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21、第 21 章 施语腿脚发

　　施语腿脚发软。
　　今天也是霉运当头，霉星高照的一天。
　　他指天发誓，他在公司从来没有说过衡天一句不是，从来没有。就今天在前台说了两句，只有这两句，偏偏就被最不该听的人听到了。
　　谁能有他惨！
　　还有谁！
　　人生，真的太难了。
　　想哭，想趴在沙发上大哭一场。
　　为什么这么难堪的事情总是发生在他身上。
　　好想抱住柳嘉，求温柔的柳嘉安慰他。
　　还想去庙里求佛问卦，请点开光之物镇邪去煞。
　　今天本来应该是很开心的一天，天气又好，小风吹吹，小太阳晒晒，外汇也没什么波澜，重金属走势也很稳，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
　　可能这就是人生吧，瞬息万变，祸福难料。
　　叶衡微笑地看着他，问道：“施先生在想些什么呢？”
　　施先生在想为什么老天爷整他之前不给一点点暗示？让他挣扎几下再死也好。
　　叶衡将目光转向合同部的小姑娘，问：“施先生这样说话，是不是很伤人？”
　　小姑娘拿着快递单，猛点头。
　　叶衡又柔和地问：“施先生理应补偿在下，以表歉意，是不是？”
　　小姑娘再次猛点头。
　　施语绝望地闭上眼睛：这丫头收到衡天的预付款，已经是半个衡天的人了。
　　叶衡目光转回到施语身上，态度温和：“还请施先生表达适当的诚意。”
　　大客户已经开口了，施先生还能继续装死吗？
　　当然不能。
　　更何况大客户的领导如此通情达理，如此善解人意，用的还是商量的口气。
　　施先生再不有所表示，就太不识时务了。
　　唉，今天又是为钱忍辱负重的一天。
　　施语伸手擦拭腮边并不存在的眼泪，收拾收拾公文包，跟着叶先生走出公司大楼。
　　也不晓得去哪里，只得问：“请叶先生吃饭可以吗？市区新开了一家挺高档的馆子。”
　　叶衡挑眉道：“施先生口袋里还有钱吗？”
　　“……”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施语好气啊，气到想把面前的人扔进下水道，盖上井盖，再压一块石头。
　　气完了回答：“……没有。”
　　人穷的时候，就是这么没有底气。
　　叶衡笑笑，道：“说起来叶某还从来没进过施先生的家，不如今日就去见识一下。”
　　施语内心嘟囔：这是什么奇怪的请求。
　　然而还是点下头。
　　二人驱车来到施语的公寓，在楼下停好，搭乘电梯上去。
　　施语掏出钥匙打开门，按下玄关的灯，橙色光线铺满浅色大理石地面。拿一双拖鞋给叶衡递过去，自己一边换鞋一边道：“寒舍普普通通，还请叶先生不要嫌弃。”
　　叶先生并不嫌弃，高高兴兴把拖鞋换上，四下打量起施语的公寓。
　　公寓面积并不大，三室两厅，有一个布置得很典雅的书房，客厅铺着地毯，有一个大大的，舒适的沙发，角落里放着花。
　　屋内的各种小摆设很用心，很温馨的样子。
　　叶衡道：“明明很不错的，施先生谦虚了。”
　　施语咂咂嘴，道：“勉强凑合吧，哪能跟叶先生的比，浴室可小了，想放个按摩浴缸都放不进。”
　　叶衡笑道：“原来施先生在意的是这个。”打开浴室的灯仔细看了一下，又走到外面四处观察。
　　施语凑过去问：“怎么了？”
　　叶衡摸摸下巴，指着浴室侧面的墙道：“这一面不是承重墙，可以敲掉，把浴室扩大。”手比划一下，“把浴室和外面走道打通，充分利用这一块的空间，虽然没办法像我家那样，但塞一个单人按摩浴缸进去还是没问题的。”
　　施语惊讶：“还能这样。”
　　叶衡道：“费用也不贵，人工加管线铺设，大概几千吧，一万块封顶了。”
　　施语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可行。”
　　“不过施先生何必费如此大的周章呢？”叶衡道，“想泡澡蒸桑拿的话，直接来我家即可。”眨眨眼睛。
　　这是什么奇怪的邀请。
　　施语警觉地后退两步。
