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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子反目 人这一生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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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氏一飞三尺远,轻轻的飞起,重重的落地。她那一把子骨头砸在结实的青石地上,整个人疼的险些背过气去,倒了好几口气才在下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你、你这个丧门星,我可是你的……你父亲的妻子,你竟然敢这么对我,长孙容!”肖氏感觉口中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方才摔倒的时候牙齿咬到了舌头,一说话舌头尖火|辣辣的疼。她此时浑身是土,狼狈至极,哪里还有方才的半点从容优雅。
长孙容冷冷一笑,语气极尽讽刺:“一个卑贱的姨娘罢了,也敢妄称自己是夫人。我告诉你,这长孙家的夫人永远只有一个,她如今正在地下躺着呢。你若也想当夫人,我不介意送你一程,到了地下之后,你就是想当天王老子都没人管你。”
不能扶正成长孙家的夫人这件事一直都是肖氏心里的一根刺,这些年她跟长孙宏时哭过也闹过,各种手段都使过,可始终都没能如愿。长孙宏时永远都是那一句说辞:容儿不愿意,容儿不允许。这么多年,长孙容就是扎在肖氏心里的一根刺,挡在她荣华富贵面前的一堵墙,这口气她已经憋了很久了,今天长孙容这一席话,彻底撕破了她的理智。她甚至生出了一个痴妄的念头:不如就趁机杀了长孙容,彻底除了这个隐患。
肖氏头脑一热,恶念不断催生,她对着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一群下人喝令道:“二公子无故闹事,你们还不快来将他绑了,倘若伤了小公子,瞧老爷回来不扒你们的皮。”肖氏虽只是个姨娘,在府里的威望却不啻于夫人,她这一声令下,果真便有下人动了。几个家丁抽刀出鞘,气势汹汹的直奔院里而来。
长孙容岿然不动,只冷冷的看着肖氏,语气不无讥讽:“你倒是真敢。”
肖氏得意的笑:“这府里都是我的人,你形单影只,看谁能帮得了……你!”肖氏话说到一半,却愣住了。她看着面前那几个明晃晃用刀对着自己的家丁,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这是干什么?”
南阳从众人后闪身出来,礼节周到的对着肖氏行礼,态度依然恭谨有礼:“姨娘,真对不住,咱们这些人都是受了卢老将军的托付,特意住在府中保护二公子的。您今日既然想对二公子动手,那咱们也就对您不客气了。”这话说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仿佛盼着她对长孙容动手已经很久了,今日终于等到这个整治她的机会了似的。
肖氏愕然,她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下人,竟然会是卢家安插在这里的暗卫。她看看长孙容,又看了一眼南阳,脸色倏然一变,拉起长孙武就要往屋里跑。南阳的身手却更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拖住了长孙武,又对着暗卫说道:“将她们母子都给我绑了。”
卢老将军一生纵横沙场,身边最好的几个亲信都留给了外孙长孙容。这些人也曾血洒疆场,身手岂是小小的家丁可比,也不过是眨眼之间,连同肖氏母子在内,一众家丁婢子都被绑了起来,蚂蚱似的串在一起。肖氏和长孙武身为主子,待遇自然要比旁人好一些,旁人都是串成串捆着,她们母子则被绑着手吊在了树上。长孙武身体悬空,像个陀螺似的不停转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救救我。”肖氏这会倒是真的怕了,嘴里不停哀求长孙容,怎奈好话说尽,少卿大人依然是不为所动,他甚至将自己母亲的肖像展开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锐利的刀锋在长孙武的脸上不停地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你既然敢毁了我母亲的脸,咱们不如公平点,我也依照画上的样子,将你的脸也割了如何?”
长孙容的匕首贴着长孙武的脸来回游走,肖氏惊恐万状,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哀求:“长孙容!二公子……容儿,我求求你了,武儿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你别伤害他,有什么气你对着我来,别伤害我儿子……”
长孙容嫌肖氏聒噪,给南阳使了个眼色:“让她给我闭上嘴!”
南阳也坏得很,俯首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孙武丢掉的珍珠,连泥带土的塞进肖氏的嘴里,将肖氏的口中塞得满满当当,再用布条将嘴巴封上:“姨娘可千万小心着些,这珍珠若是顺着嗓子咽进肚子里,您的命可就保不住了。”这些南海珍珠个个都光滑圆润,个头也比普通珍珠大上一圈,肖氏只觉得那一颗颗珠子争先恐后的挤在她的喉咙口,稍微一不小心就能顺着嗓子滑下去,她不敢再挣扎,只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长孙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掉。这肖姨娘本也是个美人胚子,一张小脸生的水灵灵白嫩嫩,这么一哭泣颇有一番我见犹怜的美人风韵。
长孙容对着长孙武的脸比划了一圈,在他的脸上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痕,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得,长孙武干脆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长孙容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他转身冷冷的看着肖氏:“你想救你儿子?”
