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26、第 26 章 颓废沮丧和

　　颓废沮丧和自我怀疑只属于夜晚，早上太阳一升起，施语立即进入踌躇满志的工作状态。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百战沙场碎铁衣，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为了冲击今年的业绩，为了年终丰厚的绩效奖金，不拼一把可不是他的作风。
　　近来本市水行业有一场相当重要的招标会，旨在建立完善的水网，为本市提供安全、稳定的供水。
　　施语特意拆开一件衬衣包装，撕下标签，套到身上。每到重要的招标会，他都会换上新的衬衫，意在有个新开始，讨个好彩头，这么多年的习惯一直没有变过。
　　对着镜子系好领带，穿上毛料的西装外套，精神抖擞出门去。
　　驱车抵达招标会场，一入大厅就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
　　都是行业内的老熟人。
　　施语在内心默默盘算，这些人的常规路数，方案的常用打法，他心里是清楚的。先看一圈竞争对手有哪几个，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被人在黑暗中擂了拳头。
　　进入会场，选个靠前的位置坐定，头顶灯光渐暗。
　　供水企业的负责人拿着话筒上台，并不多寒暄，开门见山道：“本公司负责城市东区、南区两个主要城区的生活供水，管辖四个水厂和十二个取水泵站，供水人口大约一百一十万。由于市民对用水的需求日益增加，水厂面临极大的压力，一直在满负荷运转。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季，本市总用水量达到新的高峰，目前水厂已经无法满足市民所需，极需扩建，补足用水缺口。鉴于本市供水管线复杂，水厂智能化处理不够，我方企业极力寻求保质、保量、保压的智能化解决方案，希望能够降本增效，解决以往过度依靠人力的……”
　　施语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做出记录，在一些关键性数据上画圈。
　　一个上午的会议结束，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收拾好随身的公文包。下午没有什么事情，他考虑是去公司一趟还是直接开车回家。
　　不管怎么说，先在会场附近找一家店填饱肚子要紧。是吃快餐呢，还是吃面条，总吃油炸食品不健康，但是面条碳水比较高，一个人又不方便下馆子点菜，唉，真是为难。
　　施语抱着公文包哼着小曲儿向外走，东张西望，远远地，瞧见大厅里有群人聚集在一处商议着什么。他尚未认出那些人是哪个公司的，反倒那群人里有人认出他了。目光一对上，那人立即拨开众人走过来，西装革履，黑色领带，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步行至近前，微微俯身，开口道：“施先生。”
　　施语看清来者何人，不动声色道：“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了？”
　　对方微笑，颇为谦虚：“难得新东家不嫌弃。”
　　施语挑眉道：“不知新东家是什么企业？可别又是我司竞争对手。”
　　叶衡笑道：“施先生不必多虑，叶某现在做的，和施先生的业务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绝不会坏了施先生的生意。”
　　施语假笑两声，心想那就好。
　　你要还敢跟我作对，我一样弄死你。
　　我可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竞标机器。
　　随口问：“那么叶先生为何出现在此处？”
　　叶衡笑了笑，道：“给这家供水企业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业务，涉及水源、水质方面。施先生放心，叶某目前就职的公司和今日的竞标绝无关系，也不会参与竞标。”
　　施语敷衍地干笑两声：你最好心里有数。
　　抬脚准备要走，叶衡却伸出手，修长的胳膊如一道屏障，挡住去路。
　　施语蹙眉：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他日理万机，日无暇晷，很忙的好吧。和这个不久前才被裁员，刚刚找到新工作，活儿还没干热乎的家伙可不一样。
　　叶衡冲他眨眨眼，语气略带俏皮地：“施先生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个午饭怎么样？”
　　施语面无表情地想：我很嫌弃。
　　叶衡笑眯眯地：“施先生不说话，我就当施先生同意了。”
　　呵呵，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同意了。
　　施语伸手指指背景中那群人：“叶先生刚入职新公司，把同事丢在一旁，和我出去吃饭……”拖长声音，“不大妥当吧。”
　　叶衡扭头瞧了一眼，转回道：“他们不会介意的。”
　　施语耷拉下眼皮：……你怎么晓得别人不会介意。
　　好容易才找到新工作，不和同事搞好关系，说不准很快会被踢走哦。
　　看你那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叶衡怕施语不放心一般，嘱咐道：“你等下，我和他们说声。”说完一步三回头，生怕施语趁机逃跑似的。
　　施语乜斜起眼睛：幼稚不幼稚。
　　丝毫不觉得幼稚的叶先生快步离开，片刻后小跑回来，喘着气道：“已经说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施语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您可祈祷这份工作能保住三个月吧，别又被哪个董事会找借口撬掉，再跑我这里来哭。
　　叶先生完全没有意识到施语内心所想，表情愉悦地建议：“茶点怎么样？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粤餐厅，很适合工作日的中午。”
　　施语挑眉道：“叶先生请客的话，施某恭敬不如从命。”
　　才找到新工作的叶先生丝毫不在意这是要他掏腰包的意思，乐呵呵地回应：“施先生能赏光，是叶某的荣幸。”
　　开心地做起冤大头。
　　一齐入了粤餐厅，找个靠窗的舒适位置坐下。
　　叶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开口道：“施先生想吃些什么？尽管点。”
　　施语言不由衷地：“我还想替叶先生省钱呢。”翻开菜单。
　　叶衡笑道：“大可不必，点心而已。难得又遇到施先生，如此巧合，要尽兴才好。”
　　尽管对叶衡的真实目的很是怀疑，施语还是认真地研究菜单：“水晶虾饺，叉烧肠粉，流沙包，豉汁蒸凤爪，脆皮乳鸽，古法炒牛河，瑶柱花菇汤。”
　　服务生一一记下，又转向叶衡：“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叶衡注视着施语的面庞，若有所思，半晌回答：“白灼芥兰。”
　　顷刻，各色蒸笼小点一一端上，竹盖揭开，白色蒸汽四溢，好似被烘烤过的云朵，在深秋季节弥漫着，格外温暖。
　　施语拾起筷子，夹起一块肠粉，小心地不弄破表皮，蘸取酱料，塞进嘴里。
　　叶衡轻抿一口茶水，闲聊道：“施先生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可否透露一二。”
　　施语边吃边道：“还能有什么项目，就这家供水企业，大单子，争取签下来。”
　　叶衡舀起一勺花菇汤，在澄澈的汤汁中寻找瑶柱，漫不经心地：“以目前的情况看，施先生有什么想法？”
　　施语想了想，道：“今天在会场遇见不少竞标商，大多都不成气候，难以与我所在的公司抗衡。唯一比较在意的，是程氏企业。”
　　“哦？”叶衡抬起面庞，颇有兴趣地，“程家孩子不过二十出头，接任程氏仅三年，论经验论资历，远远在你之下，有何畏惧。”
　　施语瞥他一眼，懒得多说似的：“你不懂。”闷头去啃凤爪。
　　叶衡道：“程家这孩子其实是程氏企业的二少爷，原本也不是程氏的指定继承人。程氏一直全力栽培的大少爷突然无故失踪，杳无音讯，程氏不得已匆忙把二少爷推至台前。现在程老爷子在国外养病，程氏由二少爷全权把控，外界流言颇多，莫衷一是。”
　　施语吐出骨头，抹了把嘴：“这些都不是重点，我对程家的恩恩怨怨也没兴趣，关键是程老爷子怕这位二公子空降继任根基不稳，特意派了自己身边多年的耳目心腹，尽心辅佐。程家孩子没什么可怕，但他身边出谋划策的那个人，绝对是个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