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28、第 28 章 柳嘉道：“

　　柳嘉道：“你还没吃晚饭吧？在家里和我们一起吃点再回去。”
　　施语摇摇头道：“不麻烦你了。”
　　柳舒走过来替柳嘉重新盖好毯子，拾起掉落在地的冰袋：“不麻烦，都烧好了，多双筷子而已。”
　　柳嘉笑着对施语道：“反正你一个人也是糊弄，不如在这里吃顿正经的。”
　　施语抓抓脑袋，颇为不好意思地：“其实我一个人也没有吃得多差……”底气不足的声音。
　　不忍推辞，最终与柳嘉、柳舒在一个桌上用了晚饭。
　　果真是很不错的手艺，很细腻很用心的菜色，以及喝一口就知道必定煲了很久的汤。
　　柳舒笑道：“我不怎么懂料理，多亏小嘉在一旁指导。”
　　柳嘉也笑：“小舒很有天分的，一点就通。”
　　吃罢晚饭，柳舒切了水果端到茶几上。柳嘉放一颗樱桃入口中，随口问施语：“最近公司忙吗？”
　　施语点点头：“还是老样子，搞搞项目，最近在和程氏企业竞标。”
　　“程氏？”柳舒闻言忍不住惊讶，“就是程简的公司？”
　　柳嘉也惊讶：“小舒听说过？难道程氏和柳氏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这倒没有”，柳舒掰开一瓣橘子，含在嘴里，“我听小曦提起过程氏的八卦，这个程家二公子颇为不一般。”
　　“哦？”柳嘉来了兴趣，有些八卦兮兮地，“说来听听，知己知彼。”
　　柳舒笑了笑，开口道：“据说程简原本是……”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柳嘉惊讶地捂住面庞：“还有如此波折。”
　　柳舒点点头：“几年前程家大公子莫名失踪，程家二公子空降至管理层，周围就有各种猜测。”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柳嘉转向施语：“你也晓得？”
　　施语点点头：“的确有这么回事。”
　　柳嘉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言，这位程二公子也是个奇人了，不知他下一步怎么走。”
　　施语道：“话虽如此，程简毕竟只有二十出头，难以把控大局，程氏实际掌权的是跟在程老爷子身边多年的心腹。”
　　柳嘉拍掌笑道：“光听着都觉得心惊动魄。”
　　柳舒也笑：“小曦也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生怕情节不够精彩，你们呀。”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施语嘱咐柳嘉好好休息，道了别，开车回家。
　　一路上，如砚台般的漆黑夜空，点缀着星星，一颗一颗的，明亮，柔和，散落在天幕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施语几乎天天泡在会议室里，和工程师讨论技术细节，和各个团队商议水处理工艺流程中的难点痛点。每日加班奋战，顿顿泡面三明治胡乱打发，连胡子都没时间刮，穿太久的袜子来不及洗干脆扔了换新的。
　　为了做出一个足以让客户拍案叫绝的方案，几乎不休不眠，焚膏继晷，废寝忘食。
　　助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劝：“施总，要不您先回去睡一觉，再来公司。”
　　施语摇头。
　　眼看竞标的日子一点一点临近，时间必须强挤出来。他在休息，竞争对手可不会休息。他在做方案，竞争对手也没闲着。
　　供水企业的大订单，谁都想抢在手里。
　　怎么可以在此时有半刻松懈。
　　施语再次抬眼打量白板上的设计和数字。本市东、南两个城区大体地势平坦，郊区稍有起伏，南部有山，不得不考虑特殊地区的水压问题。水厂分站、加压站、泵站在特殊地区分布较多，日常运维中数据获取的工作量极大。目前仍然严重依赖人工作业，不仅辛苦，而且不准确、不及时，数据源不统一，数据流彼此割裂。必需用可编程的逻辑控制器，确保设备便捷入网，自动采集数据并上传至系统平台，实时监控水厂的运行状态。把各个数据打通，从控制室到现场无缝衔接，统一数据源，保证水压、水质，并降低值班和巡检人员的工作强度。
　　水厂运转还需要持续稳定的电力供给，必须有一套可靠稳定的配电系统。用中低压配电产品，确保连续运行，节约空间，未来还可以增加设备预测性维护。
　　施语合上笔帽后退一步，目光凝视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白板。硬件、软件、网络通信技术、自动化控制系统、中低压配电系统，从生产控制到运营调度，再到企业管理层应用，这套方案足以实现高效、稳定、优质、智能的供水运营。
　　按下座机通话键，让助理进来整理材料，嘱咐尽快完成竞标计划书，提交给客户。自己开车回家洗澡睡觉。
　　是的，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不是每次竞标都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但元气大伤是少不了的。
　　干这行的，要死太多脑细胞。
　　施语把车开到公寓楼下，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捧辛酸泪。
　　真的是在拿命换钱。
　　掏出钥匙走进家门，打开玄关的灯。客厅里依旧空空荡荡，毫无生活气息。
　　像他这样的人，恋爱啊感情啊都是奢侈品，宠物也是奢侈品，别说猫猫狗狗，就连养只乌龟都没时间喂口吃的。
　　唉，难。
　　施语将西装挂到衣架上，扯下领带，衬衫扔在地上，赤脚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喷涌而出，白色的蒸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热腾腾的水流冲击着酸疼的背部和颈椎。他仰起面庞，额头、发梢沾满了晶莹的水珠，喉结耸动，大口呼吸着温热湿润的气体。肢体舒展，关节噼啪作响，能在深秋季节洗个这样的热水澡实在太舒服，太解乏了。
　　从头顶到脚趾都尽情地浸润在热水中，施语闭起眼睛，睫毛颤动，一时倒也忘记了时间。
　　如果此刻有一个按摩浴缸就太好了，有一小间独立的桑拿房就完美了。
　　施语仰头叹息，等这阵子忙完，说什么也得把浴室改建一下。
　　洗完澡，裹着宽大的白色浴巾，踩着拖鞋走出去。面颊被蒸得红红的，毛孔打开，皮肤分外舒爽，躺到沙发上，大口大口喝矿泉水补充水分。
　　窗外飘起细小的雨丝，秋季的雨水绵绵不绝，并无声响。不经意时玻璃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水珠，很快又消散无踪。
　　施语立在窗前，一边用吹风机烘干头发，一边眺望远处斑斓的万家灯火和奔腾不息的车流。
　　一个人也挺好，对吧？
　　安安静静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熬夜到几点就熬夜到几点。
　　不用考虑另一个人的口味，不用配合另一个人的作息，用手机点个外卖多么方便，便利店里的咖啡和水果味道也不差。
　　他过得很好。
　　一点也不寂寞。
　　真的。
　　头发吹干了，打开电视，调到一个闹哄哄的娱乐节目，摸出手机查看自己的宝贝外汇。最近英镑有涨，澳元也很□□，卖不卖呢，再等等，不不不，贪心会被套牢，要不抛了吧。等下，现在英镑对欧元维持在高位，干脆把手头英镑全部换成欧元，欧元迟早会涨上去。嗯，这波操作很有道理。
　　施语自我认同地狂点头，在综艺节目毫无智商的罐头笑声中按下手机上的买入按钮。
　　然后走进卧室，趴倒在宽大的床上，蒙起被子呼呼大睡。
　　他实在太累了，几个星期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觉直睡到天昏地暗，雷打不醒，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
　　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施语在床上懒散地打个滚，揉揉面颊，思量着要不要去公司，还是干脆在家里休息。正在发愣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摸出举到上空一看——
　　“施先生，今日秋高气爽，一同出游怎么样？”
　　是叶衡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