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17、第 17 章 这天施语在

　　这天施语在公司看文件，突然接到研发部门打来的一通电话。
　　“施总，上个月实验室进行材料试验的过程中，中心柱发生了位移，目前尚不清楚原因。”
　　施语忍不住蹙眉，问：“一共进行了几次实验？”
　　对方回答：“一共进行了五次，其中四次正常，一次偏移。”
　　施语点点头，“我知道了。”
　　挂下电话，揉了揉眉心。
　　最近公司不太平，一直没接到什么大单子，各个部门都喂不饱。同时面临巨大的内部成本，还因此开掉一个供应链总监。目前仍然捉襟见肘，再不拿下大合同，自己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这一天一天的没活干，损失的都是钱。
　　手下的销售已经全部打发出去挖掘客户，至今没听到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
　　现在施语连一些家庭小作坊的合同也签，不嫌单子小，有一单拿一单，苍蝇腿也是肉。
　　这在以前是想也不会想的。
　　唉，有必要去庙里算上一卦。
　　这时运，怎么跟掉茅坑里似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小跑进来，喘气道：“施总，有一位大客户在外面想见您。”
　　施语耳朵一竖，立马来了精神：“我马上就去。”从真皮座椅上直起身，紧了紧领带，调整一下领带夹，披上西装外套。
　　一路精神振奋，疾步走至会议室，拧转把手推开门。
　　背对的人听见声响转过身，西装革履，眉眼深邃，微微俯身，道一句：“施先生。”
　　施语笑容满面的脸孔瞬间冰封雪飘：原来所谓的大客户就是这个人？
　　对方笑眼盈盈，道：“施先生看见在下，似乎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施语勉强支撑嘴角，呵呵干笑两声：“哪能呢。”
　　我快要心肌梗塞了好吗。
　　那人道：“上次施先生不吝赐教，助衡天一臂之力，客户使用施先生设计的方案，干燥机水分差异降低超过百分之五十，投入产出比高出百分之十。奶粉厂十分满意，意图在蒸发器和锅炉的工业流程上与衡天再次合作，寻求优化。施先生功不可没，在下特意登门拜谢。”
　　施语笑容僵硬，勉强道：“应该的，叶先生客气。”
　　他最近没什么业务，反观衡天生命接活接到手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还能不能好了。
　　两相比较，令人心碎。
　　叶衡笑道：“为了表示感谢，叶某想请施先生参观衡天客户最新竣工的一个项目，在郊外不远，不知施先生可乐意赏光？”
　　施语故作遗憾的表情：“……现在上班时间，不方便吧。”
　　叶衡道：“施先生多虑了，叶某方才联系施先生的顶头上司，问能否借用施先生一下，对方已经答应了。”
　　施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他竟然被自己的公司卖了，跟谁说理去？
　　叶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车子等在外面，请施先生务必给叶某一个面子。”
　　呵呵呵，大客户都发话了，他有胆子不去吗？
　　施语咬咬牙，艰难地抬起脚，向外迈步。
　　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车子飞快驶出市区，上了绕城高速公路，眼前景致渐渐变化，高楼大厦在身后飞速退去。
　　施语如坐针毡，不安地问：“不知叶先生要带在下参观什么工程？”
　　叶衡眨眨眼，反道：“你猜。”
　　施语忍住吐血的冲动，大家都成年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无聊不无聊。
　　但显然，叶先生是不觉得无聊的。
　　丝毫不觉得无聊的叶先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施语顶住排山倒海的压力，抓瞎地：“发电厂？水泥厂？化工厂？污水处理厂？”
　　叶衡一一摇头。
　　远处的景致渐渐明晰，高耸入云的轨道，蜿蜒卷曲的复杂螺旋，钢铁支架撑起的庞然大物，明眼人一看即知，是一座过山车。
　　原来是游乐场。
　　施语内心翻个白眼，嘴上言不由衷：“叶先生真有雅兴。”
　　叶衡笑道：“偶尔做一回孩子，也不错。”
　　……你开什么玩笑，这种设计规格的过山车，儿童根本不允许乘坐好吗。
