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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之界 神之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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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宫殿中,纯白的球状物体静静漂浮在一棵散发金色光芒的漆黑树前,仅一对极小的白色羽翼露出在球外。白球被幽蓝、金色的双重光芒包裹,毫无声息,一动不动。
这是宫殿里唯一的光。
时间缓缓流淌,白球不断变大,羽翼却依旧维持原样。
不知白球包裹着什么,它逐渐变得透明,直到它长大到周围幽蓝包裹的范围那般大,它便停止了生长。
它依旧没有动静,透明的球内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远远望着的鹤心有所预感,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抬头望那透明的球,如此反复好几次。
然后有一天,白色之球从羽翼间伸展开,直到一个人的头部、躯体全然显现,黑发垂落,白色羽披在身。
如天然雕刻般,五官就已经浮现。
那是他,鹤心。
鹤心想走近仔细看看,却寸步难移。这是他的过往,他只能远远观看。
他看见漆黑的宫殿里腾空出现纯白色的王座,立在黑树之前,将毫无意识的鹤心接住,金色光芒如温柔的指腹,在鹤心的脸颊蹭了蹭。
很久很久,王座上黑发白衣的人都没有醒来。金光就每汐绕着他从上而下转圈,直到沾惹尘埃身躯、脸庞恢复如初,尘埃散去。
他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远远观望,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只是仍未腐烂的死尸罢了。
于是某一汐,从漆黑之树中,如鹤般高洁、优雅的黑衣者化出身形,来到鹤心身边。
正是躺在鹤心身旁昏迷不醒的那个人,生动的他,让那漂亮的五官宛如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华,令人痴迷。
这是鸦界,绝对不会错。
鸦界走到鹤心身旁,神色不明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将鹤心扶起,右手则释放幽蓝的光,并指点上后颈。
每次结束,鹤心都没有醒来。反而是鸦界的神情,总是疲惫不堪。
可他依旧每汐都定时出现,从不缺席。
渐渐地,鹤心发现了变化,那从他仍为白球形态时就未曾有过变化的纯白羽翼,开始生长了。
变化相随的,是鹤心始料未及的表现。
某一汐的幽蓝光芒散去后,当白衣者的指尖微微动弹,远观的鹤心第一次看见鸦界失态。
他一贯平静无波的脸色,出现了可以称得上是激动的神态。与此同时,他从巨树退回,以免和醒来的鹤心见面。
没想到,这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动弹的指尖昭示的,是昏迷状态下鹤心的癫狂。
头狠狠撞向靠背,他不分对象地抓挠、撕咬,直到自己的指尖、身体皮肤遍体鳞伤。
但——还没有多久,鸦界就失态地冲了出来,制住发狂的鹤心。
被压制的行为不能缓解鹤心分毫的痛苦,远远观望的他也感同身受。那种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尽管鹤心闭着眼,他仍是大叫、嚎哭,紧闭的眼角落下泪来。
这是鸦界和鹤心离得最近的时刻。他紧紧将鹤心拥在怀中,虽能让鹤心不再伤害自己,但他无法忍受鹤心那些钻心的痛苦呼声。
于是他软下动作,以己身为肉盾,让鹤心在他身上抓挠,以免对鹤心的指尖造成伤害。
好在这是有效的,有了温热的躯体,鹤心的攻击目标果然就转向了鸦界。
这样一来,当鹤心的狂态停下后蜷在鸦界怀里颤抖之时,往往两人都已经滚到地板上,浑身是血。
但真正受伤的,就只有鸦界罢了。
受了伤的鸦界,甚至没有余裕将伤口复原,就已经捂着头化为黑鹤原形,被寻求温暖的鹤心抓到怀里抱住。
令人宽慰的是,鹤心每汐这样闹上一通后,就会慢慢醒转过来。
鸦界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鹤心醒来之前,飞到巨树之前,渐渐隐去身形。
这就是他在醒来后脱力感的来源吗?鸦界这一连串的举动把鹤心看呆了。
这显然不能是鸦界伪造出来让他看到的场景。鹤心的身体在看到自己发狂时亦无法控制地大幅颤抖,在取得黑鹤入自己怀抱时奇异地好转,寻得温暖的慰藉。
这都是他失去意识时,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虽然不知为何鸦界会像他之前一样失去意识,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对自己、他人做出伤害的行为。但现在……应该是他回报鸦界的时候了。
记忆的帷幕落下,鹤心醒来。他正因鸦界的所作所为而心神不稳,看清眼前的一切后,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刚刚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鸦界,正紧皱眉头,闭眼坐在鹤心身旁,一只手直指鹤心眉心,指尖是幽蓝的光点。
另一只手的指尖竟是深紫色,在鸦界自己身上划过。没有接触到他的躯体,却留下一道不浅的血痕,鲜红的血液流下,颜色融入鸦界的黑色上衣,触目惊心的血痕处处可见。
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鹤心艰涩开口道:“界……王?”
