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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人心如水 是水,就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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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言带着人连地铁都没等,直接手机APP叫了辆车回家,推门就看到叶书音躺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的她扭头看了过来,抬起满手残渣的右手搭在沙发上摆了摆,“哟~思言怎么回来了?”
“小姨。”叶思言叫了一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有点事和小晨说,先去房间。”
“哦哦好。”她顿了下,摆摆手让两人自己处理,反正一向都是这样,叶书音什么都不管也不问的。
其实叶思言有时候真的很庆幸,庆幸他们买房早,更庆幸离婚时这房子归了叶书雁,否则他们恐怕还要担心这一大家子有没有地方住。
对叶书音这种态度早就习惯的两人直接进了叶思晨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黏腻矫情的男女主对吼被挡在门外。
叶思言拉过桌边的椅子对着床铺,抬手把包挂在椅背上,顺便趁着这个时间把最后的怒火压下去。
再抬眼已经恢复一片平静,她看着叶思晨,面色清冷平淡,“我能不能问问,你最近的成绩?”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对方不躲不闪地看过来,目光直指面前的女孩,甚至还带着挑衅。
但叶思言并没有对此表示出怒气,反倒顺势接过话题,“好,那我们就来讨论讨论,为什么最近状态这么差?”
上课走神打瞌睡,交上来的作业一看就是敷衍,考试成绩一落千丈,晚上躲在被窝里玩手机熬夜。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突然间这么魂不守舍?你不要告诉我,你又和许暮玩到一起了。”
叶思晨:“没错!我就是又和他玩到一起了,以前我们只是Q.Q联系,我生日的时候他们都过来陪我过生日,所以就又一起玩咯。”
他的挑衅实在是太明显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明晃晃地让叶思言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不解地看着像是竖起浑身利刺的少年,叶思言拧眉猜测,“你在跟我生气?”
实在不怪她这样猜测,而是叶思晨看她的眼睛里明显带着火光,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所以不喜欢猜来猜去的她直接问了,而叶思晨也坦然的很,直接点头,“我确实对你有生气。”
这个答案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呢,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手肘撑着椅背,屈指撑额头,“为什么?”
“是不是连你也不想要我了?”叶思晨语出惊人,叶思言猛地愣住。
叶思晨的出生同样算不上是受期待的,但他的性别注定让他在出生后受过不短时间的疼爱和关注,但一切终究还是比不上叶书雁夫妻的矛盾。
于是他们的争吵内容又多了一个小儿子,而在眼里只有对方的时候,谁还有心情去管这个哭得让人心烦的孩子呢?
所以从记事以来,在叶思晨的世界里大概这个姐姐出现的频率和时间都比父母多了太多太多,尽管叶思言也才比他大了三岁。
人家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除了穷人,还有就是他们这种没人管的,如果自己再不管自己,大概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叶思晨大部分人生重要的时刻,不管父母是否在场,叶思言这个姐姐都一定会站在他左右。
小时候,带他去楼下公园玩的是姐姐、帮他打跑欺负他的小孩子的是姐姐、送他去幼儿园的也是姐姐——叶思言刚好在同一条街的小学。
长大后,他的父母依旧只会给钱还经常忘了该给,给他煮饭的是姐姐、陪他做作业帮他检查作业的是姐姐、十岁后连带他买衣服买鞋子的都是姐姐。
而在他误以为是叶思言撺掇妈妈离婚并且不理爸爸和爷爷奶奶的时候,他甚至忘了谁对他最好,叛逆逃课、抽烟喝酒,让叶思言到处去找。
人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他不知道这句话在现代社会是不是还贴切,但至少在他们家,叶思言真的做到了。
总而言之,叶思晨早就习惯了依赖叶思言,他没办法接受叶思言有其他比自己更在乎的存在!
他以为至少要等到姐姐恋爱甚至结婚后,自己才会变得可有可无,他拒绝这个可能也不愿去想——可现在,这个存在已经活生生摆在他眼前。
所以他生气,他不开心,“你为什么对顾乘舟那么好?给他补课,给他找练习,还专门为他过生日。”
这一句句仿佛利刃,一刀刀刺在叶思言的心口,她似乎连呼吸都会牵动胸口的痛,一抽一抽地拉扯着灵魂和骨血。
为了外婆给她六年的爱和温暖,为了外公临终前的一句话,她掏心掏肺对叶家、对叶思晨,结果......
