头欲回宁国,没想到刚上宁国港的大鸿码头就被不由分说地扣下了。这两户人家连忙说自己是来归降的,大呼要求见陆向南,可还没见到便被安了背弃宁国的罪名,成了叛民。结果,两家的男丁全部被押往发配的队伍,船上的财产也充公了,只剩妻子女儿被驱逐回来。
梁渊澄听后十分气恼,派人妥善安置她们后,他对其他少将道:“陆向南撤兵时,明明亲口说过,如若有人归降便会放他们一马。如此大事,他绝不可能不与看守码头的人交待。可他们才刚到码头就被拿下,很明显陆向南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的人。所以,就算我们三日内归降,他也绝不会就此作罢。”
“明天就是第三日了,明日黄昏时分陆向南就会来。如此看来,明日一战,我们绝不能输。”一位姓颜的少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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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戌时刚至,街上已空无一人,趁着夜色,杜苏珏悄悄来到境南梁宅的大门前。她抬起铺首,刚要叩门又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铺首,转身来到梁宅的侧门边。这道侧门离梁渊澄的屋子很近,从前他常常在院中练武,外头有人一敲他便能听到。
这是继明雪大婚那晚之后,苏珏头一回来找渊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叩了叩那道门,冰冷月色下,半晌无人应声。再等等吧,一定是还在总督府呢,她想着。此番前来,她没有让明雪知道。
苏珏隔一会儿便敲一次门,等着等着不禁打起了寒战。约莫到了戌时三刻,渊澄回到自己院中,听到响动,发现是苏珏,便立刻将门打开。
“你何时来的?”渊澄见她冻得惨白,连忙将她带进屋里取暖。
苏珏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进屋,打着哆嗦摘掉了斗篷的帽子,又搓了搓手,从怀中取出一只木匣。
渊澄立刻认出了这木匣,他不安地问:“你这是..?”
“今日总督监的人来我家中搜查,明日也会来。这个木匣本就被我藏在暗处,趁他们暂未发现,我先来归还给你吧。”苏珏道。
“这些..这些只是寻常书信,你这是何意?我不明白。”渊澄蹙眉道。
“我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可如今我家已成为众矢之的,倘若他们看了这些信,定会误会什么..你好不容易考进总督府,又升做督卫长,将来定是要在总督府好好作为一番的。我家里如今这般境况,自然不能连累你。”苏珏低声道。
“可..杜叔叔杜婶婶从小待我那般好,况且,你也被卷进来了..”他焦急道。
“我?”她缓缓抬起头,向他的眼睛看去。
这一次,渊澄的眼神并未躲闪,他看向她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当了督卫长..反倒连自己很重要的..的朋友都不能保护了?”
苏珏心头一刺,扭头看向别处道:“我知你恩义两难,可有些事根本不在我们掌控之中,你身不由己,也不必勉强相护。”
“不..我不勉强..”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
苏珏听了,眉头一颤,苦笑道:“渊澄,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朋友,若是因为我而连累了你,我心里如何能不内疚呢?我只想你一直好好的过,以后的路都走得平平顺顺的,好吗?”
“苏珏..我也想让你知道,往后不管你发生何事,或你家中发生何事,我都是你的朋友..你若需要,我都会帮你的,你若有难,我绝不..绝不弃之不顾。”渊澄上前一步,紧紧地注视她道。
“这就够了。”她吸了吸鼻子,又道:“除了朋友,还有一个人也需要你、也等着你。如今青空下落不明..就连夏伯伯也..你还是快去看看夏青禾吧。”说完,她将木匣轻轻放在桌上,将斗篷的帽子戴好,推门离开了。
屋内,渊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外面下起蒙蒙细雨。
邦当——
一颗冰雹从黑如墨汁的夜空下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肩头。她被砸得生疼,于是停下脚步,伸手触摸那一侧肩时,她心中泛起一阵阵酸楚。
邦当邦当——
第二颗、第三颗冰雹落下来,重重地跌在她面前的路上,摔了个粉碎。她裹紧斗篷,加快脚步,正走着,黑夜中伸出一只温热的手将她一把拉住。
******
那是个同样穿着斗篷的人。那人将她拉到一处屋檐下,摘下了斗篷的帽子。
“阿珏。”那人开口道。
“允言?”她惊道。
“嘘——我是避开了守卫才溜进来的。阿珏,我时间紧迫,先听我说,小海没有死,今天一早,有人将他送回了大鸿码头。”
“真的?”听到这个好消息,她心中的罪恶感消减了几分,同时十分期待青空也会忽然归来,于是问道:“他如何得救的?”
允言双手轻抚着她的肩头道:“说来话长,但我今晚来,是要同你说归降一事。明日我爹就要带兵来了,但只要你们今晚归降,明日一早我便救你们去宁国。”
苏珏闻之脸色大变,想必陆允言还不知道杜晏清被抓之事。她挣脱开他的手道:“你是来劝降的?不,我不投降,也不会跟你去宁国。”
允言急道:“你这个小姑娘,在南柔岛的小木屋里,你明明同我说过想去宁国,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这么快就变卦?这些日子总共发生多少事,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我且问你,我们两次遇上顾鸣琛,你都能及时赶来援助我们,当真有这么巧的事么?”苏珏急促道。
允言愣了一下道:“你在说什么?”