鸦界眉心舒展开了些,睁眼看过来,舒了口气般问:“感觉好些了吗?”
“当然!但是你……”
“那就好。”鸦界微凉的声音中带着点儿威慑,似乎并不想让鹤心提到自己,
鹤心才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余光瞟见自己的手,他计上心来,望向鸦界,“真诚”无比道:“一点也不好。”
鸦界果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鹤心把手举到他眼前,扬着眉问他:“这个,你不该负责吗?”
鸦界认真地看了又看,抬起手就要凝起灵力让伤口复原。然后——
然后灵力的蓝光就在他的指尖灭掉了。显然,刚才鸦界把鹤心从迷障的状态中拉出来,费了他不少心力。再加上他还给自己添上那么多伤口,体力和精力定是成倍地被消耗。
若是此刻再妄用灵力,指不定要在鹤心面前变回原形。
这时候笑是有些不合时宜,鹤心却忍不住,勾了下嘴角,轻咳两声把自己的得意压下去,继续质问:“怎么办,界王?你要怎么负责呢?”
快说!快说把他留在这儿负责!
鸦界就是不让他如愿,无论鹤心在心里怎么呐喊,他都沉默着没给答复。
鹤心瞄了眼鸦界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把手抖了一下,倒吸一口气道:“嘶,果然还是好疼啊!”
说完,他耷拉着眼,嘴也微微瘪起,委屈地看着鸦界。
看见鸦界的表情有一丝松动,他加把劲继续努力,唤道:“界王?”
说完,鹤心突然发现,要让鸦界亲口说“留在这里以便负责”这种话,是否有点儿过分了?
趁着鸦界还没说什么,鹤心赶忙说:“不如这样,我留在这边和你一起,你看着办,怎么样?”
完了,这句话把他的意图暴露得清清楚楚,鹤心忍住要叹气的心情,手不自觉地绞到了一起。
谁知鸦界竟然认认真真思考了这个提议,转身看了看这片往内陆延伸的荒芜黑暗的土地,转身告知:“这里没有住处。”
鹤心赶紧问:“那你呢?”
鸦界没听懂,微微偏头。这个表情看上去比鹤心还无辜,让鹤心心跳停了一拍。
两人间安静了一会儿,鹤心热着脸解释道:“这儿是汜海吧,你之前守在这边,不曾有休憩之所吗?”
鸦界摇头,道:“无。”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这是汜海的吗?”
没反应,鹤心不死心,换了个话题继续问。
“那你是怎么休息的啊?”总不可能天为被,地为席吧?
鸦界指指脚下的土地,似乎不以为意,道:“不是什么大事。”
“这对我们来说还是算大事的。”鹤心瞪大了眼,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就跟着你一起在这儿了。”
见鸦界有要拒绝的迹象了,鹤心又摆出一张可怜的脸来,委委屈屈道:“那还能怎么办嘛,我又没地方回去了。”
“鹤翼族……”“我宁愿和你待着。”
鸦界怔怔看他,鹤心就不服气地瞪回去,直到鸦界终于软化,点了头,他才没脾气似地,又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来。
虽然决定了待在这儿,但鹤心也不知在这里能做些什么。看着深黑的汜海、昏暗的土地、无亮光的天空,有什么乐趣可言?
他呆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鸦界倒是若有所思,道:“若想回鹤翼族,我可以将你送回。”
鹤心道:“不,我就呆在这儿。”
于是,一说完,鹤心就果断在汜海边坐下,看着浪潮翻涌。但要以为鹤心有那么老实就错了,他时不时就会偷瞄一下身后,看鸦界在做些什么。
第一次回头时,鸦界身上的伤痕已经消失,鹤心安了心。
第二次再回头,鸦界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作为驻守边界的鸦界,居然玩忽职守,不仅没有守在汜海边,甚至连人影都不见了。
“真是的……我是为了谁才留在这儿的啊。”
鹤心嘟囔着,手往身旁一抓,想寻点什么在地上写写画画,啥也没捞到,猛然又重新意识到自己在一片多荒芜的土地上。
想着,鹤心不自主又是一个转头,受到了十足的惊吓:“呜哇!”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方,立着一道水色镜子样的门。
这样式怎么看怎么熟悉,鹤心再略一转头,鸦界正站在水镜旁低头看着他,见他转过来,主动指着门道:“休息的地方。”
鹤心呆了,所以这道门是可以任意更改位置的吗?这么便捷,为什么鸦界还要过得那么艰苦?
