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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神之仁心 吾名—— ...

  •   醒来后,和进入到作为鹤心的过去记忆中一样地,鹤忎在自己体内感受到了另一种混乱的气息。气息熟悉到,在识别出有一道气息的当下,他就认出来其属于怨灵。

      在回忆过去时,鹤忎最终融入了记忆中,完全成为了鹤心。

      虽然怨灵不是鹤忎本人,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还是要尽早处理怨灵的事比较好。

      鹤忎等待着鸦界的反应,以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

      “……”鸦界欲言又止。

      见状,鹤忎不由调侃道:“怎么,帮我解决怨灵的问题就这么为难吗?”

      调侃归调侃,鹤忎当然知道怨灵有多难解决。

      人界的怨灵,在那么多的勇士的顽抗下都没能消灭,最后在鹤里、鹤界的帮助下才被解决。

      灵界的怨灵,诞生于灵界,和灵界的人们毕竟同源,灵界之人更加难以对其造成伤害。

      否定的力量在鸦界之翼,却也需生机之力,才能将怨灵之怨净化。

      可鹤里已亡,鸦界又力不从心,在最后那一战中,便只能将怨灵封印在里峰之底。

      封印阴差阳错地被闯入的鹤忎解开。解开封印之钥的,是鸦界之翼。

      在神回应他当初的祈求后,鹤心提出自己的请求:要像当年里、界那样,将自己未被怨灵侵蚀的羽翼换给鸦界。

      他不记得神说过什么了,只记得最后的结果:神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鹤心失忆,落到鹤翼族祭司家中,变成了鹤忎。尽管羽翼没有舒展,交换过的灵力之根却依旧存在。

      虽然不明白为何鸦界的灵根到了他的身上,仍能解开封印,但结果就摆在鹤忎眼前:怨灵被放了出来。

      考虑相关情况后,只有一种情况最符合当前的实际,即鸦界的气息通过蕴养留在了其中。

      不管这气息从哪里来,是鹤忎无视禁令走进了遇之森深处,在界峰之地放出了怨灵。当初无意中的行为,也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鹤忎必须要对其负责——

      “你是不是在想,即便是在全盛时期,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也做不到?”鹤忎问道。

      鸦界没否认。

      “那既然我们不行,为什么不能问问神呢?”

      “是否能改变界王如今的状态?”他当初是这样询问的。

      没有明说,但想帮助鸦界脱离怨力侵蚀状态的举动,本就蕴含了“护灵界安然”的期望在。

      既然神明同意了他的请求,说明对灵界或鸦界的情况,祂不会坐视不理。

      鹤忎的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带来一位稀有来客:“你在叫我吗?”

      两人双双循声望去,是白豆。

      鹤忎解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在叫你啊,我只是提到神……”

      说着说着,他自己大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打量白豆圆滚滚的身体,又把目光投向把白豆交给他的鸦界,道:“不会吧?你知道吗?”

      鸦界用肯定的目光鼓励着他,鹤忎对着白豆开始语无伦次:“你、你是神的话,飞、你……鹤,为什么……天哪!我、我!”

      他威胁白豆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还有、他甚至爬到白豆的身体上,被白豆载着飞行过。

      哪有神会愿意做这种事!鹤忎一脸狐疑。

      被白豆看见,祂冲到鹤忎脑袋上跳了几下以示威,恶狠狠道:“帮了你那么多次,居然敢不信我!”

      “可是——帮我也不影响我对你的身份持保留意见啊。”鹤忎揉了揉白豆跳过留下疼痛的地方,委屈道。

      “哎哟哟!”头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豆吃痛的惊呼:“鸦!界!”

      鸦界帮了鹤忎的忙,毫不留情地把白豆揪了下来,拎在手中。

      “你、你放开我羽翼!不疼的吗!”被抓着羽翼根部,白豆那没有曲线的身躯压根不能动弹,只能求助:“心,你救我,快救我!”

      眨眨眼,鹤忎决定不去掺和这俩的“打闹”,很亲切地回复道:“抱歉啊白豆,我可管不着界王的决定。”

      “管得着,没有谁比你更管得着了!你快让他松手!”

