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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回 说不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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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外套口袋传来沉闷的响声,打破安静的空间,也唤回叶思言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思绪。
她一个激灵猛地回神,抬手快速划过微红的眼角,收手时顺势从口袋掏出手机,顾乘舟三个大字立马映入眼帘。
叶思言眉眼弯起,无声的笑意直直入了眼底,她抬手一滑,握着手机走向宿舍的小阳台。
本来还在感慨个不停的苏迎迎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闭了嘴,看着好友的背影,她略显无奈地吐了一口浊气。
目光又不由得落向桌上那个可可爱爱的小王子和红狐狸,眼底渐渐涌起的欣慰说不清是为什么。
其实她们都明白,一个说着念着不怕冷,可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不想要温暖。
唉~苏迎迎长叹一声,转身倚着自己的书桌开始点外卖,这都中午了,她也是要吃饭的啊,至于其他......
就像叶思言说的,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也最有用的东西,它不会抹去一切,因为发生过的就必定会有痕迹,但它能让伤口结疤、掩于尘埃。
房间里面的苏迎迎羡慕地瞥了眼边上的桌子,低头看着手机上烹炒煎炸各色美味,咽咽口水。
隔着一堵墙的小阳台,叶思言听着穿过电流也穿过时空的清脆落入耳膜:“姐姐生日快乐!”
落下的阳光明明热烈又灿烂,正午的太阳是最明亮又有活力的,可是这那一刻,又好像正值暮年。
而现在,那一抹暮色透过时空和记忆的裂缝,穿山越岭来到眼前,明媚的阳光落下,一切都是那么灿烂。
叶思言几乎无法克制喉间的哽咽,眼底的热意再也无法被喉间的滚动压下去,滚烫的液体顺着光滑的脸颊砸下。
没有经历过黑暗寒冷的人,不会明白一个在那里面苦苦挣扎的人在见到阳光、哪怕只有一丝时,是何感受!
这世上多得是喊着感同身受的人,可事实上这个词的存在本来就很荒谬。
刀子不割在身上,怎么知道有多疼?未曾经历他所走的路,又怎么知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日子,他是怎么一步步走下来的?
其实呀,这世上太多都是高高在上的圣人,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悲悯又可怜地说一句我明白你的感受。
可实际上这只是给他们接下来的劝说找个借口罢了,因为在这句话之后,他们就可以自以为是地说些大道理。
要你原谅、要你放下、要你理解、要你想想别人的不易和无辜,而你苦苦挣扎的日子就这么被一句话带过。
正如当初叶思言的姑姑叔叔,用一句简简单单的‘他毕竟是你爸爸’就要求叶思言放下过去的一切。
她从小被小区的孩子嘲笑孤立,为了填饱肚子喝凉水吃榨菜,连盐和调味料都咽过,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她年年都是第一却年年空着座位。
五岁被盛怒的父亲提着衣领压在十七楼的栏杆上威胁母亲,八岁被争吵中的两人失手推倒撞上门框,自己昏迷又自己醒来。
十四岁独自去酒吧接喝醉的小姨,没有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哪怕连句客套的注意安全也没有,连酒钱都是外婆留给她的银行卡刷出来的。
十五岁,她被亲生弟弟推到桌角磕到额头,血糊糊的鲜红糊了一脑门儿、绷带绑了半个月、额角留下一块疤。
除了当天去医院,之后的药是她自己换的,医院是自己去的,叶书雁姐妹看到时只有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诸如此类,如果真要一一说起,恐怕两个小时都讲不完。
这些外人是不知道的,即便说出去,恐怕也有人要满脸不信地说一句:怎么可能啊?
但他们这一家子,谁不知道呢?不过是选择性忘记,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叶思言——反正都过去了\子不言父过\毕竟他是你爸爸......
只需要说一句我理解你,然后就能大言不惭地要求别人按照他们的意思,多可笑啊!
听起来就像是在拍电视剧写小说,这么狗血的人生,这么圣母的亲戚,没见过的人大概真的以为只有艺术中,才会有这样的人生。
而叶思言,呵~
叶思言也是有过生日的,她人生仅有的偏爱和温暖都是外婆给的,但自从外婆去世,她生命中仅有的那道光也跟着散了。
十二年了,如今的少年就像一颗固执又热烈的小太阳,横冲直撞,势不可挡,利箭似的破空而来:
“我可是挑了好久的,这两家店的网评超好!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我想当面送给你,你什么什么回来?”
