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联姻 要怎么整理 ...
-
端品毅站起来,怔怔凝视着傅宛茵,“你对我很不满吗?你很不在乎我吗?嫁到傅家很委屈你吗?我疏远你冷落你逃避你,你生气了是吗?”
傅宛茵惊愕地望着他,默然无语。
他痛苦而颓然地低语,“宛茵,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是我收不回自己的心。你原谅我好不好?是,我喜欢心焰我喜欢和她骑马喜欢和她喝酒,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她应该是我的女人。因为,因为她是我曾经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子啊,她吸引我,让我有挑战的冲动!可是,宛茵,你不一样!虽然,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我已经习惯了你,习惯你的声音你的身影,习惯你在家里,习惯你在我的身边,你已经是我端家的一份子,你已经融入了我的生活啊。我是对不起你,但是,你怎么可以轻易说出休妻的事呢?我可以发誓,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休你,不,我怎么可能休你!你这么善良,这么忍耐,这么文雅,你是我的妻子啊--------”
傅宛茵呆了,殷少阳傻了,而端秉正则感动地连连点头:这孩子,总算说了有良心的话!
端品毅羞愧地像一个认错的孩子,他急切而诚恳,“宛茵,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再说气话!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再去招惹别的女人!我对不起心焰,不要再对不起你!我绝对不会把你休掉,没有人能强迫我这么做!宛茵,我向你保证,你永远是端家的少夫人,永远是我端品毅的妻子!”
疯掉!真的快要疯掉!傅宛茵和殷少阳恐惧的对望一眼,心中俱是一阵抽痛,天,这背负的枷锁竟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脱卸啊!要怎么办?怎么办?!
一抹鲜艳的火红忽然飘了进来,无声无息。
祁心焰走到端品毅面前,看住他不动。她苍白的脸和凄狂的眼神分明告诉他,刚才所有的话她都已经听到。她咬紧嘴唇,咬到滴出血来,“端品毅,你怎么对的起我?!” 端品毅苦恼地喃喃,“心焰,心焰,究竟要我怎么办呢?她没有错,我不能负她啊!” 祁心焰尖声大笑起来,“难道你敢负我?!端品毅,你信不信,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端秉正慌了手脚,“祁小姐,万事好商量,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可以做主!”
祁心焰瞪视着端品毅,刚才那一番话刺的她心里千疮百孔,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点一滴流失殆尽,她好恨!薄情薄幸的男人啊,怎能在昨夜占有了她,却又转瞬向着另一个女人倾诉衷肠?端品毅,端品毅,你好狠心!你不仁,休怪我无义!她冷笑,双眼闪烁着慑人的寒光,“端伯伯,咱们都是跑马帮的,既是做生意,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我就去县衙捕房,告你儿子□□!哼,反正我豁出去了,丢人的是你端家,我怕什么!有凭有据有人证,你端家再大的财势,怕也担不起这罪名!品毅的下半生,是继续逍遥快活地做大少爷,还是到牢里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就看您的了!”
端秉正头一点,“好,你说!”
她转过身,凝视着笔直跪在地上的傅宛茵,“第一,我要品毅正式娶我进端家大门,承认我是端家的少夫人,而她么,”她轻轻一笑,“也不必休掉,要她作品毅的妾便是!我是正室她作偏房!”端品毅急的大叫,“爹!” 端秉正横他一眼,“你住嘴!”
祁心焰逼问,“怎样,还要继续往下说吗?” 端秉正思忖半天不忍开口,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可自己的媳妇又怎么好随便从正室转为小妾?他正犹豫,一旁的大夫人悠悠醒转过来,竟连声喊着,“我答应你!我和老爷都答应你!”傅宛茵颤抖了一下,殷少阳痛苦地垂下了头。
祁心焰咯咯娇笑,“多谢大娘成全!那我就接着说第二个条件:我既然嫁到端家,也就不预备什么嫁妆啦,祁家马队就随我一起,往后还希望老爷多照应,凡有生意分三成由我们祁家马帮的兄弟担待,我也就算满意了!” 祁仰天得意地捋着胡须,笑眯眯看着自己精明犀利的孙女和对头讨价还价,而对方显然是失了筹码,不能不答应。
端秉正无奈的点点头,儿子和生意相比,自然是前者更重,他只是担忧,品毅招惹了这样一个厉害女子进家门啊,往后还要掀起多少的骇浪惊涛呢?而眼下,却根本由不得他去多想。
端品毅则骇然地望着面前冷静凌厉的女子,忽然觉得好陌生。女人心,海底针,自己究竟了解她多少呢?他开始后悔,突然明白何为一失足成千古恨。心焰,你要让我因爱生恨吗?你真的这么残忍无情吗?
