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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熟黑熟白 ...

  •   醒来时天蒙蒙亮。趴着睡了一宿,阿满四肢麻木,脖子也僵。
      一起身,险些软跪下去。慢慢挪动身体等麻感消了,才敢完全起身。
      身上多裹了层衣服是顾辞的,阿满嫌弃的丢在地上,假装失误踩上一脚算是报复。
      一夜过来,没觉有多不适。许是被关久了,冷久了,痛久了,渐渐没了知觉。
      阿满打开房门,悄声出去。
      阿婆已起,煮着锅乳白色浆体。阿婆手上忙着,不忘和阿满打招呼“姑娘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摇头表示睡不着,阿满自然的走到灶边烧起火来。
      阿婆长得慈祥,脸上总乐呵呵的。说起话来连绵不绝!
      阿婆说她每天很早就起来磨豆腐,再由老伯再挑到集市上卖,挣来的钱也够两老花。儿子在县城做帮工,极少回来。
      天色渐明!阿婆站在院门口目送老伯,直至看不见身影。阿满想这大概就是相濡以沫,白首不离吧。
      整个早上顾辞都没见到阿满。
      阿婆指了个方向“姑娘比划了啥,老婆子没看懂。只知道她拿了锄头背篓朝那个方向去了。”
      直到午时阿满才回来。
      阿婆笑着拉过阿满“姑娘,你这小相公挺深情,可得好好珍惜了。你不知道啊,小相公知道你出门后,一上午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巴巴望着那座山,生怕你不回来似的。模样可招人疼!”
      阿满心里五味杂陈,眼神回避顾辞,不敢正视此人。
      年轻人哪里都好,就是脸皮薄。阿婆自作主张将草药拿去洗,留下两人独处。
      沉闷许久,顾辞道“进去吧!”
      阿满故意将药往苦往难喝了配,熬药时光闻着就苦得想吐。
      顾辞是眉头都不带皱直接喝了下去。阿满怀疑这人没有味觉,或是太能忍耐?
      顾辞伤得重,在二老挽留下又留上几日。走时悄悄留下银钱,算是答谢。
      刚过木桥头,就见高矮胖瘦不一四位粗布麻衣男子朝这边过来。
      其中身材略显胖壮的男子嘴里尽骂些污言秽语!听着十分尴尬,上至十八代列祖列宗,下至未出生孩童无人幸免。
      元麻嚷嚷着,嘴上毫不客气“狗日的王八蛋!今天不拿到钱,老子就不走!闹他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唐城山应和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信他真能抛下那两老东西不管!”
      来者面色不善,说话声极大,动作也十分粗鄙。阿满不敢直视,只敢偷瞄看几眼。
      再观其去向,竟是老伯家方向。
      担心老伯与阿婆应付不了,阿满是一步两回头。可自己还拿捏在别人手里,又以何忧他人之忧?
      刮起阵乱风,吹得人脸疼耳朵疼。阿满将头压低试图抵御寒风,并没什么用处。徒劳而已,寻个安慰罢了。
      顾辞停下脚步,看向渺茫天地。沉声道“回去吧!”
      才片刻木屋已被砸得稀烂,房顶瓦块摔得破碎。值钱的东西被搜装干净,地上一片狼藉如同废墟。
      老两口想拦,拦不住。
      只躲在远处,眼看着一屋子东西一点点碎掉,劳苦大半辈子所得心血毁于一旦!何其心酸,何其苦!
      掂着手里银钱,元麻啐了一句“呸!老东西就这点钱打发谁呢!”
      老伯佝偻着身体不停咳嗽,模样无助且无奈“这已是全部,你们还想怎样?”
      阿婆一面为老伯顺气,一面求面前壮汉“各位大爷,求你们宽限些时日。钱我们一定会凑齐!”
      唐山城冷哼一声“这话我们不信,我们就是要在这等着于天恩(老两口的儿子)回来!”
      田铸守捡起破碗,彻底摔碎在两老脚边大喊道“继续砸!砸到于天恩回来为止!”
      见此行径,顾辞抄起地上木棍冲上前阻止几人近一步破坏。四人没习过武全靠一身蛮力,不敌顾辞几下就被棍子扫倒在地。
      元麻不服气,奋力从地上爬起直奔着顾辞扑来。还未碰到衣角就被顾辞撂倒,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
      身旁元木走向前将元麻扶起“哥,你没事吧?”
      元麻拍去身上尘土宽慰元木“弟弟放心,我没事!”
      在得到元麻回答后,元木才安心许多。
      元木心中愁苦委屈,眼里蓄满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不是家中父母妻儿要养?他于天恩欠我兄弟十两银子不还,却有钱进赌坊!如今人找不见连个说法都没有,叫我们如何安心?如何不恨!”
      唐诚山心中气愤“有本事弄死我,否则休想要赖账!”他本就末路,能豁得出去。
      见讨债或无望,田铸守心里堵。寄希望于诅咒“赌死鬼定遭报应,必死于非命。挫骨扬灰,不得轮回!”
      听人诅咒自己儿子,阿婆有些崩不住情绪。口齿不清,夹杂着哭腔愤骂“你…才不得好死。你儿子才该是短命!”
      这话像剑刺中心脏,田铸守脸色阴沉瘆人。接近疯狂,田铸守捡起地上斧头朝着阿婆挥砍去“你儿欠钱不还,我儿病痛缠身无钱医治。合该砍了你这老太婆,让你儿回来替你收尸!”
      惊慌之下阿婆躲到老伯身后,她是怕的。老伯颤颤巍巍,说起话来不利索“你…你敢乱来,小心…坐牢!”
      田铸守发癫似的狂笑不止“我只要钱救我儿性命,别的不在乎!”
      幸好顾辞手疾眼快将田铸守拦下“杀了他们,你儿子只会死得更快!”他的声音没有感情,直直的捅向田铸守心窝。
      手上斧头因无力掉落,人如同灵魂被抽离身体狠狠的跪在地上。肩膀不断耸动,眼泪从眼里缓缓流出在脸上划出两道泪痕。田铸守真的绝望了…他真不知该当如何了!
      明明自己过得不算如意,看到别人困苦心里更不好受起来。自己并帮不上什么,阿满只能将手帕递给田铸守,让他将泪擦干…
      一时愣在原处,田铸守没有接过手帕只用衣袖抹了抹脸。语气不善“不必了!伪善的人,真叫人恶心!”
      默默收回手帕,阿满面露尴尬,浑身开始滚烫十分不自在。
      顾辞开口嘲笑“你是真好心,可人家根本不领情啊!劝你以后别犯蠢,不然有得伤心难过!”
      替于天恩还债,并不是顾辞本意。一是他欠老伯与阿婆搭救的恩情。二,不是绝路,几人何苦为难两位老人?活着的艰难他尝过,很不容易!
      几日后的夜里,于天恩被人扔倒在木屋门口,直到清晨才被阿婆发现,再晚点就给活活冻死了。
      阿婆搂着于天恩拍打,又恨又气“以后老实待在家,那也别去了!”
      于天恩赌场使诈,被人打断双腿。此后余生只能躺床上度过。问其后悔吗?于天恩回“不悔!”只怪自己运气不好,如果可以他要赢回来!
      可怜田铸守儿子虽救回性命,人却傻了,心智永远停留在六岁。他永远无法原谅于天恩!真希望于天恩被冻死在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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