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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项家公子 谢氏这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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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缨这身份在京中走动不便,诸多事宜还得由雪松和白杨来安排。她与雪松大体讨论了一下查找案件的方向,眼见着天色已近晌午,这才与雪松分手道别。雪松继续去找白杨探查线索,卫长缨则一个人默默的回了府,与来时不同,她回程时步履沉重,两只脚仿佛有千斤重,每行一步都觉得很吃力。
提前透支地方粮草这件事,说的好听是借,可若万一哪天事情暴露,朝廷真扣一顶大帽子下来,那就是违规盗用朝廷粮草,判一个杀头也不为过。界时又会波及多少无辜之人,尸山血海,生灵涂炭,何其残忍!
卫长缨推开自家的后角门,往里走了没多远,突然看见一抹身影急匆匆的从眼前跑了过去。她吓了一跳,正当仔细看看那人,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犹豫着叫了自己一声:“若……卫姑娘!”如此客套的称呼倒令卫长缨愣了一下,她有些惊讶的回头望去,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儒生向自己走过来。这男子身量几乎高出了卫长缨两个头,相貌生的周正,气质十分儒雅。见卫长缨茫然的看着自己,那男子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若儿姑娘,咱们已经好些年没见过面了,看这样子,你应是已经将我忘了。”他这么一提醒,卫长缨倒是一下子想起了他的身份,一时觉得有些尴尬,勉强笑着回应了一句:“项公子,的确有两年未曾见过了。”
他们原本就是未婚的夫妻,这样私下单独见面,确实有些不妥。项知行显然意识到了这点,微微错开几步,与卫长缨拉开了距离:“听说边关又战乱了,原是想着过来打听打听你和伯父的消息,没想到你竟然已经回来了……伯父他还好罢?”
“他很好,有劳公子记挂。”卫长缨一肚子心事外加一脑门的官司,听见项知行问候父亲,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勉强才挤出一个笑容。她这笑容里夹杂了几分苦涩,原是出于对父亲的忧心,到了项知行的眼睛里就全然变了味道,他有些沮丧的低了低头,说道:“姑娘若是介意,我日后便不再随意登门就是了。”
两家人父母辈便很要好,且不论他俩这层关系,便是出于对长辈的关切登门问候一下也是应该。卫长缨不能说自己介意,可也绝说不出自己不介意,只得顾左右而言他道:“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咱们早点回去吧,省得让母亲惦记着。”项知行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跟在卫长缨的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远远的看见一个穿着鹅绒黄比甲的婢子走了过来,看见项知行与卫长缨在一处,那婢子似乎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老夫人正使唤奴婢过来叫姑娘和项公子去云水堂用午饭呢,巧着你们两个正在一处,倒叫奴婢少跑一趟腿了。”
卫长缨这一路与项知行走的格外别扭,虽然两个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可卫长缨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如今总算有了个熟人,卫长缨如释重负的上前拉住了那婢子的手,借机正好缓解一下心里的尴尬:“云杏姐姐,好久不见了。”
云杏是卫长缨的祖母杨氏身边的贴身大婢,她是卫家的家生仆,自幼与卫长缨相识,未出府前,卫长缨与她的关系不错,两个人时常也会到一处走动。如今久别重逢,云杏对卫长缨也很亲近,拉着她的手将人上上下下的瞧了一遍,皱着眉头说道:“边关的日子是不是不好过,我瞧你这脸色可憔悴的紧。”
卫长缨摆摆手说道:“许是乍一回来睡得不太好罢,边关的日子还不错,天高云阔的,自由的很。”
“全天下会觉得那里不错的女子,你怕是独一个了……”云杏拉着卫长缨的手,眼睛余光扫了扫项知行,很快收回了目光,说说笑笑的挽着卫长缨往前走。
云水堂是卫家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每逢着年节,家宴也会在这里举行。卫长缨久不在家中,已经很久未曾来过这里了。她对这里偶有几次的记忆还是在儿时,可惜那几次回忆并不怎么美好,想起儿时种种,卫长缨心中暗叹一声,心情越发有些沉重起来。
“大姑娘回来了。”守门的婆子见来了人,连忙上前掀开帘拢,云杏侧身让了路,轻轻对卫长缨说了一句:“老夫人和夫人们应该都到了,快进去吧。”听到‘老夫人’三个字,卫长缨心里有些发愁,她敛起了面上的笑容,神情变得庄重了几分,两只手交叠在胸前,硬是摆出了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这才迈着步子进了门。