活力无限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响着,就像是早晨六七点钟刚刚升起的朝阳,热烈又美好。
“姐姐,你干嘛不说话?”
“说!”叶思言抿抿唇咽下喉间的酸涩,开口带着笑意,“只是你一直在说,我要说什么?”
她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顾乘舟在她面前好像是个真真正正的大男孩儿,而不是最开始相遇时那个看似成熟实则冷漠的少年。
对此她自然是开心的,这说明自己在顾乘舟心目中是信得过的人,也说明,顾乘舟还保留着这个年纪该有的肆意。
叶思言抬眼望向远处天际,湛蓝的空中云层极薄,明亮的阳光刺眼灿烂,让人不由得升起暖意。
眼底的漆黑渐渐褪去,她勾唇扬起一抹干净的笑容,耳边却传来一句:“你感冒了?为什么说话有点哑?”
唇角勾起的弧度猛地顿住,眼底的笑意却在下一秒更深更浓,摇头轻叹:这小子~
“没有,只是早上一直在忙,没喝水,喉咙有点干。”其实这个理由不太可信,但顾乘舟懂事地信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泉阳?”
“这周末就回,刚好我找了几套练习拿回去给你,有空可以看看。”
“啊?又要写题?上次的我都还没写完呢,还有......”
拿了外卖的苏迎迎回来,歪着头透过门看了眼撑在栏杆上打电话的好友,就算只是背影也看得出来,她身上没有最常见的那股死气沉沉。
她开心地笑笑,摇着头回到座位开始拆外卖,反正现在是睡不着了,还是先吃饭,吃完好好睡一觉。
另外两位舍友回来的时候叶思言还在小阳台,她们一眼就看见了叶思言桌上精致漂亮的蛋糕,“思言今天生日?!”
苏迎迎抬头,“是啊。”
我去~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她,一左一右扑了过去,“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都没准备礼物。”
“不用啦。”苏迎迎摆摆手,“说句生日快乐就行了,反正她也不喜欢收礼物,而且今天呀。”
她看看阳台的方向,喃喃道:“她的弟弟回来了,这应该是思言最好的礼物!”
虽然此‘弟弟’非彼弟弟,可曾经把希望寄托在和自己血脉相同亲弟弟身上的叶思言,终归得到了安慰。
曾经叶思言最渴望的就是自己不是一个人,而现在,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即便这个安慰也不是叶思晨给的,可是这重要吗?苏迎迎问自己,又果断地摇头,不重要!
“啊?你说什么?”两人没听清楚,正想再问,握着手机满脸笑容的当事人正好进来。
她们先同时愣了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思言脸上的笑,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又好像并没有变化。
叶思言率先回神,“你们回来了?刚好,大家都在,要不把蛋糕分了?”
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她也有意识地忘记了这回事,反正她的出生大概就不受期待,也不会有人记得。
但现在,她扭头看向那只红彤彤的红狐狸,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她又怎么能浪费少年一番心意?
愣住的丁艾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思言生日快乐~”
“不好意思,我们之前都不知道,还是刚才看到蛋糕才知道的,所以礼物也没来得及准备。”
两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叶思言走过去抬手拆蛋糕,闻言笑了笑,“谢谢!其实你们跟我说句生日快乐就好了,我很开心。”
“没错没错。”苏迎迎跟着附和,耍宝道,“毕竟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我真挚的祝福,显然没有!”
丁艾两人笑着打趣她,又见叶思言要下手赶紧拦住,孙诗译一把拽住,“别呀,怎么着也得许个愿再切吧。”
“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三人一起点头,“过生日就是要许愿啊。”
叶思言在她们三个强烈的要求下,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中双手合十,闭眼。
眼前归于黑暗的瞬间,叶思言却莫名地并没有感受到丝毫不安,反而只有一股淡淡的暖流在血液中翻滚。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耳边是每一个字都透着笑意的歌声,睁眼是团团围住她的:“Happy Birthday!思言生日快乐!”
眼中每一个女孩儿都笑得灿烂又明媚,漂亮的瞳孔中带着清亮的祝福和开心,叶思言心口,猛地一颤......
她像是个游离在外的灵魂,明明身在其中却又好像被一层微不可见的薄膜真实阻隔,而现在——
“分蛋糕咯~”
“弟弟送的啊?妈妈呀这是什么神仙弟弟,为什么我没有?”
“哇!这个味道好棒!我早就听说他家的蛋糕特别好吃,又甜又香而且一点都不腻,原来是真的!”
——现在,她被拉回这喧嚣热闹的人间,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