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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谒金门(完) 等闲变却故 ...

  •   与此同时,孚城。

      “你?”叶唐坐在客栈门口,看着面前的红衣火,挑方挑眉,“找我?找错了吧。”

      红衣人笑了笑,在月色下原本有些可爱的圆脸显得青白而没有血色,他微微躬身道:“我是尹诺,但不是以天冥教冬堂堂主的身份来找你,而是以我巫神之忠仆的身份来找你,我亲爱的少主。”
      “巫神?”叶唐不留痕迹的后退半步,“那关我什么事?”

      因为杨大小姐这一事,他即使讨厌蛮子,也要和这些人捏着鼻子打交道,所以对那边的一些事也有了解。
      比如,这代的巫神,是一个姓唐的中原女人。

      叶唐不明白自己能跟那人扯上什么关系……除了,他那个素末谋面,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亲娘——也姓唐。
      他想到此处,只感觉全身的毛要竦起来了,自光顿时古怪了起来。

      “想到了?”尹诺笑道,“巫神大人尊名琴,是你的小姨,你想想,她为巫神,专精毒术,你不也是么?这便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叶唐握着杨欣璐的手,神态似有松动。

      尹诺又道:“而且,你这不本来就在寻能帮到这位小姐的毒方嘛,回那边,蛊人的事这天下没人比我巫神大人更熟了,你想,对吧。”
      叶唐迟疑地点了下头。

      尹诺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而叶唐也露了个笑,抬手想按一按这人拍在他肩头的手,气势似手一下子和睦下来。
      ——如果这位棠先生指尖没有□□的话。

      叶唐的眸子在月光里将暗未暗,心中文明的想:
      去,你,娘,的,死鬼。

      这一下若是落实了,尹诺不去见他死娘也得先剁手,可惜,谁也不知那傻棒槌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一掌横插过来,逼得尹诺骤然缩手回身。
      叶唐拍了个空,猛得抬头,脚下滑步后闪,给“死鬼”和“傻棒槌”二人留出动武的空间。

      这一定神,发现这棒缒还他娘的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严辰安,曾经过杨大小姐一滴续命用的精血的严家人。

      “八卦掌?玄门的人。”尹诺右臂受了一掌,有些抬不起来,他今天因为只是暗中接人,连傀儡也没敢带,只手指微抖,夜色中看不见的丝线隐隐浮动,“你想干什么?”
      严辰安看了叶唐了怀中的杨欣璐一眼,冷冷道:“我来接我们小姐回家。”

      叶唐一愣。
      搞什么?杨家不是散花八百年了吗?

      尹诺却没管那么多,一听这话就乐了:“那好哇,那你我目的不冲突,你带走你家小姐,我带走我家少主,不正好吗?”
      “好个球!”叶唐冷冷一扫严辰安,“你说带走就带走,我不存在吗?”
      严辰安道:“按理说我是应询问小姐的意见,但……”她不是没醒吗?
      叶唐二话不说打断他:“没事,你问。”

      严辰安心想:默认算同意。开口道:“小姐,你想不想和我回去?”
      几人目光集中在面无表情的杨大小姐身上,只见她秀口轻开:“想……”
      严辰安一勾唇角,就听杨欣璐慢吞吞道:“……让你快滚。”
      尹诺没憋住:“噗——”

      严辰安脸都绿了。
      叶唐抱了抱杨大小姐,轻飘飘地扫了严辰安一眼。
      在他的治疗下,杨欣璐对一些事情都有了反应,除了不会笑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所以叶唐相信自己能治好她,也就不必让她再去四方冒险。

      严辰安恼羞成怒,抬手一掌向叶唐印去,尹诺错步侧滑,扬臂傀儡丝就缠了过来,却被凭空划来的一柄短刃给拦住。
      尹诺的见来人,脸色微变。
      该死,他出教还是被季冉修发觉了。

      来者是安文,天冥教左护法。

      三人动手一触及分,相互打量着。叶唐在台阶上坐下,算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看位,一边心中盘算用哪种毒这三个玩艺儿死的一边冲新来的安文道:“那什么,你也要找主子?”

