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楼上搬来个帅弟弟(三) 她是真不知 ...
-
楼道口,方戈仰视灯火通明的三楼,拨通电话。
“喂,有事说,没事挂电话了。”凌风语气颇急。
皱眉看时间,八点半。
“在加班?”
“不是,我在看直播,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编了条弹幕,说我失恋了,鸭梨骂了我两句,我好开心……”
手机拿远,他迈上贴满小广告的楼梯,淡淡道:“打不打游戏?”
“鸭梨开始唱歌了,忙。”
电话挂断,他正好停在三楼,厚重的门板后,隐约有人在唱歌。
把他扔路边,兴致还挺高。
刚在医院里,嗓子疼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现在看来好了不少。
方戈展颜勾唇,脚步放轻。
水沿着沟壑,拐好几道弯流进腰间,他草草吹完头发,躺上床。
22:15,不晚,定好早上六点的闹铃。
手按几下腰,缓缓睡去。
“呀!”
一股寒意爬上后背,按亮灯,02:06,大脑混沌初开,口还渴得很,原来是空调忘关了。
趿拉鞋走到客厅,水壶没水。
“咚,咚。”拿壶的手顿住,方戈缓缓移到门前。
“咚,咚。”
没听错,有人敲门,敲的还是他家。
楼下301。
关掉游戏,李芽倦怠地缩在椅子上,双目呆滞地望着不减反增的弹幕:“困了,饿了,先听会歌。”
【连续三把落地死,游戏时长加起来没两分钟,我都看困了】
【开水壶烧开没多久,就凉了?】
刚被一把匕首狂扎到死,她没控制住,吼大声了点,怎么就烧开水了?
“既然大家都想听歌,我来首lemon吧,祝各位失眠到老。”
【谁说的,叉出去】
【继续永劫啊】
无视弹幕,她清清嗓子,半首歌没唱完,门便被敲响。
“大家先听歌,我倒杯水。”
迫不及待拉开门,没有外卖小哥,只有个高大白净的男孩,勉力将单眼皮睁出条缝。
不由笑出声,李芽急忙掩唇:“你怎么还没睡?”不对,看他这身蓝白条纹,难道是梦游?
默默将门往回带,他忽然伸出手,熟悉的外卖袋子分外显眼。
“你的外卖送错了。”
这嗓子,气泡里包着玻璃渣,说不出的难受。
她赶紧接过外卖:“天,真是不好意思。”地址写的301没错,应该是外卖员搞错了。
“咕噜噜。”一连串响亮的抗议,她捂紧肚子,脚撤回屋里。
“那个,晚上我没吃几口菜,中午吃的又都吐了,”李芽尴尬地抬头偷瞄,见他脸朝外,压根不在意的样子,也将头伸出门外,“看什么?”
“我走了,你把门关好。”
“等等,”拽住他的袖子,“你家在楼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方戈木着脸:“下楼买水。”
把人当傻子的李某人头一歪,天还没亮,去哪买水?
“我家有水,你进来接。”她让开路,方戈却毫不犹豫往楼上走,急得她压着嗓子喊,“不喝水了?”
“我回去拿杯子。”他转过身,额头大写加粗“我现在很呆,很好欺负”。
“嘁,”李芽垂首噙笑,“我家有客人用的杯子。”
“那能麻烦你,接好端出来吗?”
“你认真的?”
“恩。”
大眼瞪小眼,高个占上风,她是真不知道,男孩子单纯起来,如此让人没辙。
就像现在,他举高杯子喝水,上下滚动的喉结一览无余,她只担心水够不够喝。
“喝好了?”踮起脚看,杯里的水是喝完了,杯子不给她是还想喝?
“恩,晚安。”
眼见他拿着杯子又要上楼,她快步抢过杯子。
左手维持拿杯子的动作,方戈一字一句愣道:“杯子还没洗。”
“我家有水,我自己洗,你赶紧上楼睡吧,晚安。”将人推上楼梯,她快速跑回房间挥手。
昏黄的灯泡下,他呆得像幼稚园放学门口的小朋友,走起路来同手同脚,认真得要命。
几秒后,龟速前进的人停住脚,浓密的黑发间染了些暖橘色:“记得吃药。”
快速关上门,李芽跑到镜子前。
双颊红得不正常,衬得消退不少的红斑更加鲜艳。
她,25岁的老阿姨,居然被个犯睡懵的小孩,撩得心率过速。
“啪!”狠狠往自己脸上一拍。
清醒点,李芽,再等两天就可以出去花花世界,逛吃逛喝看美男了。
此时,早已被遗忘的直播间内。
【有男人!传下去,鸭梨策划独居竟然是为了藏男人】
【滚你丫的,没听到敲门?是外卖】
【外卖拿这么久,和外卖小哥看对眼了?】
将麦挪开,她掀开米粉盖子,猛吃一大口。
【摄像头呢?吃好的背着兄弟们是吧】
囫囵又两口:“asmr结束,大家晚安。”
光速下播,弹幕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抹净嘴,摸着肚皮躺上床。
她记得,以前401住的是凌爷爷一家,大约有五六年不常住人,也不知道小屁孩住不住得惯。
翻身转向墙,不对,她想这些干嘛,睡觉!
当日,被子捂头一整晚的她,成功于正午12点起床,每根爆炸的头发丝都是起床气。
上完厕所躺回床,依旧睡不着,肚子还没出息地叫出声。
可她这脸实在没法去买饭,外卖又不想吃。
“咚咚。”谁敲门?