呵~多可笑!结果,她就换来了这个?
叶思言深吸一口气挡住发颤的凉意,“我给你补过课,但你嫌我讲的太多太复杂,觉得没有用。”
她讲题并不是只针对这道题目,而是会延伸到知识点以及相关知识点,对于复习来说这是特别有用的,而且能让知识点形成脉络。
但叶思晨每次都说她讲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这一题也用不到,每次说多了他就不愿意再听。
“我给你找过很多资料,你刚上初三我熬夜给你整理资料;我的初中笔记给过你,不到两周我说借学弟复印,你就找不到了;我也给过你试卷,但你写过一张吗?”
“顾乘舟跟你不同,我讲过的东西他全部都能记得住,我讲题说再多他也安安静静地吸收,可你呢?”
“我给他的笔记被他放在书包里随时翻看,我找的练习题,他知道我找这些费心,每次都会认认真真做,然后拿来问我。”
其实人生本来就是这样,重要的不是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恨,而是你的每一丝付出,都有人珍而重之地捧起!
叶思言握紧了拳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叶思晨,你现在来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至于生日,是你周六和同学先走了,没跟我们一起,周日我做了一桌为你庆生;而礼物,我给了你五百块钱,还不够吗?”
她很早就开始兼职赚钱,这些钱里不说一半,至少有三分之一都用在叶思晨的身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起这里我倒想问一句。”叶思言看他,“我生日,你有没有给我发过一条短信?”
这世上总有人说我不要回报,可如果真的付出了真心,难道就真的没想要过一点点的回应吗?反正叶思言没有那么伟大。
她不需要他们回报太大太多的东西,但她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配得到、还要在这里被亲弟弟质问吗?
无力地靠向椅背,叶思言长长吐了口气,语气无悲无喜,从头到尾都只有平静,“你不用回答我,我也不是非要计较什么。”
“但你拿我做挡箭牌,是不是不太合适?”
眼中挑衅褪去,最后这句话音还没有落地,叶思言就已经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理直气壮的少年,眼底心虚一片。
而叶思言无声长叹后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她只觉得累,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和累!
“我希望你别忘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有些东西你觉得我猜不到吗?”这些话她本来不打算说的,“你在谈恋爱。”
“你怎么?!”
“怎么知道吗?”叶思言拎起书包起身,“你对游戏并不痴迷,躲在被子里抱着手机熬夜,成绩一落千丈,我能想到的只有恋爱。”
她说,既然叶思晨宁愿用她做借口也不肯透露,那么她也不会再多问,如果是她猜错那就算了。
尽管事实上他们都清楚,哪怕是借口,叶思晨刚才说出来的也是真的,是他借此机会说出口的真心话。
叶思言像是脱了力,笔挺的脊背依旧直挺挺的,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好像有些撑不住似的。
转身的女孩儿无声轻笑,像是苦涩也像是释然,却不知道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这个愚蠢的自己。
身后的少年猛地起身,“姐姐!我......我没有早恋。”
他也许是想说些其他的,但片刻的寂静之后也只有这句解释,可是重要吗?叶思言摇摇头:
“你已经十六岁了,法律上算半个成年人,这是你的事情,放心,我不会多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她抬起脚步,坚定又干脆地离开明亮的房间,踩下的步子带起微响,叶思晨却不由得有些不安。
开门,客厅里正拿着遥控器换台的叶书音立马转头,看不出年龄的五官艳丽漂亮,垫着手背趴在椅背上叫着:“思言我好饿啊~是不是该做饭了?”
叶思言停住脚步看过去,如果不是知情者,大概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人已经四十多的年纪了吧?
可是那又如何呢?还不是像个孩子一样,“还好思言你回来了,要不然我跟小晨今天又要点外卖了,我能点菜吗?”
握着书包带的指尖猛地紧了紧,微凉的细风顺着客厅未关的窗户吹了进来,掀起衣角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敛下眉眼不去看面前巧笑嫣然的女人,抬步往大门走,“你们点外卖吧,我有事,晚上不用等我,我去外婆那里住,明天晚上直接回学校。”
“哎!思言......”声音被甩上的门板挡在身后,也挡在叶思言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