      安文:“?”
      什么跟什么?

      “找什么主子,少主,这人是来杀我的。”尹诺向叶唐摊了推手,“我为巫神大人在天冥教呆上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
      “我不是来杀你的,”安文一口打断,扭头冲叶唐道,“我是来带话的。”

      叶唐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灰袍人,听他道:“杨小姐之兄是大夏当今,又是玄门之主,两人确有血缘关系,但从未见过面,这是教主所言。”
      叶唐一惊刚要开口,就听安文道:“而叶棠堂主说,让你想一想父兄的关心是真是假,再进行选择。”
      “话,我已带到,该怎样做,看你。”

      第二日,朝会之后,沈晏请求面君,却被季汶以各种事项为由从上午拖到了午后。

      沈晏对此到也不是很意外,因为他前几日潭州那一战几手是踩着季汶的底线反复横蹦,他这次拖着自己一些以示不满是很正常的。
      但正常不代表他毫无怨言。

      在此时事上,即使有人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在同一种类型的事上栽一次跟头还不够吗?干什么第二次还玩平地摔?
      不可理喻。

      沈晏不傻,不是没有想过这传言半真半假的事,但他认为以季汶的能力,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不管他究竟是谁的血脉,只要他还姓季,国号还是大魏,能让这天下太平那就是好皇帝,也是他沈氏所忠。
      沈晏看着天上在寒风中几忽要熄火的小太阳,搓了搓手,在嘴边哈了口气。
      啧,狗皇帝。

      终于,一个胖太监急急忙忙地迈着小碎步冲了出来,一边擦汗一边赔笑,领他进了皇帝的书房。
      “沈卿来了,久等了吧。”季汶端坐桌后,放下笔,神情自然,一点也不像刚晾了沈晏半天的模样,冲沈晏淡淡一笑,转向那胖太监,“给沈卿拿个手炉。”
      那胖太监是替原来重病的秉笔太监干活的,有些慌乱,忙转身去取手炉。

      可刚一回头,就见那位沈大将军一撩衣摆,直接跪了下来,面无表情道:“陛下恕罪,臣有要事相禀请陛下秉退左右。”
      季汶笑容淡了,声音一冷:“沈卿这是何意?”
      沈晏稽首:“陛下若不信臣,大可缚臣于殿中再听臣禀事。”
      “怎么会,”季汶神情阴冷,“朕又不是连这点胆识也没有。”

      “嘭——”

      那胖太监吓的手一抖,那暖手炉就掉在了地上,显然被这种阵仗吓傻了。
      这位大名鼎鼎的沈大将军,谁不知道他手握重兵,当今的天下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如今这番阵仗,是要干什么?
      胖太监心中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不会……那些流言蜚语的事……为真吧?

      “滚出去!”
      季汶一见这没眼色的东西就火起,将人连滚带爬的吓了出去,转向了案后跪着的沈晏,手指不住地在案上敲着。心中有句词不段回荡。

      “人生只若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他与沈晏相逢于天冥教大狱之中,谁也不比谁狼狈,惨样只能说彼此彼此,但那时心底只有惺惺相惜之意。后来二人携手复国,谁吃的苦也不比谁少,从来合作默契。

      即使他登基称帝,二人私下也不讲这个虚礼,但这次沈晏一上来就大礼相见……
      季汶轻轻开口道:“沈北箫,你想于什么?”
      沈晏没开口。

      “……你想逼宫吗?”季汶声音更淡,“因为……我非真龙血脉?”
      “并非,陛下,”沈晏直起上身,“臣回京只有一人,并没带兵,并无党派,请陛下放心。”
      季汶微微一笑,眸中却有冷意流出。

      这意思是在威胁朕吗?兵权他握在手里,而身为沈氏遗孤,不刻意结党也有的以来帮忙——那朕这皇帝,做的什么意思呢?
      沈晏装作不见季汶的杀意,继续道:“而且,陛下乃真龙天子,乃先帝的嫡长子,自古嫡长了登基天经地义,陛下何必因小人别心之言而忧愁……”
      “是么?”季汶突然打断了他,“你当真这么想?”