他迟迟不动,鸦界解释道:“你进去过的。”
鹤心回过神,道:“我知道的。”
他只是在刚才突然反应过来,从鸦界的角度上看,他从来没有打算隐瞒事实,只是不主动解释。
光是这样任由其他人遐想,就足够让事实变得扑朔迷离了。
鹤心欲言又止,本来想询问什么的心情被这一认知改变,他改口道:“但我不想,抱歉,界王。”
听起来是很任性的拒绝言论,鹤心也知道。只是他不知道鸦界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所以这段时间里,他更想时刻守在鸦界的身边——和鸦界帮助他从化形、癫狂到恢复正常一样。
不管之前的主事官对鸦界做了什么事,鹤心都觉得,至少要到确认鸦界安然无恙为止。
鸦界认真思考了他的提议,一挥手,水镜消失在眼前。
鹤心冲他笑笑,转过身准备继续他百无聊赖的观海之业,鸦界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鹤心听话地又转回去,仰着脑袋问鸦界:“嗯?”
“……”没说话。
把他叫过来,又不说话?要是直接问,会显得他很没耐心又迫不及待似的,鹤心也就这么看着鸦界,等他说自己的目的。
鸦界好像只是反应慢了半拍,抿了下嘴,他很快就恢复常态,转过身朝近岸的方向一挥手,一片金色的光芒闪过,再能看清,不远处竟出现了一个小木屋。
鸦界回过头,再次询问:“这个?”
“哇!”鹤心惊呼,崇拜地看向临时住所的创造者,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
见鸦界身体并没有不稳定的迹象,鹤心放下心来,摇摇头,看向木屋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要一起。”
鸦界已经充分领教了鹤心对自己的影响力,默然不语,最后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同意。
得了便宜,鹤心笑眯眯地冲进木屋,心情愉悦地巡视他的新领地。木屋里有些简陋,但该有的东西都不少。
尤其是可供消遣时间的书卷、玩物,和在鸦界那间书斋里一样,它们都被金色的光芒包裹得很好。只要鹤心触碰,光芒就会消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仅仅是一念之间,就可变出富含精巧内容物的创造,鹤心开始怀疑,鸦界的身体状况,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吗?难道鸦界还游刃有余?
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鹤心又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像是梦魇袭来的黑色火焰,是在他的手触及之时,猛然吞噬掉一切的。
鹤心还记得那火焰朝他张开漆黑大口的感觉,尽管它并没有在烧灼,却留下了心底难以消除的阴影。
鹤心抬起头寻找鸦界,他并没有跟着走进来,鹤心只好走出木屋,四下里寻找。
“奇怪……”鹤心喃喃。
鸦界的身影不见了。不仅如此,和刚才相比,汜海边的景象变得有些奇怪。
汜海翻涌的黑水,如怒气腾升的巨兽般,气势汹汹朝岸边卷来,尽管它们没能突破海岸的界限一分毫,可那翻滚至人的高度的浪潮像是海中兽口,层层阻挠无法消减其气势,一层更比一层高地朝岸边扑来。
还有天空。天空最初只是灰暗,此刻却有黑云不断流动,朝与汜海相反的方向聚集。
一定有什么影响灵界的大事发生了!
鹤心在书斋里读过,汜海之水封存的是罪恶,饿殍之苦、枉死之人的冤屈、病死、意外死之不甘、凶死之怨……人间、灵界最深苦的怨念,就在这汜海与呼吸共存的一潮一汐之间。
是什么让怨念的怒涛再起?灵界的平衡既然由鸦界维持,这么大的变故发生,是由鸦界自身的变化引起的吗?
