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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影下的彷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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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喧哗已经平淡了这永不停歇的节奏,这就是都市的生活。有一句歌词:我要你不顾一切,跟我走,去向那完美世界的爱和自由……传说中的完美世界,毕竟是传说,想像中的美丽,痛彻心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需要一个理由,关于爱的借口。
已不记得那时候……有一种爱叫拥有,一切关于那个时节的等待;有一种爱叫牺牲,包括自己的生命;有一种爱叫放弃——如果不能给予。
一群人悄无声息的走在大街的边缘。城市的灯火映着那半弯惨淡的残月,有一种澳大利亚的孤独。
尤佳偶尔会看一眼这个不一样的男人,看他对自己笑。
邹敏说,你是一个让人看不清的女孩儿,你的笑,像我印象中的江南,细雨、瓦房、小河,还有荡漾在天边柳树下的一叶小船。
尤佳说不明白。
邹敏笑,很失落的笑着。他说,那是一种酝酿着浓浓愁意的美。
尤佳没有说什么,她想表达一种幸福的含意,她想告诉邹敏,她有个很爱自己的男友。
这是个善变的季节,阴晴之间仿佛没有特定的过渡,方才的流星飘零划破天际时已不见弯月踪影。又将是一个雨夜的孤独。
邹敏说,送送你吧。
尤佳说,不用,很快就到了。
邹敏依旧跟随着,跟随着尤佳轻盈的步伐。
一群人走到现在时,只剩下他们两人。而人来人往的大街,与他们,仿佛如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世界,他们俩,只是为这灯下多添得两道影子。
“你告诉我,你过得并不幸福,是吗?”只是忽然间,邹敏抓住尤佳的胳膊,让自己能望着她那双闪躲着有些惊慌的眼睛。
邹敏有些恼怒这莫名的冲动,只是看着尤佳轻捋着飘飘长发的温柔,他的心猛然间停顿了那么几秒,缺氧的感觉让他觉得头有些眩晕。
他试图去寻找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不安,尤佳那清澈得仿佛能见到底的眼睛却始终未能逃出他的视线。
夜深深几许,远处有轰轰轻雷响起。
尤佳只是轻轻推开邹敏的手。她说,她要回去了,男友会着急的。
邹敏笑了笑,就这么望着尤佳走进小区,消失在那昏暗的路灯后面,不曾回过头。
细雨迷茫。那一夜的路湿润着过往人的鞋,也湿润着尤佳的心。
她依旧感受得到背后那双识热而多情的眼睛,想接受,没有勇气,想拒绝,亦无勇气。只是这么逃避着心脏巨烈的跳动而无动于衷,这夜幕孳生的罪恶吞噬着她的心。
七楼,只是隔着窗的灯火安逸。
开门时,她的手机震动着。那头,系着双眉紧锁的男人。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摔下电话,尹亮沉声问。
尤佳抬头看了一眼,时针指向十点半。
她告诉他,晚上和朋友出去聚餐的。
尹亮眉锁得很紧,抿着嘴揭开桌罩,桌上,饭热菜香。
尹亮说,过来吃吧,已经热过一次了。
尤佳说她已经吃饱了。
尹亮没有说话,放下桌罩到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轻轻的搂着尤佳,顺着她长发一下一下的擦拭着。他说,再喝点汤,不然容易感冒。
尤佳心里有些感动,再看尹亮时,脑中却猛然间跳出邹敏的影子,和他说的那句话。
“你告诉我,你过得并不幸福,是吗?”
什么是幸福?
