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27、第 27 章 “哦？”叶

　　“哦？”叶衡颇感兴趣地眯起眼，嘴角含笑，“愿闻其详。”
　　施语忍不住蹙眉：“什么详不详的，你是来请我吃饭的还是来套我话的。”
　　叶衡笑道：“当然是吃饭的。”伸手将一碗瑶柱花菇汤推到施语跟前。
　　施语咬一口虾饺，呜呜地：“好吃。”
　　叶衡道：“这里的虾肉用的是每天早上空运过来的鲜虾，肉厚皮薄，当然好吃。”
　　施语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些店？我在本市住了这么多年都不晓得。”
　　叶衡笑眯眯地：“施先生经常同我出去，还能遇到更多好吃的店。”
　　施语边吃边问：“叶先生目前在哪家企业高就？”
　　叶衡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在一家化学企业，做化学品和化学衍生品，施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玩。”
　　施语伸出油腻的手指，看也不看，塞进裤兜里：他才没有兴趣。
　　叶衡丝毫不介意的模样，抿一小口汤，道：“差点忘了问，最近外汇行情怎么样？我考虑买点。”
　　施语咂咂嘴道：“油价跌，美元涨，英镑跌，欧元涨，已经没有太多可操作的空间。”言下之意现在入场已经晚了，明年请赶早。
　　叶衡忍住笑意：“看来施先生颇有心得。”
　　施语认同地点点头：那必须的。
　　好歹玩了那么久，他又不傻。
　　吃罢午饭，二人在餐厅外道别。叶衡道：“关于这家供水企业，我目前在做的水化学处理和施先生需要提供的工业方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后或许还有机会见面。”
　　施语点点头。
　　叶衡注视着对方的瞳孔，神情认真：“希望施先生能够竞标成功，这样我们又可以共事了。”很诚恳的语气。
　　施语笑得敷衍：“谢叶先生吉言。”
　　我是很想竞标成功没错，但共事就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施语独自驱车回到公司。
　　进入办公楼层，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将公文包放到桌面上，取出资料和笔记。
　　原水中含有各种杂质，不经处理是不能通过水管，输送至千家万户的。水厂的常规水处理方法有混凝、沉淀、过滤和消毒。
　　混凝，也就是俗称的“加矾”，用混凝剂去除不溶性物质形成的胶体及悬浮物，同时去除水中有毒有机物、重金属、致病微生物和放射性物质。常用的混凝剂主要是硫酸铝，聚合氯化铝，聚合硫酸铁，三氯化铁和硫酸亚铁。在某些无机混凝剂无法起作用的环境下，比方说低温低浊和低温高浊时，需要配套采用有机高分子聚合物进行助凝，常用的高分子聚合物是聚丙烯酰胺，这个过程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助凝投加处理。
　　水消毒则以氯为主，一般用液氯或次氯酸钠。
　　叶衡说得没错，如果他真的竞标成功，顺利拿下项目，二人将来的确要协同工作。
　　叶衡目前在做的业务，搞不好就是化学品的定量投放。
　　施语摸摸下颌，注视着笔记上的圈圈点点。
　　传统水厂面临的问题一般是出水水质不稳定，药物过量投加，严重依赖操作人员经验，智能化数字化不足等等。解决方案也需要从优化控制平台，确保各个系统稳定运行，可靠加药，保持水质稳定这些方面入手。
　　施语拔开马克笔笔帽，在白板上写下“安全性”“稳定性”“精确性”几个字。
　　他不是第一次给水行业做方案，对水厂的工艺流程和生产痛点也很熟悉，但仍旧没有十成的把握击败所有竞争对手。
　　尤其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程氏企业。
　　这一次，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尽锐出战，全力以赴。
　　施语在白板上画出流程图，写出各个控制目标和干扰因素。PH值、氯残余、浊度、氟残余都是不得不考虑的点，原水水质也会对水质量参数造成影响。