卫衣一套,帽子、口罩戴齐,她趴门上盯着猫眼看。
啧,一晚上过去,怎么这小子更俊了。
她拉开门,环顾左右,楼梯没人,目光向下,盒饭?臭小子是来找她炫耀的?
“给。”饭放她手里,“没有虾。”
“啊?给我的?”好吧,她小人,“你呢?”
“吃过了。”
也是,他睡醒的时候,精明得很,保不齐还吃了点心。
“那我吃完把饭盒洗好给你。”
疑惑的视线从鸭舌帽底直射过来,她没忍住,噗嗤笑道:“逗你的,谢啦,邻居弟弟。”
柔和的眉眼冷冽了些,方戈嘴唇轻抿,径直上楼。
剩下不明所以的她,看着手里香喷喷的盒饭,喜上眉梢。
打开直播平台,开始扒饭。
周末下午一点,各分区头部主播几乎没开播,翻到尾页,一张正在放歌的封面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歌的版本,还是她早年翻唱的,很多新粉都不知道。
饶有兴致地点进去,惊悚诡谲的怪叫声中,三张血盆大口冲脸,吓得她一骨碌吐掉鸡腿,快速退出。
“咳,咳。”
主机区,什么时候这么重口了?白天玩重恐。
看眼ID,Shoot,攻击性够强,差点送她归西。
单击关注,下次谁再说她直播阴间,她就把那群不知从哪来的阴间粉全引到该去的地方。
受惊的后劲还在,她搓搓手臂站起,左脚虚浮向前一滚,险些劈叉。
手电筒怎么搁地上,再抬眼环视,四散的脏衣服、零食袋,还有几个歪斜的果酒瓶。
挠挠头,哦,爸妈离开三天了。
四天后,北元直飞东岸航班,商务舱。
李芽摘下墨镜口罩,杏眼红唇,勾得方才走过的男乘客举着手提包又经过一次。
借来毛毯盖在她酒色的长裙上,经纪人祁朵平声道:“工作一天,该休息就休息。”话落,自己打开电脑处理文件。
拿掉左耳耳机,她喝口温水,嘘气短叹。
“什么时候来当我的单独经纪人,省得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甜甜成天见不着妈妈。”
“嘁,”祁朵翘起腿,就连轻笑,都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大半个月缩在家里打游戏,天天和弹幕对线破防,敢问您雇我是为了半夜点外卖吗?”
哼,小嘴犀利的。
“别说了,你就是嫌我赚的少。”
她今天花两个小时化御姐妆,还特意挑了身轻熟长裙,殊不知此时嘟嘴一“哼”,奶味瞬间破表。
不理她是吧。
“哼哼哼。”
鼻涕快被哼出来时,旁边终于有了动静,不过不是祁朵,而是右边那个从上飞机就兜帽闭眼的男人。
公众人物,还是得注意点形象。
坐直戴好耳机,清慢的歌声环绕,她感觉道视线,微侧眸,正对上双惺忪慵懒的单眼皮。
“总能在拐角的地方碰见你,是碰巧,还是注定?”
谁的歌声这么甜,害她心跳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她已经把新歌demo反复听了二十多遍,仍没等到通知抵达的广播。
15:23,超出抵达时间两分钟。
拉回进度条打算再听一次,整个机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瞬间,胃里恶意翻搅,她抿嘴攥牢座椅。
不知过去多久,机身稳定,溺海般的眩晕感减退。
她勉强支起头,柔和的白光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扣在她手上。
刚刚不说话装不认识,现在连手都抓上了,小贼。
“小弟弟,偷吃姐姐豆腐?”墨线勾勒的眼角上扬,调侃却被套了虚弱,没有半点攻击力。
方戈收回手,一言不发背过身,倒显得她自作多情,矫情得要命。
喂!小贼,有胆抓,没脸认是吧!
提起胳膊就要捞人,恰逢广播提醒落地坐好,她只能空中挥拳,干瞪眼。
“没事吧,再坚持会。”祁朵俯过身,抬眼觑见右方清俊的男人。
怒气盖过头晕,李芽微摆手,她没事,甚至想打拳。
好在延误不长,脚踩地面,她精神力气立即回笼,肚子也适时“咕咕”叫嚣。
“等会先去医院,再送你回家。”祁朵领完行李,就瞅见某个大病初愈的女人抬高墨镜,痴痴盯着墙上的KFC广告,无奈道,“直接去这家?”
“嗯嗯嗯。”李芽开心地搂过祁朵的胳膊,没走几步,就被个“Hi”LOGO挡住去路。
墨镜拉低,可不就是她那阴晴不定的22岁楼上。
“你!”赶紧把人拉到一边,“你怎么跟到这来了?”莫非是看出她今天精心打扮,想多看两眼?
没想到啊,年纪轻轻,眼光比脸还不错。
完全忽略这里是出机场必经之路的李某人,狠狠地害羞一把。
“你东西。”方戈面无表情地拉开包。
“啊?”还有礼物?那她多不好意思,勉力压低嘴角,李芽故作潇洒地探出手,“大家都是邻居,不用这么……”客气。
客气个屁,她手中冰冰凉凉、贴着棕黄色狮子贴纸的,是她自己的iPad。
“落飞机上,本来打算带回家给你。”
捕捉到关键字眼,祁朵挂上公式化笑容,踩着3cm高跟,款款走到方戈身前:“你好,我是李芽的经纪人,祁朵。”
“你好。”他嘴角微勾,“方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