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32、第 32 章 大病初愈的

　　大病初愈的施先生回到公司，面色尚可，体重也没有明显的减轻。
　　多亏叶先生喂养得当。
　　公司内部无波无澜，沧海汉篦，歌舞升平。施先生心想辛亏我恢复得快，不然公司就要发现有我没我一样照常运转了。
　　让助理把最近几个小项目的进度整理出来，给自己过目。
　　助理把资料做好送入，犹犹豫豫地开口：“施总，有一件事情，不知您是否已经得知消息。”
　　施语边翻看纸页边问：“什么事情？”
　　助理回答：“供水企业的招标项目，已被我司顺利拿下。”
　　“啊？”施语迷茫地抬头，一时忘记了反应。
　　助理道：“我司中标，程氏没能赢得竞标。”
　　施语恍然明白过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要不是他刚刚病愈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一定从椅子上弹起来。
　　但他现在是真没力气，光维持面无表情的状态已经是极限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施语面色，斟酌词句道：“程氏的方案宏观上没什么问题，细节方面诸多欠缺，没摸准客户痛点。虽然工程报价比我司低一些，但价格并不足以吸引客户选择程氏。”
　　施语微微颔首，镇静地：“知道了。”
　　助理接着道：“我司顺利承接水厂项目，再度和衡天合作，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施语听着听着忍不住蹙眉，摆手道：“你等等，什么叫又和衡天合作，衡天跟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助理惊讶了，瞪大眼睛道：“施总，您三天两头和衡天老板出去，衡天老板前几天还打电话过来问您是否生病，我以为您知道水厂项目的合作方是衡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施语越听越糊涂，满头雾水地，“叶衡已经从衡天生命离职，现在在一家化学公司，和衡天生命已经没有关系了。”
　　助理一听就笑了：“叶先生的确不在衡天生命了，他现在任职于衡天集团旗下另一家全资子公司衡天化工，是衡天化工的CEO。”
　　施语：“……”
　　助理道：“叶衡是衡天集团总裁的长子，衡天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之前一直在衡天化工任首席执行官。年初的时候因为衡天生命脱离总部成为独立企业，叶先生才临时调任衡天生命，后来衡天生命业务稳定，他就又回衡天化工了。”
　　施语：“……”
　　助理瞅了眼施语脸色，觉得不大对劲，不无担忧地：“施总，您还好吗，是不是感冒还没痊愈？”
　　施语嘴角抖动，艰难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助理眨巴两下眼，回答：“所有人。”
　　“……”
　　“施总，哎，哎，您怎么了？”助理惊慌地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大喊：“快叫救护车，施总晕过去了！”