      沈晏一顿,避而不答道:“至于……她……陛下有所不知,她……与臣私交很好,也就是个江湖浪子而已,潭州那次,也是我去……
      “北箫,”季汶竟起身从案后走出来,亲自弯腰扶起了沈晏,笑容瞬间就带了苦涩,“你是不是想说,他自由惯了,这皇位他根本不稀罕?”
      沈晏一怔,没想到季汶这家伙竟然会把这挑明了来说,刚要开口否认,季汶就叹了口气。

      华贵的龙袍压走了这病换子仅剩的人气,压严的几手不真实起来,季汶涩声道:“从对这皇位驱之若鹜,只有他不闻不问,显然是番君子做派……可我不是。”
      沈晏:“陛……”

      “不是我不想做君了,而是我不能做,北箫,你不明白,”季汶微微闭眼,好像累极了似的叹了口气,“我在这帝王世家,从小就在母记的耳提面命下,把‘大魏’二字刻在了血肉里,而这也成的我筋骨间必须担的责任。”
      沈晏猜到了季汶想说什么。

      “——不是我不信你,我确实不敢信,”季汶道,”不敢把这些不利于我大魏的变数算在外。”

      季汶:“我……也想找个深山老林隐居,不问世事,也不知有汉,那多自在——但我不是,北箫,你明白吗?”
      沈晏低下头,浅色的眸中有失望闪过,再抬头,已是诚恳:“……我明白。”
      季汶好像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沈晏的肩膀:“好,不错,……正午了,我留你用膳?”
      “不用了,”沈晏自然地笑了笑,低下声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季汶一愣:“什么?”

      沈晏眉眼微弯,露出真正的笑意,道:“我快要娶媳妇了。”

      季汶到嘴边的“指婚”二字沈晏到底没让他吐出来。
      季汶顿了顿,才道:“谁?”

      “这个……到手了在说吧,也省的风大闪了舌头,”沈晏轻轻道,又笑了一笑,“到时候,臣大婚的日子,陛下可得来啊。”
      季汶也笑道:“你想的到远。”

      “哈哈,”沈晏闹着笑似的弯身行礼,“——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季汶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君臣和睦的模样。

      沈晏转身就出了殿,路过那吓的直抖的胖太监,还有心情开玩笑:“怎么了这是,公公给吓的手炉都扔了,胡思乱想了?”
      胖太监吓的一激灵,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沈大将军就已经走远了。
      沈晏的脸色在这时才沉了下来。

      季汶刚开口,沈晏原以为他是想经他整两顶帽子扣扣,没想到一说竟然这么没新意——卖惨。
      好家伙,刚才季汶的堆话他要信上半句都算他输。

      这是多亏他这五年同户部那群老油条扯皮扯多了,不然换是五年前的他过来,当场就得落季汶的面子,把他的屁话撅回去。
      还“深山老林,还不问世事”,他是忘了他这四年前登基称帝时乐成什么样了吗?还“不知有汉”,他整日在朝上翻手云覆手雨地欺负那群世家时,可没见他想“不知有汉”。
      沈晏伸手接了接下飘着的雪花。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被这权力迷了眼的……是谁啊?
      沈晏低叹一声,回身向候府走去,却见沈木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唤道:“将军!”
      沈晏:“怎的?”
      沈木:“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沈晏皱着眉看这傻孩子,严肃道:“你不知道?”
      沈木迷茫地一摇头。
      沈晏哼了一声:“还能去哪?打到回府而已。”
      这时候他再乱走,季汶又要疑神疑鬼了。
      但枕木小声道:“可是……将军,府上钥匙还没取呢。”
      沈晏:“……”
      就,挺,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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