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20、第 20 章 衡天生命开

　　衡天生命开出的价码让施语想当街痛哭老天有眼。
　　自己的一身才学没有别白费。
　　这价格，别说技术服务，让他亲自上阵组装盘柜都没问题。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的。
　　他的公司近来光出不进，每日开销甚巨，已经到了掣襟露肘，入不敷出的地步。
　　衡天生命这笔订单宛如天兵降临，救他于水火。
　　早上一到公司，不待合同部门联系他，他就自己找到合同部门，大笔一挥把字给签了。
　　小姑娘笑眯眯地：“施总上次还不乐意去呢，这次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施语呷一口咖啡，大言不惭地：“我见钱眼开呗。”
　　小姑娘道：“说起来衡天生命付款好痛快哦，根本不需要我们催，好久不见这么大方的客户了。”
　　施语咂咂嘴：“因为他们老板财务自由了呗。”
　　回到办公室，心情大好，连走势低迷的外汇市场也不怎么在乎了。
　　夏末的天气真是十分舒服的，小风吹吹，小太阳晒晒，天气晴朗也不怎么热。虽然上半年痛失大订单，但撑到年末情况或许会有好转。依据往年的情况来看，十一十二月通常会有大订单，今年的总体业绩还是很有希望的，年终奖可以期待一下。如果有一笔丰厚的奖金入手，冬季可以去靠近赤道的海岛度个假，包一个水上小屋，玩点冲浪、浮潜什么的，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施语想到将来可能发生的悠闲日子，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和曾经的恋人一起去吧。
　　从前，他未来的规划里总有柳嘉的身影。购置什么样的公寓，选择什么款式的车子，进行怎样的装修，置办什么样的家具，去哪个地方旅行，总要考虑柳嘉喜不喜欢，柳嘉会不会满意。
　　他想看见柳嘉开心或是惊讶的神情。
　　选择的时候，也是一边想象着柳嘉的反应一边做出决定的。
　　柳嘉一直想养宠物，他在装修的时候，甚至预留了将来给宠物活动的空间，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柳嘉曾经责怪他生活没有仪式感，不到节日不晓得送花。但他一直有把柳嘉放在心里，柳嘉长久以来是他人生规划的一部分。
　　尽管现在二人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施语轻轻叹一口气。
　　他不知道是自己嘴太笨，还是脑子太笨，在感情里总转不过弯来。
　　甚至连柳嘉当初喜欢他，他都没弄明白柳嘉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他在职场上有多成功，在情场上就有多失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探头进来道：“施总，之前找您的小朋友又来了，可以让他进来吗？”
　　施语恍然回过神：“柯乔？当然可以。”
　　不一会儿柯乔背着书包出现在门口，有礼貌地：“施叔叔好。”
　　“……”施语已经懒得纠正他了。
　　叔叔就叔叔吧，他比这孩子大十几岁，被喊声叔不冤。
　　随口问：“今天学校没课？”
　　柯乔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会有课，现在是暑假啊。”
　　“哦、哦”，施语赶紧打两声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脱离校园太久，成年人的世界里哪还有寒暑假的概念。
　　他连法定节假日都不怎么过。
　　柯乔卸下双肩包，问：“今天学些什么？”
　　施语想了想，道：“讲点配电方面的东西吧。”
　　拿起笔在身后的白板画出几条线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你知道电流和电压的关系吗？”
　　柯乔点点头：“这个高中就学过的。”
　　“哦，对、对”，施语转过身去接着画线，他毕业这么多年，完全不记得高中学过什么，没学过什么，怕自己讲得太深，小孩子理解不了。
　　盖上笔帽，指着白板上的图道：“现代楼宇一般采用智能照明系统，比方说机场航站楼，它的照明设备可以根据人流自动调节亮度，同时还能与航班联动，依据机场航班飞行情况进行相应的调整。这种系统集成了上万点回路的设备，可以自动控制航站楼、换乘中心、停车楼等多个区域的照明。在制定解决方案时，使用软硬件配合的方式，提供稳定可靠的配电设备，并通过计算，得到精确的系统容量和设备数量。”
　　顿了顿，“项目前期和客户的沟通非常关键，要用心理解客户的需求，最大限度地提升效率和准确度。对于供电来说，最重要的是稳定，如果电力无法稳定输送，其他什么都白搭。通过中低压配电设备，包括中低压元器件、配电箱元器件低压柜元器件，和一些智能模块来实现安全、稳定、节能的电力传输。”
　　柯乔点点头。
　　施语道：“当然机场环境复杂，各方面要求极高，难度会比普通楼宇大一些，可能需要长达数年的计算、布局和施工。需要和客户并肩作战，需要和设计院持续沟通，需要经常跑工地。”
　　柯乔又点点头。
　　施语放下马克笔：“这方面有什么疑问吗？什么问题都可以，不要紧。”
　　柯乔抓抓脑袋，迷茫地盯着白板，许久才道：“为什么都是中低压设备，没有高压设备呢？”
　　“……”
　　施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有些想笑的，但还是忍住了。
　　长期和工程师、技术人员打交道，所有人都具备充足的理论知识，提出的问题也非常专业，从来没有人会问这样的问题。
　　所以差点没忍住。
　　“这种情况一般不会用高压供电……不过高压电机和高压变频器可以给机场航空燃油管线提供输油动力……”施语边说边小心地观察柯乔脸上的表情，生怕哪句话伤害了小朋友幼小的心灵和求知欲。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施语将柯乔送到门口，按下玻璃门开关。
　　下班高峰期附近的地铁会很拥堵，提前一个小时走人少些，安检和等车可以避免诸多麻烦。送走小朋友，返身回到前台，合同部门的小姑娘正在那里填写快递单。
　　见施语回来，小姑娘道：“施总，衡天生命好大方哦，合同还没寄过去，预付款已经打到我司账上。”
　　施语心想：叶狐狸动作倒快。
　　小姑娘边动笔边感叹：“要是各个客户都像衡天生命这样就好了，我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秃了。”
　　施语眉毛耸得朝天，道：“衡天生命是我司竞争对手，他们老大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儿。你只看到我司收款容易，没瞧见我在他们那里干活的时候各种压力，各种焦虑，各种担惊受怕，我也要秃了……”边说边瞧见前台突然神色大为紧张，拼命朝他使眼色。
　　施语皱眉：“怎么啦？”顺势回头一瞧。
　　背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身着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高大的身影逆着光。
　　对方笑正眯眯地看着自己。
　　施语腮帮子发痛，半天牙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您怎么来了……”
　　对方眼角含笑，好脾气的样子，声音故作惊讶：“我是你的客户，我不能来吗？”
　　施语尴尬地赔笑两声：“我去见您就好了，您还亲自跑一趟。”
　　对方微笑道：“这一趟可没白来，听到不少东西。你倒跟我好好说说，我怎么给你压力，怎么让你焦虑，怎么令你担惊受怕，让你秃了？”
　　施语哈哈哈干笑两声：“您什么时候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
　　对方注视着他的双眼，笑容愈发神秘莫测——“从施先生说衡天的老大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