纵使没有记忆,鹤心都几乎猜到了这一连串事件的来龙去脉。如果和鸦羽族的由来、汜海之水一样,灵界一切黑、黑暗的事物都与怨灵相关,可见得吞噬鸦界和他的黑暗、此刻从高空压下的漆黑,毫无疑问都是怨灵的“杰作”。
必须得赶快找到鸦界才行!随着黑云朝内部的聚集,天色越来越昏暗,或许很快就会变得像那火焰内部一样的黑暗。
脚步慌乱地往近岸的地方去寻,鹤心很快就发现了一团漆黑的身影。从他所站立的地方仰头看去,黑影所在的地方,是天空那条延伸到这端的蓝色尽头之下。
鹤心忙不迭地跑到黑影旁,果然是已经化成黑鹤的鸦界。将沉甸甸的黑鹤抱起,鹤心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淡了几分的蓝色,叹了口气。
这会是那座“渡人界圣善之灵,连接人界与灵界最薄弱之处”的灵渡桥吗?悬浮在半空中,形体几乎消散,看不出其本来的形貌。鸦界——化成原形的守卫者,丧失意识也要守住的地方。
鹤心将黑鹤放回地面,从木屋里抱来需要的东西,将被褥铺在黑鹤身下,再盖上一层舒适的被子,自己就随意坐在一旁用书卷、玩物消遣时光。
汜海边无人造访,从这种意义来说,勉强算是平和的一段时间。鹤心却在不安中度过。
他试图让自己安心,可自从这时开始,鸦界保持清醒的时间就寥寥无几。
鸦界在沉眠中走向被怨力影响的痛苦、自伤,鹤心为他分担。
接着鸦界就会有短暂的清醒,看见自己在鹤心身上留下的伤痕,他会沉默着要给鹤心治疗。
鹤心则躲开,避免给用灵力对抗着怨力的鸦界添加更多负担。然后在鸦界谴责的目光中把木屋里的伤药拿出来,在沉默的气氛中给自己上药。
这种时候鹤心才不会示弱。鸦界也冷着脸,看着鹤心自己别扭地上药,又是心软地上前帮忙。
两人不再交谈。
鹤心也日渐压抑,不再有任何笑容。他并非后悔自己的作为,对他而言这仍是值得且必须要做的事,令他的笑容消失的,正是两人之间不再交谈的事实。
纵使主动将手或身体交给另一个人去伤害,是一件极其需要信任的事情,也是在别人看来极亲密的事情。但没有谁比鹤心更清楚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隔阂之深。
造成隔阂的源头,是他不愿让鸦界疗伤这件事,鹤心是知道的。他不肯让步,这又是每汐都在发生的事,鹤心甚至都没有机会找鸦界交谈。
后来事情恶化到,鸦界在发作后陷入沉睡不再醒来之时,鹤心自己的身体也快受不了了。
这样的沉睡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作为灵界平衡的维系者,却无法感知到灵界的状态。而在汜海边的日子里,鸦界压根就没有对灵界的状况做出反应。
黑云早就聚集完,仿佛凝聚成了新的黑海,在天空流淌,甚至有压倒地面的趋势。
随着情况的改变,鹤心突然变得不明白自己守在这儿的意义了。
他替鸦界分担痛苦,却没有改变鸦界的状态,反而让一切恶化到如今糟糕的地步。
他想守在鸦界身边,踏不出离开的步伐——更何况,没有鸦界的帮助,鹤心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离开汜海这块被灵界丢弃的土地。
与迷茫的心绪相对应的,鹤心不再用之前的方法消遣孤独一人的时光,他只是坐在汜海边,不知所想,不知所得,浑浑噩噩。
某种想法成了形,如果说无能的他也可以做点什么、让自己问心无愧的话,只能这样了——有些不切实际,可在曾经是有迹可循的。
鹤心开始祈祷,祈求神的眷顾。除了鸦界在怨力发作时,他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祈祷上。
说是祈祷,其实更像是鹤心为自己找了精神上的寄托。祈祷时,他不住地和神单方面唠叨,说鸦界明明是神的眷属却像被神厌弃一般,说希望神能回应他的请求,他愿付出任何等偿的代价。
时间在这里模糊了界限,四个季节的气息也被混淆,鹤心无法确认时间的流逝速度。渐渐地,他对时间计较的观念也变得淡薄,唯一的执念是得到神的回应。
因为没有人回应,鹤心甚至开始和神倾诉他醒来后发生的事、自己的感想。
在这样度过的岁月里,鹤心好像什么都没剩下,除了一颗奢求神眷的心,还能在无枯无荣的风中闪耀。
也许是他的诚意天地可鉴,神明回应了他。
某一汐,鸦界猛然醒来,在鹤心面前直接消失,很久后又浑身是血、疲惫地出现,倒在鹤心的怀里。
他沉睡前给鹤心最后一眼的沉重,几乎让鹤心以为鸦界不会再醒来,更是被那背后快要掉出黑墨般的羽翼狠狠吓住,比以往更勤恳地和神“沟通”。
那之后,汜海恢复了正常的潮汐变动。再数了不知几十个汐,神的光芒终于降落在鹤心身旁。
“是你的。”轻叹,鹤忎别过头看鸦界在激动下张开的白色羽翼,手伸去捻了捻翼尖的白色羽毛,半安抚半说着自己的心声:“这也是我的。”
这次,总算把鸦界安抚到位了。鹤忎让鸦界松开异常紧贴的怀抱,他也乖顺地放开,眼中有单纯的疑惑。
鹤忎指指自己的后颈,笑着说:“再不考虑怨灵的问题,我可就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