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26、26.手链 继蛋糕之后

　　这边叶思言刚答应周末回泉阳，没两天张建的消息就跟着来了，连说的话都差不多，让她下次回去顺便去趟棋塘。

　　于是周六早上的车，她下车就直奔棋塘中学去了，张建这周刚好是留在办公室答疑的负责老师，正在等她。

　　叶思言去的时候办公室只有两三个老师，互相打过招呼后张建就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卷子，起身带着她去边上的小会议室。

　　她跟着在边上的小沙发上坐下，看着老师严肃的眉眼，不解：“张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绕圈子，直接抬手把那一叠试卷递给她，示意，“你先看看吧。”

　　不明所以的叶思言低头打开，不止是试卷，还是十二月的月考试卷，而且上下颠倒放着两份——

　　一份字体张狂潇洒，卷面还算干净，上面写着顾乘舟三个大字；另一份则乱糟糟的，书写工整，比起前者规规矩矩，姓名栏写着叶思晨。

　　她不解地抬头看了眼泡茶的张建，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低头慢慢看，这一看还真看出问题来了。

　　“老师，这......”叶思言满脸惊讶地抬头。

　　顾乘舟的成绩非常亮眼，她经常给他讲题，偶尔也会布置些小任务给他，所以顾乘舟的进步她心里有数。

　　可问题是，叶思晨这是怎么回事？数学一百五的满分才过九十，语文更是直接都没及格。

　　叹了口气的张建递过茶，“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你家里有什么事还是叶思晨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这半个月的状态非常不好，上课也总是走神，几个老师都找他谈过，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其实叶思晨自己努力是一点，再者就是他确实不算笨，其他老师哪怕看在叶思言的面子上也会多照顾。

　　叶思晨的入学成绩也的确不算好，可他从开学就很认真，期中考还是年级前百呢，所以七班的老师对他的期望也挺大。

　　这样一个好苗子，又是爱徒的弟弟，张建当然也是想要好好培养的，只是......唉~他又是一声长叹。

　　“本来不该打扰你的，但这件事我准备跟你妈妈说，可是电话要不就是没打通，要不就是只说在忙就挂了。”

　　话音未落，叶思言眉眼间的怒气就已经涌了上来，“我妈一直这样？”

　　“反正我打过四五次电话了，到现在为止还没跟你妈妈完整说上两句话。”张建实在无奈，“分数倒不是最重要的，我主要是担心出什么事。”

　　“我明白。”叶思言打断张建的无措，理论上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和叶思言这个姐姐说。

　　他是知道叶思言经常回来的，所以只能联系她了，而且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谈为好，比如他发现叶思晨每晚都在熬夜。

　　这是张建从学生管理处老师那里知道的，叶母一直联系不上，这次他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叶思言一一道来。

　　可说来说去她现在也什么都不清楚，还得回去问问才知道怎么办，所以暂时只能先跳过叶思晨。

　　又翻了翻另一叠试卷，人家都说字如其人，顾乘舟这字嚣张大气、笔尾锋利，倒是和他给人的感觉真的挺像。

　　这里面是主科语数英的试卷，叶思言越看越满意，语文填的满满当当，数学大题也能看出基础是有了，就是英语虽然不算差但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张建瞥了一眼也是既欣慰又有些无语，“这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怎么样？有没有成就感？”

　　“简直成就感爆棚！”叶思言点头，刚才叶思晨那点儿不悦被暂时压了下去，“不过也是他自己聪明又肯努力的结果。”

　　顾乘舟确实是个天才，只要他犯过的错，叶思言讲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出现，记忆力更是一绝。

　　她眼中的开心和骄傲实在太明显了，看得张建也跟着笑，“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丫头还真适合来当老师。”

　　温温柔柔有耐心，而且她有自己的学法，连班长他们都说叶思言讲的更容易听懂，不过张建觉得应该没什么希望。

　　“我觉得吧，你以后应该会去做科研之类的。”没说的是，好像只有这种看上去枯燥又冰冷的东西，才是叶思言的性格会选择的。

　　但后者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事实上叶思言从来就没有过以后该怎么办，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去学，因为曾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短暂得到安静。

　　至于未来，其实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迷茫大概就是一切。

　　张建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随口一提后又说起顾乘舟，这次的言语倒是开心了不少。

　　两人坐在小会议室里聊了好久，等两人道别的时候刚好外面的学生放学，叶思言索性直接去了高一七班。

　　她的到来很快引起注意，换座位换到门边的程雨茵刚拎起书包就看到她，怔愣之后扬起灿烂的笑，“叶学姐，你怎么来了？”