外间守着一堆的婢女婆子,看见卫长缨纷纷躬身见礼。有管事模样的婆子在前头引着卫长缨走,一直将她送到了里间屋门口,隔着屏风报了一声:“老夫人,大姑娘到了。”
须臾,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婆子得了吩咐,这才矮身恭顺的对卫长缨说道:“大姑娘,您请进吧。”
卫长缨颔首,迈步进了里间。项知行目送卫长缨进了里间,自己却站在门外没动。他是客人的身份,理应由下人通报之后再进去,此时下人未行通报,他便只得在外间候着。
云水堂的摆设古朴厚重,屋内陈设多为一些名贵瓷器。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副名人字画,整体陈设端庄雅朴。临窗的贵妃榻上端坐着一位身姿挺拔的老妇人,观年纪约六十岁左右,满头华发,额上勒着牡丹缠枝纹的抹额。她的眼角皱纹丛生,眉宇间一道川字纹若隐若现,面上不苟言笑,看起来有些难相与——这便是卫长缨的祖母杨氏。
满屋之中,除了杨氏这位老夫人外,其余人皆姿态恭顺的站在两侧。左侧着一身藕荷色长袍的是卫长缨的母亲谢氏,她如今虽有些上了年纪,却保养的极好,身姿秀挺,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白的透光,举止投足间自带成□□人的温婉气韵。若仔细瞧来,便会发现卫长缨的五官神韵与谢氏有七分相似,两个人皆是天生的肤如凝脂,即便常年在边关受风吹日晒,卫长缨的一张小脸依然白净,一点斑痕都不曾有。
在杨氏右侧站着的是一位略显年轻几岁身材矮小的妇人,这妇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体态丰腴,穿着一身胭脂色的袄裙,头上簪着几根金钗,发髻正中间插着一朵牡丹绢花,整个造型看起来夸张又华丽。与杨氏相比,这妇人的肤色有些发暗,面上几颗星星点点的雀斑,嘴角缀着一颗米粒大的痣,看起来像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这便是卫长缨的叔母周氏。在周氏的身后,站着年龄大小不一的两男一女,最大的男孩与卫长缨年纪相仿,身量不算高,肌肤黝黑,五官与周氏有几分相似。稍微小一点的那两个约莫十几岁的年纪,一样的黝黑肌肤,五官也生的并不算出挑,只是要比他们哥哥好看一些。
卫长缨一眼看过,心中大抵有了分寸。她行至杨氏身前,躬身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祖母安泰,不孝孙儿归家数日未曾给祖母请安,望祖母不要责怪。”顿了顿,又微微侧身对着周氏行了个见面礼:“长缨见过叔母。”
“瞧这孩子,整日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脸上竟然还是这么的白净。”周氏朗朗一笑,抬手虚虚扶了卫长缨一把,算是受了她这一礼。
杨氏双目沉沉望着卫长缨,眼底不见喜怒,半晌才道:“你母亲已提前知会过了,说你长途跋涉,身子受不住颠簸,需要好好将养几日。”
卫长缨点了点头,恭顺道:“母亲说的是,孙儿确实乏累的紧。”
“一个女孩子家,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偏偏要跑去军营那种地方抛头露面,也不知你父亲究竟是怎么想的。”即便听到卫长缨说身体乏累,杨氏却半点不关心,开口便是不满的指责。她这样一说,站在旁边的谢氏便有些心疼了,刚想开口为女儿争辩几句,却听见杨氏又调转了话题:“你父亲最近如何了,身体可还好些?听说边关又起战乱了,他没受伤罢。”
卫长缨道:“父亲很好,有劳祖母记挂。”她这话说的客气,倒像是拿杨氏当了外人,杨氏有些不快,微微蹙眉,声音越发冷淡:“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父亲,咱们卫家的满府荣光都是你父亲挣来的,既然你在他身边,日常就多多精心照顾着些,莫要让他生病受伤。只有他好好的,咱们卫家的荣华富贵才会长久,你们母女的好日子也才会长久。”教育完了卫长缨,杨氏又转头教训起了谢氏:“既然孩子已经回来了,这段日子你便费心些,好好教她一些大家闺秀的规矩,别在外面野了几年,连一个闺中女子最基本的本分都忘记了……”
谢氏有些憋屈,受了婆母的埋怨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姿态恭顺的点头应承下来:“儿媳谨记母亲的教诲。”
卫长缨与谢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周氏冷眼旁观,见杨氏将人教训的差不多了,这才笑盈盈的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母亲,该开饭了。”
杨氏微微点头,这才缓和了语气:“叫云杏去请项家公子,怎地还不见人回来?”候在外间的婆子隔着帘子应了一句:“回老夫人的话,项公子和云姑娘都已经到了,眼下正在外面候着呢。”
“项公子是客人,怎好让他等的太久,快快请进来吧。”得了主母的一声吩咐,婆子这才敢打开帘拢,将候在外面的人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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