肖氏心痛欲裂,忙不迭的点点头。长孙容笑:“那也好说。”他令阳春将装着书籍碎片的匣子扔在地上,对肖氏说道:“你跪在我母亲的面前,把这些书都给我拼起来,一个字都不准错,我便大发慈悲的放了你儿子,否则,你们俩今天指定得有一个死在这,不信你就看着。”
看着自己儿子满脸的血迹,肖氏还有什么不信的。如今她们母子孤立无援,乖乖听从长孙容的命令才是唯一的活路。肖氏忙不迭的点头,南阳将她双手解开,肖氏立刻便跪在了卢氏的画像前,她双手颤抖一片片拾起碎纸屑,一边吃力的拼凑,一边屈辱的落泪。长孙容命人抬来一把太师椅,大剌剌的坐在肖氏的面前,怡然自得的欣赏着肖氏的狼狈。
直至天黑,肖氏仍旧没将那些书拼凑完。她跪的双膝麻木已经没了知觉,吊在树上的长孙武也是昏了又醒,醒了又昏。这母子两个仿若身处地狱一般,一时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突然,有下人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通报了一声:“二公子,老爷回来了。”
肖氏一听自己丈夫回来了,精神立时振奋了一下,长孙容却坐着未动,懒洋洋的对肖氏说道:“怎么,你还指着长孙宏时来救你?”肖氏眼珠转了转,低着头继续拼书。
长孙宏时一回府就听说了长孙容带着人去肖氏院里闹事,一时急的连官袍也顾不得换,急匆匆的就去了芙蓉阁。他这一进院就看见自己儿子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则卑微的跪着,另一头小儿子满脸是血的被吊在树上,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长孙宏时气的七窍生烟,颤抖着手指着长孙容:“你这个孽畜,你这是要弑手足杀母亲吗!”
长孙容不疾不徐的起身,讥讽的看着长孙宏时:“那你可得说说清楚,在这里谁是我的母亲,谁又是我的手足。”
长孙宏时被噎的不轻,堂堂二品大员,脸都要绿了。他没好气的长孙容一眼,转头吩咐南阳:“还不快去将小公子放下来,你们卢家难道是想让我长孙家里断子绝孙不成!”
南阳虽然不将肖氏放在眼里,但是对长孙宏时还是颇为尊敬,他有些犹豫的看了长孙容一眼,见对方仍旧淡淡的没有表示,索性也没敢动,只干巴巴的安慰了长孙宏时一句:“大人别急,没了小公子,您还有两个儿子呢,算不上断子绝孙。”
长孙宏时感觉自己气的要吐血,偏偏这时候被吊着的长孙武又醒了过来,看见自己父亲就激动的大喊大叫:“爹……爹你就快救救武儿,武儿好疼啊,武儿要死了……”长孙武气息微弱,看起来凄惨又可怜,跪在地上的肖氏也开始抽泣不已。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妻子这般受辱,长孙宏时心都要碎了,他不管不顾的跑过去将长孙武抱进了怀里,指着长孙容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你怎敢如此对她们!长孙容,你如今可是住在我长孙宏时的家里,怎敢如此折辱我的人,你算是什么东西!”人只有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才会将真心话讲出来,长孙宏时以前人前人后对着长孙容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慈父嘴脸,此刻仿佛一下子化出了原形。
长孙容目光幽深,也沉了脸:“我倒是不想住在你的家里,也不知当年是谁跪在我外公面前痛哭流涕,哭着求我回长孙府来住。怎么,现在又嫌我是个麻烦了?你要是不想跟我有牵扯,不如趁早说一声,我现在走也来的及。”
长孙宏时最听不得自己儿子说这话,越听越来气:“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得是我长孙家的人。以后你成了亲生了子,那孩子身上流的也是我长孙家的血,也得姓我长孙家的姓。长孙容,这辈子你都是我长孙宏时的儿子,你还想往哪走?”这话听在长孙容的耳朵里,不啻于是一种诅咒。他勃然大怒,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恨不得一时就撕碎了眼前的人。他暗暗紧了紧拳头,忽的笑了,笑容烂漫仿佛三月春阳,眼底的阴郁浓烈的仿佛化不开的寒冰:“长孙大人,你话可千万别说的太早了。不过区区一个姓氏罢了,我又不稀罕。”长孙容再不想与这一家人待在一处,只撂下一句话便带着卢家的暗卫走了。
长孙宏时一只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搂着肖氏,望着长孙容决然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子浓烈的不安。
长孙武受了惊吓,当晚便狠狠高烧了一场。肖氏坐在儿子床边垂泪,她自己跪了好几个时辰,膝盖也是一片淤青,长孙宏时一刻不离的陪在这对母子的身边,脸上一片愧疚之色。
“夫君,我们母子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日子!”肖氏乖顺的伏在长孙宏时的胸口,语气凄惨又可怜。长孙宏时听得心都要化了,心中对长孙容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柔情的抚摸着肖氏的后背安抚:“是我对不住你。”
人这一生太过漫长,有些恩怨随着时间的积累总是越结越深,无从解释,无法弥补,只能眼睁睁看着恶果不断滋生,然后再自食其果。长孙宏时满腔愤懑无处发泄,他想到了已经作古多年的正妻卢氏,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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