　　“中午好啊。”叶思言打了个招呼，“过来看张老师，顺便找个人。顾乘舟呢？”

　　在半个班偷偷的打量中，顾乘舟已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来，站在面前的少年比她还要高上不少。

　　叶思言偏头看着叶思晨的位置是空的，眼底不悦闪过，再抬眼却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跟着少年往边上空处走了走，她还没开口，顾乘舟已经伸手塞进口袋里，看着她，“你把手伸出来一下。”

　　“啊？”

　　“伸出来呀。”

　　她不解地眨眨眼，在少年的连声催促中抬起了左手，“你要......”袖子被往上推了推，手腕传来温热。

　　面前的少年低着头满脸认真，“这是我自己编的，希望姐姐顺顺利利，平安健康。”

　　红色为底的双平结，中间是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平安扣，链尾是伸缩扣坠着两个乳白色小珠子。

　　精致！这是叶思言第一眼的感觉，实话实话编的非常好，如果不是顾乘舟说，她可能以为是买来的手链。

　　可这并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贴着手腕的细绳略显温热，大概是顾乘舟放在口袋里久了，虽然她感受到的，是几乎灼伤骨血的炙热！

　　顾乘舟把手链调节到合适的大小，放下手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我的眼光还可以，真好看。”

　　“这、”叶思言抿唇，她略显狼狈地躲开少年的视线，“怎么会编这个？”

　　“汪哥说自己做的才有心意。”也更含祝福祈祷。

　　他从前只求自己，可如今、往后，他更希望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孩儿如他所求，日后平安健康，一切都好。

　　低着头的叶思言正抬手抚上手链，指尖碰到的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却又固执地握了上去。

　　默不作声的模样看得顾乘舟不由得惊了惊，“你不会是，不喜欢吧？”

　　“喜欢！”叶思言闭眼压下拼命上涌的热气，轻咳两声抬头，“特别喜欢！你很厉害，编的这么好。”

　　“我也是第一次做，你喜欢就好。”顾乘舟提要求，“那你要一直带着，不能摘下来。”

　　“好。一定不会摘下来。”

　　叶思言已经不记得还有谁能为自己这么费心，一个人肯为你花时间，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让人最有幸福感的事情。

　　这条手链不值钱，也许还很普通，但这里面蕴含的却是一个少年对她沉甸甸的在意和祝福。

　　这么多年，也有不少男孩子试图靠近，送她礼物逗她开心，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面前的顾乘舟这般，眼里只有对她的干净纯粹。

　　也许是见过了太多，所以叶思言对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而她在顾乘舟眼里，看不到丝毫别的东西。

　　这双眸子形似桃花，水光潋滟，墨玉似的瞳孔通透发亮，对着她的时候，她看不到丝毫别的心思。

　　他好像真的只是希望叶思言开心，希望叶思言好，而他连所求都没有。

　　叶思言惊讶地收回目光，心底的惊骇和暖意不言而喻，可是面对这样的真诚，又有谁能不为之动容？

　　她快速眨了两下眼，敛去眼底涌起的湿意，抬眸浅笑，“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那我，能不写卷子了吗？”大概是看出了什么，顾乘舟故意转移话题，毕竟他之前可从来没提过这个问题。

　　并不傻的叶思言很快明白过来，为他的贴心和细心更感到暖心，配合地摇摇头，“这恐怕不行。”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我看了你的月考试卷，进步非常大！张老师对你一通夸，好好努力吧。”

　　她把包里准备好的文件夹递过去，这都是她特意搜罗的，之前也给过叶思晨可他不愿意要，现在顾乘舟愿意学，叶思言当然是竭尽全力了。

　　两人有说有笑回了教室，刚走到后门就正好撞上背着包出来的叶思晨，她赶紧叫住，“小晨。”

　　然后才发现，叶思晨的脸色果然不太好，不是苍白的那种不好，而且明显没睡好的那种憔悴和困顿。

　　想起刚才和张建的谈话，叶思言压到底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只是比起曾经，还多了些疲惫无力，和不愿。

　　“你跟我回去。”她冲着叶思晨扔了一句，扭头看向顾乘舟时脸色好了不止一点，“你也早点回去吧，有事微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