      “闭嘴。”鸦界赶在鹤忎回答之前,淡淡开口道。

      白豆一愣,挣扎得更厉害了,喊道:“让我闭嘴,你居然让我闭嘴!认清你的身份吧鸦界!心,你难道不记得是谁帮了你吗!”

      这模样何等悲愤,就差没和鹤忎哭着控诉了。看得鹤忎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以眼神向鸦界询问。

      鸦界接收到他眼神的讯息,垂下眼看白豆浮于表面的情绪,道:“别装模做样,怨灵,你知道的吧,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儿,白豆的闹腾就停下了,眨眨祂的大眼,问:“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懂?”

      “你和渺,到底谋划了什么?”

      “心,你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

      两人各说各话,令鹤忎啼笑皆非,一字一句答道:“我知道,如果你确是神没错的话,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劲。”白豆嘟囔着,金色光芒在祂周身闪了闪,祂直接从鸦界手中消失,闪身到了空中,往鹤忎肩膀上一压,抱怨道:“一个两个都没点儿意思,总那么认真作甚。”

      鹤忎不好发言,鸦界就逼问道:“怨灵的事,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

      白豆“哼哼”两下,反而回答起先前的问题来:“怨灵者,自人心起,寻人心之隙,夺人心神,伤人骨肉,克人不殆。”

      祂说这段话时神态语调都自有威严,鹤忎端正态度,正准备听下去,鸦界一只手拍下来,把白豆打了个正着,差点儿摔下鹤忎的肩膀。鹤忎伸手赶紧扶了下,看向态度糟糕的鸦界。

      “不要说都知道的废话了。怨灵本来不会寄生,你做了什么?”

      鹤忎又扭头看白豆。

      “我做了什么……哼哼,此言差矣,你该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啊?”

      “我?”

      鹤忎跟着两人的思路想,却也想不出鸦界做过什么影响怨灵的事情,问道:“界王做了什么啊?”

      他无意识间模仿了白豆的口吻,引得两人同时看向他。

      鹤忎缩肩,道:“怎、怎么了?我这样问,错了吗?”

      “没事。”鸦界安抚完,转而颇有些不近人情地催促白豆回答。

      “一个个都欺负我这老人家,唉。”白豆叹完气,终于在鸦界不善的目光下解答道:“你和里,把怨灵削弱后封印,不是这样做了吗?虽然时间短暂,但怨灵在这段时间里生出了人格。”

      重点在“削弱”。初生的怨灵没有灵智,怨气滔天,不分对象的攻击、厮杀,将一切怨灵化、摧毁、破灭。

      而被削弱后的怨灵,怨气衰退许多,也逐渐显露出祂该有的灵智来。

      “怨灵的源头,知道在哪里了吗?”

      白豆是看着他提出的问题,这是在问他“有没有恢复记忆”呢,鹤忎点点头答:“遇之森里死去的族人。”

      “没有说完整。”白豆扇起羽翼飞到鹤忎正前方,和他面对面,异常认真地说道:“死去族人们所怨恨的痛苦不甘、死亡——和你们俩。”

      鹤忎的眼瞬间睁大,很快他悟到了其中原因,问:“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人吗?”

      这很没道理,可怨恨就是如此。

      怨灵恨上祂初生所见第一眼的鸦界,这点能说得通。

      但鹤忎呢?鹤忎和所有怨灵生前一样,被囚禁多汐后,羽翼被拔除、灵根被取出,陷于濒死之境。

      他甚至连自己能活下来的理由都不知道。鹤忎说不出话来,胸口堵的气不知是怒意还是哀伤。

      “这不对。”

      没有关注又飞回自己肩膀的白豆,鹤忎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对,虚心向鸦界求教。

      “即便心是怨灵的另一目标,只要作为主要目标的我存在,怨灵就不会把矛头指向心。”

      说得很对,鹤忎点点头。

      “事实的确如此,怨灵也对自己寄生在心灵根之内的事实感到惊讶。”虽然适应得很好就是了。

      鹤忎正准备点头,慢了半拍意识到鸦界话语的含义,愣愣想,鸦界是怎么知道怨灵的想法的?刚才白豆提到了怨灵生出了人格,或许鸦界已经在鹤忎不知道的时候,和怨灵有过交锋了?

