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阿哒

12、第 12 章 关于一次吵

　　我看着晴略带警惕的表情，对她笑了笑，说：“她们是我朋友。”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带着一种不可明说的坚定，因为晴很快软化了下来，她有一点点委屈和不开心，“那你是什么时候交的这些朋友，我之前问过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太忙了。”我打马虎眼。

　　似乎是在验证我的这句话，坐在驾驶座的王叔叔推开车门下来，提醒晴时间到了该进去了。我向王叔叔问好，他微笑着冲我点点头。

　　晴的失落肉眼可见，她抿了抿唇说：“到点了，我得进去了。”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重新亮起来，她高兴地抓住我的胳膊，说：“对了！你可以进去，你想跟我一起进去吗？”

　　没想到晴竟然向我发出了这种邀请，不过我记得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摇摇头，“不了，我们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做。”

　　说完这句话晴又迅速地低落了下去，她这模样让我的心骤然一缩。我见不得她这种表情，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于是连忙放软了语气哄她：“等改天我再过来好吗？今天我和她们约好了一起，下次我一定来找你。”

　　听到我的话她点点头，扯了扯我的胳膊，“你今天晚上来找我好吗？好久都没跟你一起出去了，咱俩也好久没有聊天了。”

　　我点点头。

　　“那我走了，回去之后给你打电话。你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晴又捏了捏我的手背。

　　晴对我的亲昵让我一下子忘掉了前一秒还存着的鸿沟，我傻笑着冲她说了拜拜，又傻傻地站在原地挥手，等她一直走不见了我才回过神来，赶紧去找旁边的青哥和赵喆。

　　我们三个继续往前走，“她是谁？”青哥问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冷，语气也有点生硬。

　　“她就是晴。”

　　青哥眼里闪过一丝丝吃惊，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倒是赵喆很兴奋地嘟嘟囔囔，“她就是晴啊！好好看，而且看着好有钱。不错啊少爷！”赵喆撞了下我的肩膀，“我看她对你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我笑呵呵地推她一把，“别瞎说。”又小心地看了看青哥的表情，她脸上还是没什么波澜，这让我开始担心，我害怕她是不是看出了晴对她们那种似有若无的警惕，让她对晴有了什么不好的看法。

　　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很在意她们的看法。

　　没想到青哥下一秒就揽住了我的肩膀，“不错啊兄弟，赶紧下手！”

　　我心里的担心一下子烟消云散，我傻笑起来：“那你也赶紧下手，把文化拿下来！”

　　青哥给了我一个后脑勺。那些紧张的氛围消失于无形，我们三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

　　在一个叫“XX教育”的门前，我见到了文化。她高高瘦瘦的，比青哥还要高一点。细皮嫩肉，头发刚到肩膀，穿着逛街时见过的女生们的经典穿搭——T恤和热裤，露出来的腿又直又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干净的气质，蛮好看的。

　　我们四个找了个地方一起吃午饭，中间一直在聊些有的没的，主要都是赵喆在牵头，一会儿cue一下青哥，有一会儿cue一下文化，我则在旁边默默地吃着看着。

　　吃完后是青哥结的账，然后我们把文化送回了补习班，她下午还要上课，青哥给她买了一瓶水，做完了这些事后，我们就坐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因为心里念着和晴的约定，所以我没跟青哥和赵喆一起吃晚饭，跑回家守着电话去了。就这么一直等啊等啊，等到晚上八点多才终于接到了晴的电话。放下电话后我立刻就冲下楼跑到了晴家楼下。

　　我们那边的夏天极其闷热，短短一段路就给我跑出了满头满脸的汗。晴正在她们家楼头等着我，我跳到她面前打招呼：“嘿！”

　　晴笑了笑，从她口袋里掏出一块粉色的小手帕擦我脸上的汗。

　　这个动作晴从小就在做，手帕也是原来的手帕，今天我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虽然路上什么人都没有，我还是把晴的手扯了下来，拿过她手里的手帕，有些扭捏地说：“我自己来。”

　　晴没说什么，笑着揶揄我：“大姑娘啦，知道害羞啦？”

　　被她这么一调笑我就更不好意思了，想着赶紧转移话题，我噘噘嘴埋怨她，“你为什么才回来啊！我在家等了好久呢。”说出来后话里话外隐含着的撒娇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我为什么会这么讲话？

　　晴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她牵起我的手捏了捏：“对不起嘛，老师又留下我上小课来着，下个月有比赛，这个比赛很重要，老师天天抓着我呢。”

　　“哦。”

　　晴戳戳我的脸，“生气啦？别生气嘛，我一回到家立马给你打电话了，连饭都没吃呢。”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晴，发现她虽然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但头发还绑着，簪子不在了，不过还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模样，显然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自己，“你真没吃饭？”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们快去吃点东西吧。”我拽着晴往外走。

