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47、47.不止是救赎 他想要光明

　　他还特意翻出去年很火的那条新闻：高龄父母生下儿子无力抚养，赡养父母、抚养弟弟都落在二十出头的女儿身上。

　　更重要的是，尽管舆论上众说纷纭什么都有，但在法律上父母赢了，也就是说这位姐姐必须抚养。

　　“我不知道法律会不会在乎亲生还是重组家庭的问题，我只知道，这是个大麻烦！”

　　叶思晨沉着脸满目冷凝，浑身上下都带着排斥，拍着椅子的掌心砰砰落下，“关键是那个男的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来骗婚的！”

　　喋喋不休一通抱怨的少年终于想起了面前姐姐的反应，可抬起的眼睑却猛地一顿，瞪大了眼。

　　面前的女孩儿微微垂眸，面色平静，她右侧的顾乘舟正拿着个比手掌大一些暖手宝往扎着针的手下塞，两人相视一笑。

　　喉间一哽的叶思晨生生顿住，两秒后咬牙，“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变脸跟翻书似的顾乘舟比他更凶，“你来这么久了，就没想到问言言一句怎么了吗？”

　　“言言？！谁允许你这么叫的？叫姐我就懒得理你了，还得寸进尺！还有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医院！这是输液瓶！再想想看你现在最应该说的是什么？”

　　顾乘舟希望叶思言能够和叶家划开界限、再无关系，那么叶思晨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在帮他。

　　可真正看到他想要放在心上的姑娘被这样对待时，顾乘舟又像是被狠狠一锤砸在了天灵盖上，从发顶到脚底、从肉.体到灵魂的痛意密密麻麻。

　　满头怒火的少年周身都带着寒风，斗鸡似的盯着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从他身上划过那抹温热带湿意的视线。

　　“你！”叶思晨梗着脖子正要骂回去，眼中怒气却猛地一顿，侧头看向低着头、刚放下手的叶思言。

　　他似乎有些尴尬，“姐、咳咳~姐，你怎么了？”

　　心思各异的三人齐刷刷看过去，视线中央的女孩儿却没什么反应，面色平静，开口吐出更平静的两个字：“没事。”

　　叶思晨脸上的尴尬应声顿住，眼底似乎涌上了一层叫做心虚的情绪，可惜该看到的人并没有细看。

　　而她正在把话题扯回叶思晨最关心的地方，虽然开口还是和电话里的内容并没有太大区别：

　　“我希望你明白，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么你完全可以把你的顾虑直接告诉她，而不是在这里试图说服我。”

　　她自认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而叶思晨似乎也终于听懂了，他瞪大了眼，“姐！你、你的意思是......”

　　“是！”不等他说完，叶思言坚定地点头，直直看向他的眼底清晰可见。

　　叶思晨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呼吸都跟着滞了滞，满脸的不敢相信摆在眼底。

　　可叶思言已经收回视线看向别处，她脸上的冷漠像是被覆上冰霜，幽幽冒着一股清寒的白光。

　　瞪大眼睛的少年心头跟着停滞，莫名却强烈的情绪顺着脚底涌上脊背，他似乎还未能参透具体含义，却已经感受到不安惧怕。

　　他腾地一声站起来，神色莫名地开口：“姐，你怎么能......”

　　“叶思晨！”从打过招呼就默不作声的青年连忙上前半步，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后，“思言姐，他只是一时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空气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带来任何舒缓，离得远的其他病人从顾乘舟和叶思晨吵起来时就已经在偷偷打量，这会儿目光更多。

　　但叶思言的神色丝毫未变，闻言只是侧目冲说话的人点点头，笑意一闪而过且虚假，顾乘舟连看都没看。

　　也许是因为从未有过的冷遇，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在青年拧着眉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手腕一震。

　　“......”扭头的青年实在头疼的很，却又不能不管，“思言姐，那我们先走了。”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四处寥寥无几的病人对上顾乘舟有些凌厉的目光，纷纷转头。

　　顾乘舟扭头看回后靠倚在椅背上的女孩儿，眼中深深浅浅，带着旁人无法堪透的复杂和墨色。

　　空气静了两秒后，他语气轻松地开口，“刚才那个人是谁呀？”

　　“刚才？”叶思言深吸一口气，放下按着眉心的手，“许暮，思晨的同学，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