      ——哦对,他昏迷过一段时间来着,那时怨灵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是你做了手脚,让怨灵得以附身……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里,鸦界的眉头紧紧皱起,很是担心的模样。

      “别那么紧张嘛,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不会对心造成伤害的。”

      白豆承认了后,挪到鸦界肩头,止住他即将要说的话,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道:“况且,既然你和里都没办法解决,我把事情交给更有条件、能力的人,难道不对吗?”

      “等等、等等!”鹤忎不理解了,把白豆的脸往自己这边转,面对面质问道:“你确定说的是我吗?有条件?有能力?”

      “条件我还勉强能想到,不过就是与怨灵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当然这也很牵强!但能力?我这脆弱还被怨灵钻空子的身板,像是有一丁点儿能力的样子吗?”

      “怎么没有?你作为王,没有能力哪成?”

      一句话,引得两个人都不敢相信地瞪着祂。

      鹤忎指了指自己,语气很是夸张地问:“谁是我……不、谁是王?我?是在说界王吧?”

      说着,鹤忎还眼神迷茫地转过去和鸦界确认。见鸦界微微摇了下头,表情平静,他不知所措的心情才稍有平复。

      白豆很惊讶地问:“咦,我记得和你说过的……什么时候来着?”

      经历了这一连串变故,鹤忎也不敢相信白豆的可靠性了。

      但当鹤忎发觉,白豆停顿下来,似乎是等着谁来配合,他又顺意地接下话,有些紧张般问道:“什么时候?”

      孰知白豆竟反问道:“奇怪,我的确告诉你了啊,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除了换翼的记忆,其他的记忆应该都没问题才对啊——对了!和鸦界换翼那时候的记忆!

      自觉又被白豆成功骗到,鹤忎回过神,看见的却是某只白球又被抓着羽翼挣扎的场景。

      鸦界问他:“想清楚了吗,怎么回事?”

      鹤忎傻笑道:“还是得问白……白豆,唯独这里的记忆没有恢复。”

      白豆装傻:“是、是吗……噢,对的!就是换翼那会儿嘛。”

      “别这么瞪着我嘛,界。”白豆飞起来,对着鹤忎扇了扇羽翼,金黄的光芒落到他身上,白豆才满意地落到扶手上,道:“还了还了。”

      读到鸦界不满的眼神,祂精准地落在鹤忎的肩上,冲着鸦界吐舌。

      互瞪了许久,白豆还是拗不过年青人,投降道:“心肯定会告诉你。”

      鸦界一概不理,固执道:“说。”

      “你就舍不得他受一点苦!还好你记忆没了,否则我还怎么……”

      还没说完,白豆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转而说起鸦界所求的真相来。

      鹤心向神祈求换翼,神应之。

      神对所有的拼死祈求,都会回应,只要付出等偿的代价,也只有付出等偿的代价,神才可以运用神力将愿望实现。

      鸦界的羽翼所蕴含的灵力,其灵力所背负的一切,不止一个灵界这么简单,即便鹤心的灵力比普通灵界的族人深厚,也不可能与鸦界的相当。

      鹤里、鹤界的能力不相上下,交换羽翼才成为可能,饶是如此,两人羽翼中相互排斥的力量都让他们各自陷入了或长或短的沉睡。

      听闻这一说法,鹤心失望至极,他一无所有,除了这在鸦界的帮助下重新生出的羽翼,却无法将其作为恩情的回报而交换。

      他问神,是否有其他解法,或此身可有他物能作为代价,放上筹码盘?