祁心焰眯起细长的凤眼,目光在端品毅和殷少阳的身上逡巡,这些男人太骄傲!太可恨!如果不重重责罚,实在难消她心头之火!可是,她望着品毅有些犹豫了,那书生气十足的清秀面庞让她舍不得下手。
她接过祁仰天手里的倒钩长鞭,熟练的一晃,“端伯伯,这第三个条件嘛,请允许我为爷爷尽点孝心!他老人家的一只眼可是毁在殷少阳的手里;品毅呢,我也要罚他,但只怕是禁不起多少下。既然他们是兄弟,我看就一并由殷少阳担待了吧!想来您也不会反对是不是?”话音刚落,也不等端秉正点头,她竟唰地挥出长鞭,狠狠抽打下去!殷少阳的肩颈立刻飞起一道淋漓的血痕!
只听得长鞭劈啪作响,竟是血溅祠堂,一堂的人却都静默不言。
傅宛茵晃了一晃,勉强支撑住几近昏厥的自己,她哀求地看着自己的公公,端秉正却踌躇着举步不前。
端品毅想要阻拦,却被身边的大汉牢牢控住,他惊怒地向着那疯狂挥鞭的女子大喊,“够了!够了!祁心焰,你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罢手?”
什么时候?到你向我低头求饶的时候!到我怒火消散的时候!长鞭挥舞翻飞如链,很快的,殷少阳已是衣衫褴褛,全身皮开肉绽,血痕狼籍的惨状让所有人侧目。她却仍是不肯停止,鞭梢一转,竟向着他低垂的眼睛扫射而来!
殷少阳沉默地咬牙忍受着这带刺的鞭打,并不觉得痛苦。品毅的话已经让他失去方向,头脑混乱一片,根本没有在意那袭来的勾刺正向着自己的眼睛!
傅宛茵飞扑而去,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巨大力量,紧紧、紧紧地攥住那险些穿透他眼睛的凌厉鞭稍,尖锐的倒刺迅速划破她纤细的手指,滴落点点鲜血。两个女人就这样一人握住长鞭的一头,默然地对望。端品毅惊叫一声,“宛茵!”
殷少阳心中大痛,厉声喊,“在做什么?快躲开,快放掉那鞭子!” 他抬头瞪住祁心焰,那凶狠的目光让她不由地一颤,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傅宛茵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那精疲力竭却仍不肯罢手的狂怒女子,黯然开口,“祁小姐,你就要做品毅的新娘了,难道你要带着一身的血腥嫁入端家吗?难道你不知道,沾染血气的喜帕有多不吉利吗?” 祁心焰松开手,她也是讲究的女子,知道古老的习俗在这偏远的城镇占据着多大的力量;在这古旧而保守的城镇,新娘出嫁前夕是完全不能见血的,否则会给自己给夫家招致一生厄运。愤怒中竟忘记了这些,她的胳膊无力地垂落下来。
傅宛茵叹息一声,“我能体会你的痛苦。可是,祁小姐,他们俩是结拜兄弟呀,你这样责打他,你这样做,让他以后如何面对兄弟如何管理马帮呢?你要做他的妻子,也要体谅他照顾他的颜面是不是?适可而止吧,该收手了。你要做的,是准备成为端家内外尊崇的少夫人,而不是让自己变成端家上下的仇人哪!”
祁心焰踉跄后退,这话太准,太有力!她还要在端家过一辈子,殷少阳在端家举足轻重,手下众人无不服帖效忠;这几下鞭子,换不回爷爷的眼睛,却可能换来端家马帮兄弟的仇恨,是她失策了!
她卷起长鞭,飘到端品毅的面前,又一次燃起挑衅的光,“品毅,我等你来接!呵呵,我可不是那种娇气做作的大家闺秀,我等不及做你的新娘!恩,三天-----哦,不不,就明天!你明天就要迎我进门!否则----------”她冷笑一声,披风一旋,匆匆奔出了祠堂。祁仰天抱了抱拳,带着手下人一径跟随离去。
端氏祠堂里,一干女眷们哭的哭,叹的叹,端秉正跌坐在太师椅里摇头不语。
端品毅望着那绯红身影消失的地方,犹如堕入迷梦,被扇过耳光的面颊热辣辣的,恍惚中不知是惊是悔还是喜,呆呆地瘫坐在了地上。
殷少阳痴痴地看着傅宛茵,完全不觉得身上灼痛的伤;那敛眉低首的女子啊,才真正是他心上隐痛的血痂。
宛茵垂头,躲闪着他逼视的目光,心里惶然一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难堪的局面,要怎么整理清楚?要怎么开口道别?谁能允许我离场?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