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打在玻璃窗上,有一种金属般颓废的感觉。蒙胧的街灯雨纷飞,有白色的光在游离飘散。
尹亮不记得很久以前跟尤佳说,幸福就像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他心中有一股莫明的怒火在燃烧着,这似乎缘于尤佳那不愠不火的态度。
“吃饭吧。”努力压着心中的烦燥,放下毛巾,尹亮为尤佳盛了一碗汤。
很压抑的氛围。
尤佳似乎有些不高兴,在尹亮的注视中走进卧室,轻轻地掩上门。
尹亮静静的端着碗饭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骂过尤佳,甚至,连重话都没有一句。一直以来,他说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生怕有哪句话惹起她的不高兴。这种有些极端的压抑着自己感情让他感觉好无力。
重新罩好饭菜,走进卧室。
没有开灯,尤佳的轮廓卷曲着印在床上。
“怎么了?”尹亮靠上前去半卧着,右手插进尤佳那有依旧湿润的长发间。
尤佳摇摇头,轻轻拍了拍枕头。尹亮知道她想说想睡觉。
尹亮长长的吐了口气,说,去洗个澡,他收拾完东西就来陪她。说这话的时候,尹亮眼神有些空洞。今天又是交房租的日子,他的工资就这么去了一半。希望,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那时候,他跟尤佳说,等挣了钱,回到县城买一栋和这一模一样的房子。
两年过去了,这房中的一切熟悉得如自己的手足一样可以无视,而当初那雄心壮志不知何时已被磨灭,剩下的,只是那时候选择所残留的复活的忙碌。
这张可折木质沙发,这可折圆桌,这节能灯……每次添些新家具的时候尤佳眼中总会闪烁着迷人的光茫。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屋里的摆设就如电视机上面那张简单的合影一般沉淀着岁月的风尘,而他们,依旧停留在那暗红色的相框中。
这就是平静得如水一般的生活。或许这就是幸福,又或许,这就是坎坷。
风雨飘扬过后的城市天空如碧波荡漾,微风迹消沉。
邹敏依旧会每天一束火红的玫瑰送到尤佳的手上。
邹敏说,北京的事他已经让别人去做了,他决定演出结束前不再离开。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会很专注的望着尤佳,那一抹浓浓的情意有如这夏夜划破天际的闪电一样令人惊心动魄而又醇醉动人。
穿梭在这城市的两边,就仿佛他们三人之间的距离。
有时候,女人就像是一种矛盾的集合,或者,可以说她们很自私。
尤佳只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每每看着邹敏那殷切的脸,想好的拒绝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邹敏还是得先走了。送尤佳的时候,邹敏说,有些事推不掉,不过他会到四川去等他们。
尤佳告诉他,有事先去忙,不用惦记这边,排练一直很顺利。
邹敏深情的望着她,他说,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尤佳用好看的手捋着额前吹乱的头发,今夜的风,有些如秋日般的苍凉。
尤佳指指楼上,说时间不早了,她得进去了。
看着邹敏笑着抱抱自己,回头,上车,消失。尤佳转身时,尹亮那双如猛兽般的眼睛孤独而又疯狂。
他是一位朋友。尤佳解释着,那一丝丝的慌乱逃不脱尹亮的目光。
尹亮没有说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喘息着,脖子上突起的静脉如一条盘曲的蛇。
尤佳也这么站着,站着。不合时令的枯叶应风飘落,悄无生息。
尹亮开门,让过一道缝隙,任尤佳上楼,自己却依旧这么站着。楼道间的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一路上漆黑无光。
整个世界安静得如这空无一物的夜空一般。
尹亮手脚有些冰凉。出奇的,他并没有多少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伤心。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的跳动,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就像猛然间收缩进心底,然后随着心脏的跳动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尤佳坐在沙发上,身子抱成一团。她有些委屈,尹亮竟然不相信她。
尹亮进来的时候,那股颓废的气息让尤佳没来由的一阵难受。她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
尹亮说;“够了,我不想听。”浑身的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压抑得有些发狂。
尤佳说,她们后天要到四川去义演。
我走后照顾好自己。见尹亮没有什么反映,尤佳自顾自的说。
忽然间,尤佳有一种说不出的悲衰,眼前这个男人,不懂得浪漫,不懂得她的心,现在,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在消失。
尤佳不想再理他,起身准备回卧室,却被尹亮忽然一把抓住。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尹亮沙哑着声音问道。
尤佳淡定的望着他的眼睛。
“你说啊。”尹亮的眼睛红得可怕。
尤佳扯着他的手。她被抓疼了。
尹亮似乎绝望般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猛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清脆的声响,午夜的灯下,川流不息的汽车,再远些,便是那看不真彻的大山。
那夜,尤佳独自爬在床,连哭也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