      神言,有,行三问。

      是否任何事物都愿作为代价?
      ——性命、荣耀、地位……

      若取之,能否一生无悔?
      ——纵然有悔,无论多殷切地祈求,神都不会再次听从愿望。

      值得与否?
      ——将所有苦痛移至己身,拂了名与绩,一无所得。

      鹤心答,愿、无悔、值。

      当他一一应下,神才告知,作为代价之物,是鹤翼族的王位。那时鹤里尚未故去,以神的说法,若无意外,遗落的王位会由鹤心继承。

      放弃王位所带来的一切,就可换来鸦界安全、灵界平稳,对鹤心来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王位在鹤心这儿没有丝毫吸引力,但他还是问了将王位交出会如何。

      “将作为筹码交还给命树,由命树抉择出新的继承者。”

      放下心来,鹤心将王位交出,等待神明解救危机。然而,还没看到自己交换愿望后的结果,鹤心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便是鹤渺家中,作为名字不被承认的鹤忎。

      睁开眼,鹤忎第一眼就去寻找白豆的身影,想让祂解答自己的疑惑。

      很快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鸦界宫殿的白色王座上,身后几声哀嚎传来,鹤忎立马做出反应,起身转过去面对命树。

      令他目瞪口呆的场景出现了。一小团的白色身影被蓝色光芒击中,正往他这边急速撞来。

      鹤忎伸出手来想接,一身黑的鸦界闪到他的身边,轻而易举地接住,并一脸淡然地再次用抓住羽翼的方式,将白色团子拎在手里。

      对着受了惊吓的鹤忎,他将手放下,把白豆的抱怨、喊叫捂在左手心里,平静道:“醒了。”

      “嗯,你们这是……”鹤忎迟疑问道,心想白豆这个神未免太没地位,伸出双手向鸦界讨要。

      鸦界顺着他的意,把白豆放在鹤忎双手手心,动作十分随意,边道:“只是切磋了一下。”

      “你管这叫切磋!”白豆伸出羽翼去扇鸦界的脸,被看透、躲开,祂气急败坏道:“你就是仗着我没完全恢复,用灵力虐待我,心,你帮我打他!”

      鹤忎老实道:“抱歉啊,我也比不过界王。”

      白豆一扭身子,直接不看鸦界了,问鹤忎:“怎么样,记起来了吧,现在能相信我了?”

      “没有不相信你啊,只是觉得很不现实。”鹤忎低头笑,问白豆:“但是有我觉得有很奇怪的地方,所以有问题想要问。”

      “问吧。”

      “还是关于交换。”

      怨灵的侵蚀导致的反应,鹤忎在自己的记忆中,通过鸦界的情况看到了。有神智不清、癫狂、自伤的倾向,且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

      但第一次换羽翼的界,第二次换羽翼的鹤忎,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在史册中提到,神自付神力为筹,除怨灵侵蚀。

      “只能用王位为筹的我,那为什么换了羽翼,除了侵蚀之后,现在如你所说,又重新拥有了王位呢?”鹤忎一脸凝重地问道。

      “你说呢?”

      “我说……难道您又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不得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鹤忎艰难道出猜测。

      白豆却哈哈大笑,好久都停不下来。

      在鹤忎一脸莫名中好不容易止住笑,白豆跳下他的手掌心,飞在空中给鹤忎展示自己“这幅”模样。

      “我这副样子难道不讨喜吗?”

      话题有点儿跳跃,鹤忎跟不上白豆的思维了,迷惑道:“啊?讨、讨喜。”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被逼无奈,委屈自己变成这样的?”

      不是这个意思啊,重点在前面半句的代价不是吗!但白豆话语的大意又没有问题,鹤忎不好回答,一时语塞。

      “必须要等偿才会满足别人愿望的我,怎么会做得不偿失的事情呢?”

      “不止一件。”鸦界直接拆台。

      白豆抗议:“世上定不会有人比你还不知趣了!”

      咳了咳,白豆故作威严的模样,问道:“知道我叫什么吗,心?”

      鹤忎老实摇头:“不知。”

      “不准备猜一下吗?”

      祂的态度让鹤忎有种冥冥间的预感,摇摇头,他表示自己猜不到。

      白豆恶劣地笑着,宣告:“吾名——仁。”

      鹤忎震惊,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向自己,过于震惊的眼神显得有些呆板。

      罢了,他还傻傻问了句:“不是叫白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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