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阿哒

13、第 13 章 关于性别为

　　那之后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晴。我还在为晴说的那些话生气，每当我回想一遍，就重新生一遍气。而晴也不主动联系我，这让我更加生气。就这么恶性循环，找不到和解的突破口。

　　而且晴应该在忙吧。

　　我经常跟着青哥去城里，有时候是我们三个一起去，有时候是青哥和赵喆一起，有时候是我和青哥一起，有时候青哥自己去。

　　我不能每天都去，因为来回就要两块钱，还要吃饭，吃饭也不能总让青哥请。可我没有那么多钱。

　　对于青哥来说，性别为女真的给她带去了太多麻烦。

　　首先，之前说过，青哥很难混出个名堂来，因为他们都瞧不起女的，尊重就更谈不上了。这是她曾经最大的烦恼。

　　其次，她外表完全是男孩子的模样，这导致了她不敢去女厕所。这是她出门在外最害怕的事情。

　　最后，文化因为她是女生而不肯跟她在一起。这是她目前最大的烦恼。

　　第一点说过了，现在说说第二点。

　　青哥真的很害怕去女厕所。她每次进城的时候都要先在家里上好厕所，然后全程尽量不喝水。有尿就憋着，等回到家再上厕所。

　　但凡事总有例外，人有三急，有些东西它是憋不住的。

　　有天我和青哥一起去城里找文化，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感觉青哥有点不对劲，她吃饭吃得很慢，脸色也有点不太好，连话都变少了。

　　好不容易挨到把文化送回补习班，文化前脚刚走，青哥后脚就拉着我往路边走，悄声对我说：“兄弟，我好像有点闹肚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你去百货大楼里上厕所，我去给你买纸。”我拽着她的手往大楼里走，大楼离我们很近，就几十米的路程，那是最近的厕所了。

　　“不行。我不能进女厕所。”

　　这句话一下子给我说懵了，“你说啥？你不进女厕所，那你进哪？”男厕所吗？

　　“我一进去人家都看我，还说我变态。男厕所也不行，我克服不了那个心里障碍。”

　　“哎哟。那你要不在路边上？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我给你挡着。”

　　“随地拉屎，那不成神经病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你说。”

　　“我不知道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这快憋不住了。”

　　我一看，还真是，青哥憋得脸都白了，在这样下去那还不得直接拉到裤子里。我当机立断，拉着她就往百货大楼里走。

　　百货大楼人流密集，厕所门口人来人往，一股屎味扑面而来。

　　都到门口了，青哥却死命拖住我，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我甩开她的手，指着她说：“你一会儿拉裤子里了我可不管你。”

　　我们俩站在门口僵持了很久，或许是真的憋不住了，张青吞了口唾沫，一不做二不休：“进去就进去！不过，你得帮我。”

　　“那还用说，赶紧走吧。”我抓起她的手往里走。

　　明明是三伏天，青哥的手却冰凉冰凉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对她来说，不知道是憋屎更难受，还是去女厕所更难受。

　　好巧不巧的，那一阵人特别多，还得排队。我拉着她走到一个人少的坑位前排着。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大家都在打量她，而且那个眼神特别裸露，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你上上下下地看个好几遍。哪怕我不是她们眼神的最终目的地，我只是站在青哥旁边，那种眼神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把她护在我身后，她紧贴着我低下头，不对上别人的视线。

　　她们看我，我也看她们。我就一个一个地瞪回去，瞪到她们收回目光为止。可她们人真的太多了，我寡不敌众，而且当我的视线转到下一个人的时候，前一个人的视线就又回到了青哥身上。

　　我那叫一个气。

　　后来进来一个大妈排到了我们旁边，看青哥看了半天，我瞪她她也没反应。正当我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拍了拍青哥的肩膀，用妇女特有的大嗓门喊道：“小伙子，这是女厕所！”

　　给我气的，我一步跨到那大妈面前，龇牙咧嘴地指着她说：“当然是女的了！我们识字！知道哪是男厕所哪是女厕所，用不着你说。没见过短头发的女生吗！”

　　大妈可能也没想到我突然发那么大火，她一下愣住了。我趁着这个空档环视了一圈厕所，对所有人说：“听见了吗？女的！女的！女的！没见过女的吗？看什么看！都别他妈的看了！”

　　我充满气势地吼出这句话之后，就真的没有人再看了，而且厕所变得异常安静，大家很有秩序地进坑，拉屎，再出来，很和谐。

　　从那以后青哥想去厕所的时候就一定要拉着我。我都总结出了经验，要是有人看我就冲她喊一句：“看什么看！女的！”就没人再看了。

　　关于第三点。

　　文化其实早就看出来青哥在追她。赵喆一直在旁敲侧击，况且两人又非亲非故，青哥为什么天天去找她？文化又不是傻子。

　　我不知道她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关于她们俩的事，我都是听青哥给我说的。

　　文化开学就要上初三了，她学习不错，父母对她的期望很大，希望她好好考，考上我们这儿最好的高中。所以文化在学习方面有一些压力的，在学校追她的人不少，但她一直没谈恋爱，也是因为要好好学习。