　　在吃东西这方面我肯定比晴要在行，晴不怎么在外面吃，而我几乎顿顿都在外面吃。

　　我带她来到小区门口的一家馄饨包子店，这家店主要卖早点，但很晚的时候也开着门，偶尔有一些大车司机来这儿吃饭。前面说过，我们小区门口是一条马路，路上走的都是拉煤的大车。

　　那是一个很小的门面，里面非常昏暗，每一张桌子上吊着一个小灯泡，几乎只能照见灯下面的那一点点空间，桌椅都很矮，桌面糊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渍。

　　我要了两碗馄饨和两个肉包子，结完账回头看晴的时候，发现她站在门口观望着，表情稍显犹豫。我看了看里面的环境，我自己是吃习惯了，但晴从没在这里吃过，于是我问：“要不我们在外面吃？”

　　晴看了看外面，路上时不时地飞过去一辆大车，黑土满天飞。

　　晴：“……还是在里面吧。”

　　里面有两三桌正在吃饭，我们走进去时都盯着我们看，其实准确地说是在盯着晴看，我横着走在晴旁边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并狠狠地瞪了回去。

　　坐下没一会儿老板就把东西都端到了我们桌上，我实在太饿了，也顾不上别的，赶紧狼吞虎咽了一阵，晴让我慢点，但我充耳不闻。等我吃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才发现晴刚吃了几口。晴穿了一条连衣裙，她把腿紧紧并在一起，这样就很不方便，晴正看着我，冲我扬起一个微笑。

　　“你怎么吃这么慢？”我问她。

　　“是你吃得太快啦。”

　　“你把腿这样，这样坐着舒服。”我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晴也像我这样打开腿坐。

　　晴摇了摇头，小小声地说：“我穿的裙子，这样不太方便。”

　　“可是你这样多麻烦。”

　　“没事，我慢慢吃就好了。”

　　我耸耸肩，没再坚持，拿起一个肉包子啃了起来。

　　等我把包子吃完，又把碗里的馄饨汤都喝掉时，晴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她看着我说：“曲一，你不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我撕下一张纸擦嘴，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说你的朋友们啊。”

　　“哦她们啊。”我低下头搓了搓手指，想了一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我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说你怎么认识的她们。”

　　“就前段时间，我不是把头撞了吗，然后就有好多人来看是谁把头给撞了，青哥也是其中一个，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青哥？她不是女生吗，为什么喊她青哥？”

　　“我也不知道，大家都喊她青哥。可能就像我一样吧，以前她们不还总喊我一哥来着。”我耸耸肩，表示这个称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晴似乎皱了皱眉头，屋里太黑了，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晴说：“可她已经很大了吧？还是很像男孩子，你现在没有像她那样，而且大家现在也不喊你一哥了。”

　　我不太想跟晴探讨这个问题，于是就摆摆手，有点不耐烦地说：“那是因为我不跟周他们一块玩了。这都无所谓，为什么要讨论这个问题。”

　　“这无所谓？那她吸烟呢，也无所谓吗？”晴的声音陡然严肃了起来。

　　我听见晴这种语气心里冷不防地惊了一下，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心虚，声音也弱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她吸烟的？”

　　“我看见过好几次了，就在咱们学校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她，她也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害臊这个词像一把小刀直直地捅在了我的心口上，我的情绪一下子全涌到头上，“你什么意思？”

　　晴没什么起伏，还是像刚才那样严肃，甚至带着一些说教的意味，“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少跟那种人交往。”

　　“什么叫那种人？是，她抽烟，她也喝酒，她也打架，难道就因为这样她就要被否定一切吗？她身上有很多优点，她很讲义气，很大方，很直爽，比你们这些人不知道好多少倍！”我突然失控，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没有那个意思，”晴看我反应这么激烈，她有点惊慌，“我只是怕你跟着她们学坏。”

　　“我跟她们玩就代表了我一定会学坏吗？我已经不小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还在这里说教！”

　　“你先冷静冷静好不好，可能我说的话不太对，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晴急忙解释。

　　“我对你太失望了！”晴越示弱，我反而越蹬鼻子上脸，越理直气壮，好像我已经在这场争论中取得胜利了一样。我拍着桌子站起来，转身就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晴带着些微哭腔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曲一！别留下我自己！”

　　我站在原地咬咬牙，又转身走了回去，牵住晴的手腕，像来时那样横着挡在晴的身侧走出了那家馄饨店。

　　出去之后我就放开了晴，不管不顾地在前面疾步奔走。

　　等我再回头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