苏珏见他回避这个问题,又问道:“我返程之际清绝号忽然受损,令我无法按时离开南柔岛,那件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陆允言松开她的肩膀,那双大眼睛瞪着她幽幽道:“所以你不肯同我回宁国,是觉得,我会害你?”
当初清绝号受损无法按原定时日返航时,苏珏就怀疑过他,可她仍然选择相信他。如今种种意外、诸般巧合后,她已无法告诉自己陆允言与顾鸣琛劫船一事毫无干系。
“我只问你一句话,”她低声道,“你爹的所作所为,你参与过多少?”
允言一听,顿生恼火,他反问道:“你竟如此不信我?那我问你,流光集市那晚,我在摘星酒铺喝醉以后,你是不是来过?碧穹石失窃一事,你又参与过多少?”
苏珏怔住了,那晚她的确去了摘星酒铺,的确欲与阿沐一同拿走碧穹石,可一番思想斗争后,她还是未能下得了手,最终选择空手而归。至于后来阿沐有没有动手,她实在无从知晓了。“你的碧穹石,不是我偷的。”她说道。
允言摇摇头,苦笑一声道:“阿珏,你不信我,竟如我猜测你一般。你与我从未坦诚相待,真是可笑。既然如此,我何必多跑这一趟呢,告辞。”说完,他戴上斗篷便要离开。
“等一下——”
“你还要问我什么吗?”允言回过头来。
苏珏紧咬双唇,半晌道:“天后庙初识,你赠我金风玉露,流光集市偶遇,你带我饮摘星酒,我们西沙滩相约,你与我日日同看日落,赠我银色小鱼,许我白露之约,还..还..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进雪海境么?”
允言徐徐转过身来,他黯淡的脸孔在斗篷的阴影下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天后庙里我遇上你,是见你晒得可怜,才给你椰子喝。倘若那天遇上别人如你这般,比如阿琼,比如阿沐,我都会做同样的事。流光集市我遇上你,你要还我人情,同在异乡我便与你一起喝酒。至于其他,你莫要多想了,你每日自愿给我带甜汤,我送个饰物答谢你,不是实属寻常么?”
“那后来呢?”
“那只不过是,不忍心打破一个小姑娘的美梦罢了。”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苏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轮廓在黑暗中更加模糊了。
话已至此,苏珏颤声道:“我真心信你,将真话都告诉你,你竟连半分真心都没有?”
允言眉头一横,声音也高了几许:“真心?你若真心信我,为何一直要对我隐瞒你的姓氏,掩饰你的来历?你与我同处时,究竟对我编过多少谎话?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是否又真心相待呢?”
她茫然地杵着,竟答不上话来。
一颗颗冰雹从黑夜坠落,劈里啪啦地打在二人的斗篷上。
“好..”她抽出佩刀弯下腰去,猛地拉住脚上的彩绳,一把将它割断。由于她的手在不断颤抖,刀锋不小心略过皮肤,脚踝上冒出一道血痕来。
她不管不顾,站直身子道:“念在过往种种,今日我不将你的行踪告诉督卫。若以后兵戎相见,你好自为之。”说完,她将小鱼儿狠狠地甩在地上,转身走进了漫天冰雹的雨夜。
砸在斗篷上的冰雹发出“砰砰”声响,她恨不得甩开斗篷被这漫天的冰雹彻底砸个失忆,再也不要记起陆允言。可她想起家中还在遭难,岛外尚有外敌,局势刻不容缓,绝不可在此时病了,万箭穿心下,她感觉胸腔中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摔开了,痛得她停住脚步。一股伤心而窒息的力量迅烈地向上攀延,她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止不住地落下泪来。
她身后十余米处,陆允言正望着她的背影。她独自杵在那里,弱弱地,仿佛这夜的风再大些,就可将她吹倒。他见她的脚踝还在流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来。他攥紧手帕,缓缓往前迈了小半步,过了半晌又后退了一步。
他望了她良久,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这漆黑夜的冰雹雨中,便真的只剩她一人了。
此时,渊澄来到夏府探望夏循甄,只见青禾正哭着守在她父亲床边。
“渊澄哥哥,你说我哥他还活着吗?我爹爹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她一见他,便哭得更大声了。
“不会的,青禾,你不要怕,也不要乱想。”渊澄一见她双颊上挂着的珍珠,立即上前将她拥进怀里。
“可我如何不怕,如何不乱想?为何一天之内会发生那么多事?我哥哥不见了,我爹爹成了这般模样,还有,宁国府的人明日就要来了。渊澄哥哥,你是不是还要上战场?是不是?”青禾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道。
“嗯,你别怕,我要去保护你们啊。”渊澄点点头,擦去了她的眼泪。
“渊澄哥哥,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不可以有事,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听我说,你哥哥不会有事,你爹爹更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我现在就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守着夏伯伯。青禾妹妹,我求求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