　　叶衡叶衡，衡天生命，衡天化工，衡天集团。
　　他怎么就没有细品过这几者之间的关系。
　　后悔，后悔，太后悔了。
　　过去几个月忙于项目，没有时间去庙里上香供养，立即遭到报应，被现实毒打得妈都认不得。
　　他这辈子难道要栽死在衡天的大坑里？
　　他究竟干了什么糟蹋天下苍生的事，老天要这么玩他。
　　为什么，为什么。
　　含泪发问。
　　这样下去绝对要完，必须买点东西放在家里镇宅去煞。关公门神观音夜叉妈祖如来什么的各来两尊，姓叶的邪气太大，一尊神佛怕是镇不住。
　　好难过。
　　好委屈。
　　好想趴在柳嘉怀里大哭一场。
　　让温柔的柳嘉安慰他，接纳他，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人生，好难。
　　活着，好难。
　　晕倒后又苏醒的施先生，恢复意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近郊的寺庙供奉香火，顺便找老方丈卜上一卦，看看吉凶。
　　老方丈拨弄一下花白胡子，慢悠悠道：“施主，您想测事业还是姻缘，财运还是福厄，寿元还是灾祸？”
　　施语忙道：“灾祸，大师，我想测灾祸。”
　　老方丈遂用三枚通宝铜钱起了卦，施语紧张兮兮地盯着，从初爻到上爻，一连等到六个爻都摇完。
　　老方丈浅浅投去一瞥，讳莫如深道：“乾卦，二爻为阴，三爻为动，乾象征天，万物按照天道的运行而变化，万物各得其所。”
　　施语无比困惑地抓抓脑袋：“那这个……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老方丈一笑，撵须道：“天机不可泄露。”
　　施语面色为难：“大、大师……您能给个不那么模糊的说法吗？”
　　老方丈仍旧撵须微笑：“天机不可泄露。”
　　坚决不肯多言一句。
　　施语五官缩起来，脸皱成一团，思索半天，鼓足勇气地：“大师，您要不结合我的上升星座和月亮星座再看一下？”
　　跪拜过佛祖，和老方丈一同从宝殿出来，走到寺庙门口。卖香的地方还堆着不少纸盒子，施语上前奇怪地打量：“这些是什么？”
　　老方丈淡淡瞥一眼，波澜不惊道：“户外太阳能念佛机。”
　　施语瞪大眼睛，诧异不已：“寺庙还卖这个，有什么说头？”
　　老方丈继续波澜不惊地：“此物无需电池，自动唱佛，防雷防电，积累功德。佛号声处，天龙护佑，净化环境，改善磁场，供养众生。施主要不要带一个？”
　　施语面色严肃道：“我觉得自己非常需要。”当即掏出钱包，痛快买下三个。
　　老方丈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
　　施语把三个盒子牢牢抱在怀中，心里一块石头重重落了地，仿佛功德已经到手，神情舒展道：“想不到庙里还出产这种好东西。”
　　老方丈单手撵须，无波无澜道：“佛门重地，怎么可能生产这种东西，庙里最近为了搞创收，网上批发的。”

　　从近郊开车回到公寓，施语抱着三个纸盒子一进家门，立即蹲在地上拆开包装，取出里面的物品和说明书。
　　啧啧，要不怎么说现在的工业设计，太人性化了，太阳能的机器还送一条U型数据线，方便在室内使用USB接口充电。内置心经、楞严咒、阿弥陀经、六道金刚咒等四十多首曲目，自带单曲循环、音量记忆功能。
　　施语美滋滋地仔细端详，嗯，不错不错，玄关放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多重磁场，全方位防护，多一层安心。
　　正得意地摆弄着机器，背后突然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你在干什么？”
　　施语当场吓得灵魂出窍，一个趔趄，差点没跪在地上。
　　脖子僵硬地回头去看，又脖子僵硬地把脑袋扭回来。
　　背后那个声音道：“楼下门没关好，我自己上来了，一出电梯就见你坐在地上。”
　　施语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好端端的、你来做什么？”
　　对方挑眉道：“我听说你今天在公司晕倒，下午又早早请假离开，怕出什么事过来看看。”
　　施语耷拉下眼皮。
　　您这水平应该去MI6， KGB，Mossad，在衡天任职真是屈才了。
　　叶衡好奇地凑过去，打量着散落在地的纸盒和说明书：“这是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
　　施语不由自主地抱紧唱佛机，仿佛一只护仔的老母鸡，警觉地：“跟你没关系。”
　　叶衡笑道：“施先生不必紧张，叶某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施语心想不能生气不能生气，静心，修身，禅，禅，禅。
　　叶衡笑眯眯地：“施先生在想些什么呢？”
　　施先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血压。
　　叶衡浑然不觉，依旧笑容满面：“毕竟下周起，叶某就要与施先生一起工作了，不好好了解施先生的想法可不行。”
　　他不提这桩还好，一提施语就来气了，瞪着那个家伙，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新公司是衡天化工？”
　　叶衡无辜地睁大眼睛：“上次吃饭的时候，我明明给过施先生新名片了呀。”
　　片刻后伤心地低下头，喃喃自语：“施先生又没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