　　听上去就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叶先生反身走回客厅，岔开话题：“有些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
　　施语抓抓脑袋，“冰箱里有几袋速冻水饺，还有一盒超市的便当，黑胡椒牛肉加土豆加米饭，柜子里有泡面。”
　　叶先生笑眯眯地：“施先生就用泡面向我赔罪吗？”
　　施语心想不然我还能割地割肉向你赔罪吗？
　　爱吃吃，不吃拉倒。
　　腹诽无数，开口道：“我预订火锅外卖，您看可以吗？”
　　唉，这种心口不一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施先生的泪默默划过面颊。
　　叶先生挑眉道：“夏天吃火锅，会不会太热？不如把这一顿留到冬天。”眼睛亮晶晶的。
　　施语面无表情地想：这一段孽缘还要持续到冬天吗？
　　顿时有点心如死灰。
　　最终叫了铁板烤羊排，大盘鸡，羊肉抓饭和羊骨汤。
　　施语把沉甸甸的塑料袋拎进门，吃力地举起放到桌上，一一打开，忍不住叹道：“看看这诚意。”
　　叶衡微笑道：“让施先生破费了。”意味深长。
　　施语呵呵干笑两声：“哪能呢，没几个钱。”
　　暗地里内心和钱包都在滴血。
　　别以为他有钱，他的钱都投在贵金属和外汇里，流动资金少得可怜。每个月养车什么的要花掉不少，他一直过得抠抠索索的。
　　叶衡举起碗送到唇边，轻吹半晌，喝下一口羊汤，咂嘴道：“味道不错。”
　　施语啃着烤羊排，孜然和辣椒粉冲击着味蕾，一波接着一波，如海浪拍打岸边礁石，配合着羊肉独特的口感，令人欲罢不能。
　　叶衡注视着眼前的人，神情若有所思：“施先生目前一个人住？”
　　施语嘴里叼着骨头，点点头：“不然呢。”
　　自从和曾经的恋人分手，他就过着离群索居，形影相吊，鳏寡孤惸的日子。
　　平常没什么娱乐活动，也没有烧钱的嗜好，人生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加上股市损失不少钱，花钱的心思也不敢有，老老实实在家吃土。
　　叶衡舀一碗羊汤推到施语跟前，道：“慢点吃，不着急。”
　　施语举起汤碗，奇怪地：“你都没怎么吃？”
　　叶衡笑道：“看施先生啃骨头，十分有意思。”
　　施语朝嘴里塞了口羊肉扒饭，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浏览今日外汇走势，边看边微微蹙着眉。
　　叶衡投去几瞥，托着下颌道：“外汇不能单独看，要和国际金价、国际原油价格一起看，各种因素互相影响，并不是单一变量的。”
　　施语艰难地把饭咽下去：“我哪还顾得了这许多。”
　　叶衡摸摸下巴，思索片刻道：“我一般会关注各国新出的货币政策，就业率数据，失业报告和原油报告。偶尔看看进出口物价指数，各国零售销售，工业产出什么的。这样综合得出的推断比较稳妥，每天带着看看花不了多少时间。”
　　施语边收起手机边感慨：“金融投资是一门玄学，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放弃了，听天由命吧。”
　　叶衡笑道：“这么快就认输了？其实外汇比期货简单得多，期货涉及的因素更加复杂。我建议看CME和ICE，主要看布伦特原油。然后看API原油库存报告，美国EIA库存报告，OPEC月度报告。油市对期货、外汇和贵金属市场有重大影响，关注原油库存数量非常重要。”
　　“原来这样”，施语嚼着大盘鸡里的土豆，随口道，“API和EIA报告每个月出吗？”
　　叶衡摇摇头，“每周都会更新，我记得EIA的数据好像是周三出。当周原油库存量对沥青和原油提炼品，比方说柴油、燃油影响较大，进而影响到汇市和贵金属。一般来说原油走势和美元指数走势相反，与贵金属走势相同。”
　　施语不由蹙眉，道：“我直接看OPEC的数据不就可以了，一定要每周盯EIA？”
　　叶衡笑了笑，摇头道：“还是有差别的，EIA原油库存对美元汇率的影响更直接、更大，这个懒可不能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