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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关于打架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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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平淡地一天天过着。
某一天,已经很久没来找过我的周宇突然过来找我。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托人从我们班把我叫出去,我倚在栏杆上,他问我:“你认识张青?”
“认识啊,我朋友。怎么,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的?”
周宇:“我上初中的哥哥给我说的。你别跟她走得太近。”
我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
周宇看起来好像难以启齿似的,他想了想,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我哥给我说,她有一些特殊的爱好,所以你别跟她走得太近。”
“特殊的爱好?是什么爱好?”
周宇摇摇头,又摆摆手,“不好说。总之你别跟她走得太近就对了。”他看了一眼我身后,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我刚准备喊住他仔细问个清楚,就听见背后有人喊我,“曲一。”
是晴。我转过身,晴抱着作业本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她走到我面前问:“你在干嘛?”
“没干嘛。在外面玩。”我这人说不了谎,只能隐瞒。一隐瞒难免有点心慌,一心慌,说话声音就发飘。
晴眯着眼睛看我,“你刚才在跟周宇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故作镇定地看向别的地方,看见晴手里抱着的作业本,“快去发了吧,一会儿要上课了。”
“不着急。下节课不用这个。”这时候有个晴班里的男生路过,她喊住他,让他帮忙放到她的座位上。
这些都办好之后,晴面对着我,拿起我的一只手在手里把玩,她微微噘着嘴,语气里含着一点委屈,“最近我太忙了,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笑了笑,“我没做什么啊,就是每天上课,放学,睡觉,再上课,不然还能做什么。”
晴却摇了摇头,“不是的。你肯定有什么事不愿意跟我说。”
“哪有,怎么可能嘛。”
晴还想说什么,正好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晴放开我的手,“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跳舞的比赛,去三天,等我回来再问你。”
我点点头。不过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晴实在太忙了,多半不会记得这件事情。反而是周给我说的那些话更使我感到好奇。
晚上放学后我特意磨蹭了一会儿,看到周宇跟一群男生出来的时候单独喊住了他。那群男生将我们俩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好几遍,周宇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往前走。剩下我们俩走在后面。
“你今天跟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宇还是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事不能说啊?是抽烟?喝酒?打架?”
“不是这些。”
“那还有什么事?”我年纪尚小,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么讳莫如深。
学校很小,所以尽管我们慢吞吞地走着,还是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口。青哥正站在绿铁门的旁边等着我,看见我出来就喊我:“少爷!”
周宇闻声跟着我转过头,对上了青哥的视线。我看了看周宇,又看了看青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空气中腾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青哥和周宇对视了几秒后,狠狠地冲地上吐了口吐沫,又喊了我一遍:“少爷!”
周宇收回了视线,冲我说了句:“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他紧追了几步,跟上前面那群男生,跟他们一起走了。
周宇走后,我走向青哥,青哥带我穿过铁门,边走边问我,“那男的是谁?”
“是我同学。”
青哥一脸不屑,“叼劲。真他妈的欠揍。”
我满头雾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他是跟谁混的,你知道吗?”
“跟谁混的?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有什么哥哥姐姐吗?”
我想了想,“他是独生子。不过,今天好像说他初中有个哥哥来着的。”
青哥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再打听打听。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我想起周宇给我说的话,但我直觉不该告诉青哥,于是我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也没说。”
“那就行。”青哥顿了顿,换上一种稍显为难的语气对我说:“兄弟,今天得求你帮个忙。”
我看了她一眼,“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事?”
“我哥跟人约架,那人挺厉害的。我哥就让我们多找几个人去,把认识的人都喊去,越多越好。你看这……”
我有些为难了,“可是我也不会打架啊。”
“不一定真的打起来。我把赵喆也喊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块站在后面。要是真打起来了,找个机会跑出去就成。兄弟,我把我身边的人都找了个遍,我要是找的人少,我哥不一定怎么治我呢,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可能不帮,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我们俩先等到了赵喆,然后青哥又把她平时玩得好的那几个人叫了出来,我们一行六七个人一起去到了一个大院里。
打开门,院子里站着坐着一大堆人,男的女的都有,几乎人手一根烟,弄得整个院子乌烟瘴气的。
青哥一进去,就带着我们几个走到一个男的面前,那男的坐在地上,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把玩着一根木棍子,青哥低下头,用一种类似恭敬的语气跟他说:“宇哥,你看,我给您带来了这些人。”
宇哥的眼睛都被烟熏歪了,他斜楞着眼看我们,站我前面的一个男生也低了低头,恭敬地说:“宇哥好。”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我站在最后面,没吱声。
宇哥点点头,又斜着眼看青哥,我怀疑他是不是斜视。“挺好。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知道吗?”
“哎哎,好。”青哥应下,带着我们来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在我转身走的时候,隐约听见宇哥说了一句“臭娘们”,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去看看大家的表情,发现大家脸上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表情,那可能就是我听错了吧。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发武器。所谓武器,也就是一堆棍子,棍子发没了,就给你破铜烂铁,总之你必须得拿着点儿什么东西才行,我们最后才分到武器,分给我的是一根水管,不知是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锈迹斑斑。
宇哥站起来,站在大院中间,举着棍子喊了一句:“弟兄们跟我走!”大家就呼呼啦啦地跟着走了出去。青哥、我和赵喆我们仨走在最后面。
路上我问青哥:“咱们去哪?”