　　据赵喆说，文化是个很听爸妈话的小孩儿。文化父母从小就管她很严，赵喆他们家的小孩儿里文化是学习最好的那个，父母也总是拿她当炫耀的资本。

　　讲完了这些前提条件，青哥给我说：“其实我前两天跟她表白了。我说我喜欢她，要是她实在不喜欢我的话，我就不去打扰她了。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没想到她俩进展这么快，“然后呢？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也喜欢我。”

　　我锤了青哥的肩膀一下，“我靠，可以啊。”

　　青哥无奈地笑了笑，“但她说要好好想想，喜欢是喜欢，但我是女的。她说如果我是个男的，肯定马上就跟我在一起。”

　　“我草。”

　　青哥重重地叹了口气，“明天咱不是一起去玩吗？明天我最后再试试，实在不行就算了，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青哥冲我笑，但笑里完全没有开心的意思。

　　第二天是周末，文化补习班放假，我们四个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其实那时候没什么可玩的，去城里也只能逛街、吃饭、溜公园。

　　文化的家也不在真正意义上的城里，算是城里的外围一圈，要去城里的话还是得坐公交车。补习班在城里（市中心），她平时就坐公交车过去，中午时间紧，在附近吃午饭，下午上完课再坐公交车回来。

　　那天青哥正好要先去城里找个人，是她和赵喆的一个共同好友，所以她们俩就先去城里了。青哥就嘱咐我去接文化，之后我们四个再在城里碰头。

　　文化家的小区是楼房，看着有一些年头了。按照青哥给我说的路线到了那里，时间还早，我就在文化家楼下的树荫里坐着等她。

　　那时候没表也没手机，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到我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听见头顶上有个人喊我：“嘿！小少爷！”

　　我睁开眼，发现文化站在我面前，于是我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吧。”

　　我们并肩往外走。我们俩虽然也见过很多次面了，但实在不太熟，统共没说过几句话，我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

　　倒是她先开口跟我说话了，“少爷，你知道我和张青的事吗？”

　　她突然这么一问，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们俩？啥事？”

　　文化：“她没告诉你？就是她跟我表白了，你知道吗？”

　　我：“哦哦，这个事啊，知道。”

　　文化踢了踢路边的石头，“我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答应她。”

　　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既然你也喜欢她，当然是要答应啊。”

　　文化：“可是我就要初三了啊，家里人逼得紧，到时候肯定没时间谈恋爱。而且……而且张青是个女孩子，以后如果被人家撞见了，我要怎么解释我们俩的关系？”

　　我：“肯定还是能挤出来时间的吧，不管怎么说。而且为什么要跟别人解释你们俩的关系呢，是你们俩谈恋爱，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年少就是觉得什么事都能解决。等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年少早已离你远去了。

　　文化轻轻推了我一把，嫌弃地说：“你啊，小屁孩，什么也不懂，给你说不明白。”

　　我嘿嘿一笑：“我是不懂你那些东西，但喜欢就要在一起，这个我懂。”

　　文化笑着打了我一下，之后我们就换了一个话题。

　　吃完中午饭，我们四个逛完公园又逛了街，如预料中的那样，很无聊。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文化就提议去她家里，正好她父母都不在，外面还那么晒，她家凉快，还能吃零食喝饮料。我们一行四人就跟着文化回了家。

　　玩了一会儿后赵喆有点困，说要睡一会儿。赵喆跟文化很熟，偶尔也在她家睡觉，所以就轻车熟路地躺到了沙发上。

　　文化看赵喆去睡觉了，就问我们困不困。我摇摇头，青哥说：“还有地方睡吗？”

　　文化说可以睡她的床。青哥就躺到她的床上，然后问文化：“你要睡吗？”

　　文化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赵喆，刚准备开口拒绝，突然我一个激灵跳起来扑到了赵喆身上：“我要跟赵喆一起睡！”

　　赵喆抱着我说：“是啊是啊，我跟小少爷一起睡，你们俩随便吧。”

　　后来文化就进她房间里了，进去后还把门给关上了。

　　等出来以后，青哥就宣布她们俩在一起了。

　　有关青哥和文化在一起的过程，可以简述如下（当然这都是青哥后来告诉我的）：

　　文化进去以后躺在青哥身边说要睡觉。青哥当然不能睡，谁睡谁是傻子。她就一直捏文化的手玩儿，玩了好半天，文化问她：“你干嘛呀？”

　　然后青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戒指套她手指上了，青哥说：“跟我在一起吧。”

　　文化同意了。

　　青哥就说了这些，再多的她就不告诉我了。

　　那天回去之后青哥意气风发，拖着我们俩去喝酒。她实在太高兴了，喝了很多很多酒。晚上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路都走不顺溜，搭着我的肩膀歪歪扭扭，还在我耳边大声唱着歌。

　　有一句诗可以很好地描述她当时的状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些事情说明，少年时代的人真的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关于性别为女给青哥带去的麻烦，后两点都已经解决了。而第一点后来也成功解决了。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好像已经不属于我们的少年时代了。从这个层面上来讲，这个自然段的第一句话也不是那么的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