　　他点点头并不关心，会问这个问题也只是在找个理由开口而已，他更关心的是：“姐姐，你真的不管这件事吗？”

　　叶思言移到额角轻揉的指尖应声顿住，顺着指骨微微偏头，“你觉得，我应该去管？”

　　“不是！”他赶紧摇头，可眼中的犹豫也不是看不到的，“我只是觉得，其实他的担心有道理。”

　　毕竟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法律他们不了解，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改变，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杞人忧天，但这总归是个麻烦。

　　他的心底像是有两个小人正在疯狂地拳打脚踢互相争论，一边说着不要让言言费心，一边又叫嚷以后怎么办。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家庭伦理这种东西更是无解的问题，如果......他真的担心叶思言。

　　可是这话出了口，看着女孩儿眼底清冷的神色，他又不由得担心，叶思言会不会认为他是和叶思晨站在同一边的？

　　面无表情的叶思言看着他揪来揪去的衣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破安静的空气。

　　“他的担心确实很有道理，因为那个男人不仅没存款没房子、工作不稳定，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提过其他家人。”

　　所以不是他们要怀疑这人怎么样，而是眼前的种种情况都在告诉他们，这个可能的存在几率非常大。

　　“但是我不能管，或者说是管不了。”叶思言又是一声长叹，“如果她能听进去别人的劝告，二十年前就不会有我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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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长假结束前，无论叶思言愿不愿意都还是回了叶家一趟，顾乘舟知道后还非要跟着一起，但是被她拒绝了。

　　那边被他送到楼下的女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厢的顾乘舟提着一颗心，时不时就要盯着手机看看。

　　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汪骅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在他边上的空处坐下，“你这吃个饭都不安生，干什么呢？”

　　顾乘舟索性直接放下了筷子，烦躁地敲敲桌子，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担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叶思言这姑娘通透聪明有手段，就算是家里，也不会吃亏。”

　　“不会吃亏？”顾乘舟哼笑惊呼，“她在那家里吃的亏还少吗？一群长不大的白眼狼~”

　　她确实通透，普通人想要伤她才是难上加难，因为她本来就很难把谁放进心里，但家人不同——家人，才知道刀子捅在哪里最疼！

　　咬牙切齿的少年眼中墨色翻滚，大概只有这个时刻的他才和曾经有些相似，但终究还是不同的。

　　曾经的顾乘舟身上有一种从内到外的阴沉暮气，而现在，就算是这副怒发冲冠的狠厉模样，也带着向上的活力。

　　瞥他一眼的汪骅眼中笑意升起，收回视线后不由得摇头失笑，虽然这抹笑意只在唇角而不入眼底。

　　“哎~”肩膀被撞了撞，他扭头跌入一双跃跃欲试的墨眸，“你说，我能不能先把人追到手了，再说其他的？”

　　汪骅的胸口应声跳了跳，说不清的颤栗涌入眼底，喉间微哑，“追到手？”

　　他像是没回过神来，愣愣复述着自己听到的话，尽管涣散的眼神并没有落入顾乘舟的眼中。

　　“以前觉得不配，后来不敢奢望。”垂眸的顾乘舟轻笑，尽管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可人心又哪里是那么听话的？

　　把那些纠结犹豫狠狠压下之后，顾乘舟自认他所有的亲近和‘算计’不过是为了在叶思言心中稳稳地占上一席之地。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从一开始就错估了自己的目的，他想要的，分明就是这个人！

　　直到他走到叶思言身边，看着那些借着同学、学长的名号满目觊觎，顾乘舟才终于看透了自己。

　　他就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原来从头到尾，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一席之地、什么重要的弟弟，他要成为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叶思言身边的男人。

　　顾乘舟苦笑一声，“但我发现也许从最开始，我想要的就是她，现在，只不过是终于看透了我自己。”

　　“所以......”汪骅努力咽下莫名的情绪，“所以，你准备出手了？”

　　“不。”顾乘舟侧身看着他，抬起食指摇了摇，“准确地说，是我早就在这么做了。”

　　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要的是姐姐，再加上叶思言的不愿恋爱，他想着这个身份似乎更坚固，直到高考前后越来越明显的异样，再到恍然大悟。

　　从前，他把叶思言当做生命中的那束光，当做他活下去的希望和救赎——但以后，他更想要这个人是陪他一生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