“不知道,跟着走就行了。”
我们大概得有三十几号人,往农村的深处走。一路上那些人骂骂咧咧的,怎么动静大怎么来,引起不少人侧目——这其实就是他们的目的——为了显示自己有多牛逼。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很大很大的空地上,看着像个堆麦子或者磨面的地方,里面有好多磨。那里已经有了一队人马,人数看着和我们不相上下。
我这一路走来都很紧张,心里还充斥这一种豪迈的英雄感。甚至我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我一会儿要使出什么招式打人,要是别人打我,我怎么办,跑还是不跑等等。
那一伙人看见我们来了立马站起来,前面横着一排,剩下的人站在后面,总共站了三排。宇哥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间,也招呼着大家站好,他把青哥喊去了第一排,让她站在最边上,我和赵喆就站在最后面的角落里。
都站好后,两队人马之间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棍棒对着棍棒,气氛剑拔弩张。我在后面心砰砰直跳。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这些人互相都不认识啊,要是打起来敌我不分了怎么办?
想到这我就赶紧去记我们这一队人的脸,省的一会儿打起来再把自己人给揍了。我还悄声提醒了身旁的赵喆,让她也记记人脸。
就这么对峙了片刻,对面站在第一排中间的人先说话了,“XX宇,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约架吗?”
宇哥:“少他妈的说废话,我今天就是来给我兄弟出头的。”
“草,给你面子你不要,今天就叫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老大。”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吞了口口水,也握紧了手里的水管子,下一秒应该就要开始打架了,我想。
等了很久,却没有人动。宇哥又说:“我得跟你说清楚,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
“是我们先动手没错,可你那小弟太他妈狠了,给我的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对面那个哥从后面揪出一个小弟,我踮起脚尖看,确实鼻青脸肿,“总得有个说法吧。”
两人就这么你一眼我一语地辩论了起来,说了半天,宇哥身边站在第一排的人也参与了进去,对方第一排的人同样。
这边骂几句,然后那边再骂几句。听着听着,我都开始犯困了,还打不打架啦?
轮到青哥说的时候,青哥一张口,那边就一阵喧闹,“草!竟然是个娘们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对方那个阵营立刻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宇哥的脸一下子黑了,他看了一眼青哥,青哥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也挂不住了,她闭上嘴,不再说话。
我在后面看得直冒火,什么叫娘们?娘们怎么了?这一群垃圾。但我又不能有什么动作,我看了一眼赵喆,从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愤怒。
他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快一个钟头,接着就散了。
我这辈子参与的第一场约架,就是这么个情况。
结束后青哥带着我和赵喆找了一家小炒的店,点了两个炒菜和一箱啤酒。我启开一瓶放到她面前,青哥按住我的手说:“陪我喝点。”
我看了一眼赵喆,赵喆冲我点点头。正好晴第二天也要出门比赛,今晚肯定见不到她了。所以我又启开了两瓶,一瓶放在赵喆面前,一瓶放自己面前。
一开始大家都很沉默,青哥举起啤酒,我们就举起啤酒跟她碰一下,然后喝酒,间或吃两口菜。
这也是我第一次喝啤酒,怎么说呢,很难喝,有点苦。喝前面几口感觉还行,喝到后来难喝得我直起鸡皮疙瘩。不能细品它的味道,必须立刻咽下去,要不然就很想吐出来。
青哥喝得很快,我和赵喆刚喝半瓶的时候,青哥已经打开了第三瓶了。她喝着喝着,突然趴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呜呜的哭声,那是一种压抑的、痛苦的、不甘的声音。
我赶紧坐到她身旁揽着她的肩膀,青哥趴着哭了一会儿,之后又抱着我哭,等稍稍平静了一点儿,她就带着哭腔跟我说:“我真恨我是个女的,要不然我得比现在混得好多了。我什么事不能做?男的能做的我都能做,还能比他们做得好。可每次都是这样,我一开口说话,一切都完蛋了。”
“是他们有毛病,那群傻逼男的,看着真让人恼火。”赵喆紧紧攥着手里的酒瓶子,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青哥擤了擤鼻涕,又喝了口酒,“可是能怎么办?还得跟着人家混。”
我不理解,“为什么非得跟着他混,自己当老大不好吗?”
青哥一下子被我的话逗乐了,她拍拍我肩膀:“兄弟,你怎么这么天真啊。我现在跟着人混,还混成这个逼样,我要是自己当老大,谁愿意跟着我?谁愿意认一个娘儿们当老大?”
我拍拍胸脯,“我,我认你。还有赵喆。”我指一下赵喆,赵喆点点头。
“那咱们仨能干什么,出去打架?被人揍得都不知道姓啥了。”
我还想张口说话,被青哥给拦住了,“兄弟,我是不行了。等你以后哪天当了老大,我绝对认你。”
“我也认!”赵喆说。说完她们俩就哈哈笑起来。我撇撇嘴,知道她们是在打趣我。
那天晚上青哥喝了很多酒,赵喆家远,喝到一半就先回去了。我把青哥送回家,又在外面散了散身上的味才回去。
家里没人,我爸没下班,我妈在外面打牌。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一米的小床上,看着窗外投进来的光线不断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女的不能当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