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三生之后》黑暗蔓延

4、第二根线

　　夏逐风推门走进客厅，却意外地看见两个男子正坐在沙发上交谈。面对大门的是房东祝融，而背对大门的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西装，看着有些眼熟。
　　“呦，你回来了！正好，二楼的邻居也回来了，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房东看到夏逐风，立刻热情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夏逐风点点头，坐了过去。然而，当她抬头看清面前男子的面容时，两人同时“咦”了一声，顿了顿，又同时开口道：“哦？是你啊……”
　　祝融看看夏逐风，又看了看对面的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你们见过？”
　　“今天早上偶遇了一下。”夏逐风歪着头想了想，继续道，“谈论了一些关于‘艺术’的话题……吧……”
　　对此，男子也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们趣味相投，感觉和夏逐风小姐还有很多可以聊的。”
　　你认识我？夏逐风刚想询问，就想到可能是祝融已经先介绍过自己了，便没太在意这些，只是微笑着算作回应。
　　“啊哈，和这家伙谈艺术？那怕是能谈上几天几夜，谈到地老天荒了哈哈！”祝融笑了笑，用力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总之，虽然这家伙举止怪异并且有些艺术家的神经质，但我认识他很久了，他姑且可以算是我的挚友——挚友，介绍介绍自己呗！我们比较熟，但人家还不认识你呢！”
　　“二楼的邻居或初次相见的陌生人都可以。”男子双手合十，笑得温和，“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
　　想起早上花园中的小型画展，夏逐风下意识地接口道：“不知名的艺术家？”
　　“嗯，莫名的神秘感可是让人相当愉悦的。”男子点点头表示认同。
　　但祝融显然没感受到两人的默契及现在的氛围，很没眼力见地插话道：“他叫莱斯，虽然说的一口好中文但国籍是英国。”
　　莱斯伸出右手按住胸口，做出了一个像是话剧演员受击时的动作，略微夸张地皱紧了眉头：“哦——艺术家引以为傲的神秘感被瞬间击得粉碎了。”
　　而这一举动也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果不其然，夏逐风被逗笑了：“啊哈，你还真是夸张呢，艺术家先生。”
　　“并非只是单纯的夸张，只是今日见到思念之人，太过高兴罢了。”莱斯眯了眯眼睛，从他的角度来看，看不出他究竟是在看祝融还是在看夏逐风，而莱斯显然也不想说明这一点，而是直接从身后拿出一幅用绸布包裹的油画，递到了夏逐风面前，“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礼物可送，看你今早这么喜欢这幅画，不如就送给你吧。”
　　“这……”夏逐风向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不想要——说想要吧，既不好意思又确实没什么用处；说不想要吧，又的却有些着迷于它——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祝融打破了尴尬，他从莱斯手中接过画作，直接塞到了夏逐风手中：“这家伙画多的很，他给你就收着吧，挂在房间里每天看看也挺赏心悦目的，嫌麻烦的话，大不了退房时把它留在房间里就好了。”
　　“好吧，那我先暂时收下了。不过，如果你反悔了，可以随时要回去。”夏逐风轻轻揭开手中的绸布，果然，就是白天的那一幅画作，但又略有些不同，似乎不是新的而是原版那幅，夏逐风看着画中的女子，不由有些恍惚，“不知方不方便问一个问题，请问莱斯先生，这位小姐是您的什么人。为何，会两次描绘她的面容？”
　　“是我的……一位客人。”说到这里，莱斯微微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她是一位贵族小姐，而我，是她雇佣的画师。”
　　“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小姐与画师朝夕相处，不觉暗生情愫。但画师身份低贱，不能与小姐相配，为了能够厮守，两人相约私奔。”
　　“但是，私奔后画师才知道，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小姐喜欢的从来不是他。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带她从家中逃离，这样，她便可以去找自己真正的心上人。”
　　“小姐，欺骗了画师……但画师没有怨恨，他承担下了一切罪责，接受了全部惩罚，为的只是给小姐和她的情人争取逃走的时间……只要她能幸福，画师什么都愿意做，哪怕知道她并不爱她……”
　　“那……这个故事中的小姐……真是过分……”夏逐风喃喃开口，像是无意识的梦呓，“她配不上画师为她画的，这么精美的画像。”
　　“啊，惹你不高兴了吗？抱歉，其实我是开玩笑的，这只是我为这幅画编的故事。不过——”莱斯微微一笑，“或许，你还想多听一些小姐和画师之间的相处细节？”
　　夏逐风还没有回答，身边的祝融却突然站起身来，顺便扯住莱斯的手臂将他也拉了起来：“哎呀呀，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还留在人家女孩子的家里打扰，这可不太好。”
　　莱斯张了张口，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祝融推搡着上了楼：“好了好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说话，今天就先回家吧。”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夏逐风的目光却仍停留在手中的画像上，久久没有移开。她伸手抚上画中女孩的脸，仿佛要帮她擦去眼泪一般，尽管画中之人是笑着的。
　　另一边，祝融和莱斯走到漆黑的二楼，莱斯刚要开灯，却被祝融握住了伸向开关的手。黑暗中，祝融的双眸渐渐变为金色，隐隐还闪着火光。
　　“我跟你说过，不要节外生枝！”祝融压低了声音，眼底浮现出隐藏不住的愠色，“我答应你，这辈子让你第一个遇见她，我也会极力帮你保护她，帮你促成你想要的结局。但是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提之前的事！”
　　“……”莱斯目光游移了一下，露出悲伤的神情，“我很抱歉，但是我，你知道那种感觉，我忍不住，我……”
　　也许是被莱斯的神态感染，祝融的目光也缓和了些，他松开握住莱斯手腕的手，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想法：“今天第一次，就算了，之后，你再敢乱说，我就……就不再帮你！”
　　“我会的。”
　　“好了，你收拾东西吧，我回去了。”祝融叹了口气，转身向三楼走去，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还特意回过头来，伸手向莱斯点了点，“明·天·见！我会盯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