　　施语内心嘀咕：这姓叶的不知在搞什么鬼主意，切不可掉以轻心。
　　每次遇上叶衡准没好事，这次也八九不离十。
　　车子在游乐场大门前停下，项目刚刚竣工，尚未开门迎客，因此只有工程师和设备调试人员在场。
　　叶衡拽着施语的胳膊，兴致勃勃地介绍：“我司负责的是游乐场内几套大型娱乐设施的运动控制，还有，你也看见了，这架过山车的传动系统、乘载系统设计和电气控制。”
　　施语拍拍手，故作惊喜：“哇，好棒哦。”
　　面无表情把手放下。
　　叶衡接着道：“游乐场下个月才开业，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安检和调试，今天正好是几个设备试运行的日子，我带你来看看，顺便体验一把。”
　　施语边听边神色冷淡地点头，直至听到“体验”二字，警觉地：“嗯嗯嗯？”
　　什么意思？
　　叶衡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笑容满面地回答：“就是我们要亲自搭乘的意思。”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合着他今天是被拖来当小白鼠了？！
　　你怎么不拉着你衡天的员工来体验新设备？
　　我施语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这样折腾我？
　　叶衡观察着面前的人面部表情，玩味道：“施先生似乎很兴奋的样子，脸都红了。”
　　……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叶衡指指场内：“请问施先生对哪一样游乐项目感兴趣？疯狂老鼠怎么样……”
　　“不不不”，施语连连摇手，“旋转木马，我选旋转木马。”
　　他很惜命的，加上最近时运不济，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发生什么都很难说。
　　叶衡颇为不满地，拖长声音：“施先生不是不敢玩吧。”
　　呵呵，不要以为激将法对他有用。
　　“对，我就是不敢玩。”施语一秒钟认怂，怂就怂了。这个游乐场压根没开张，人身伤害险都没法申请理赔的好吧。
　　不不不，他为什么要乌鸦嘴咒自己。
　　施语赶紧撇过身呸呸呸吐了三口。
　　叶衡抱起胳膊，挑眉道：“施先生莫不是信不过衡天的工业方案？”
　　施语尴尬笑道：“哪能呢。”
　　这真是一道送命题，不管信得过还是信不过，他都性命堪忧。
　　叶衡道：“我亲自监工的导线和电缆选型、设计，电磁兼容性符合国际规定，采用连锁控制，有完善的故障监测和报警系统。”
　　施语故作镇定地笑两声：这个好像不是重点。
　　叶衡又道：“今天是游乐场开业前最后一次电气控制系统的检测，包括安全束缚装置测试，绝缘测试，电流电压测试，接地测试，应急停车和动力电源断电测验。”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方，“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这架同时具有螺丝钻、锤头钻和蛇形回环等经典设计的大型过山车。”
　　施语仰头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一点点下降。
　　叶衡微笑着抓住施语的手，拉着他走向游客等待平台。
　　那里已经停放好一截崭新的小车，等待测试人员落座。
　　施语咬着牙拼命向后退，但叶衡力气奇大无比，他胳膊都要甩到脱臼，根本挣扎不开。
　　在工程师和安装人员众目睽睽下，施语差点悲愤地放声大哭。
　　他不恐高，但真的害怕过山车，连和曾经的恋人交往的时候，都没坐过这玩意儿。
　　柳嘉当时还笑话他来着。
　　身体被叶衡强行按入第一排座椅，施语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安全杆下落，牢牢压住肩部和腹部。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很扭曲。
　　叶衡也跨入车内，坐在旁边的位置，面色镇定，待安全装置固定，对一旁的工作人员道：“棘轮锁，安全压肩没有问题。”
　　工作人员点点头，拿着笔做出记录。
　　戴着安全帽的操作人员过来再三检查了车辆，抬头道：“祝二位玩得开心。”
　　施语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颤声地：“师傅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