　　他眉头紧锁，这些都不是容易解决的技术性问题，需要一套非线性建模技术的软件，同时配有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模型要求动态参数可变，具有在线离线模拟能力，能够与历史数据进行偏差校验。
　　恐怕要和工程师以及技术团队商议具体可行的操作方案，进行大量的数据演算。他后退一步，目光凝聚在白板上，苦苦思索。片刻后按下座机通话键，让助理安排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会议，并让人召回目前在外出差的几个高级工程师。
　　做完这一切，下意识瞥一眼办公室外的天色，已经是泼墨一般的漆黑。
　　施语伸个长长的懒腰，颈椎和肩部关节噼啪作响。
　　实在又酸又疼，改天说什么也得去做个疗养，不然不到四十岁这老胳膊老腿就得废了。
　　简单地收拾一下桌面，套上西装去停车场。
　　在车里打开灯，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浏览一下当日的汇率走势。英镑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在半山腰晃悠，短时间内是没法做空了，唉唉。
　　摇头叹息几口，放下手机。
　　恰在此时，屏幕里滑进一条信息：“施叔叔好，我是柯乔，我已经回学校了，谢谢施叔叔这段时间的帮助。”
　　施语不禁微笑，手机敲下一行字：“你嘉哥哥拜托我的，一个小忙，不用客气。”
　　回完刚要把手机放回裤兜，突然又震动起来，施语下意识投去一瞥——
　　“等嘉哥哥出院了，帮我向他道谢，我挺不好意思的。”
　　施语心跳顿时漏掉一拍：柳嘉住院了？
　　什么院，医院？柳嘉好端端的怎么会进医院呢？
　　惊吓之下手都发抖了，呼吸也乱七八糟的，顾不得其他，慌张地回拨过去，劈头就问：“柳嘉在哪个医院？”
　　不待柯桥说完立即扔下手机，猛踩油门，风驰电掣地朝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驶而去。
　　拉开车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医生已经下班，门诊大厅紧闭着，只剩急诊室还亮着灯。施语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急急抓住一个值班医生问：“能帮我找一个人吗？”报上名字。
　　医生一听就笑了，冲隔壁小办公室喊：“洛医生，有人来问柳嘉的情况。”
　　姓洛的医生从旁边房间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奇怪道：“有什么好问的？”上下打量施语一眼，莫名其妙地，“人都出院了，你才来。”
　　“啊？”施语一头雾水，“已经出院了？”这么快。
　　洛医生将手中的钢笔插回白大褂口袋中，点头道：“小舒送他来的，我看了下没什么大碍，保险起见X光也做了。小舒太紧张，病人没什么问题，回家休养即可。”
　　“哦、哦”，施语一颗心重重落回胸腔里，谢过医生，驱车奔赴柳嘉的公寓。
　　在楼下停好车，按响门铃上楼去。
　　前来开门的是柳嘉的亲戚柳舒，手里还捏着一块冰袋。
　　施语鞋子也顾不得换，直接走进去，一眼瞧见柳嘉正披着毯子靠在沙发上，急急地：“我听说你去医院了，怎么回事？”
　　柳嘉直起身，惊讶不已：“你怎么来了？”冰袋啪一声滑落在地。
　　施语靠近过去，神色紧张：“伤到哪里？我看一下。”
　　柳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什么啊，我送柯乔那孩子去火车站，搬行李的时候脚后跟被箱子撞了一下。我不晓得怎么处理，回来用热毛巾敷了会儿，淤血扩散，脚踝肿起来了。小舒紧张得不行，说什么也要拽我去医院。”
　　施语听着他的叙述，渐渐放下心：“哦、哦。”
　　柳嘉接着道：“医生也看了，片子也拍了，没伤到骨头，就轻微的皮下出血而已。医生说应该用冷水或冰袋敷的，就不会有淤血了，我自己不懂。”
　　施语终于松下口气，拍拍砰砰直跳的心口：“还好还好，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