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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回 恩怨两难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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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善仰面嗟嘘,不想让眼泪流下似的,但泪水终是顺着毛发流了下来。“恩怨两难全,这句话是大哥多年前讲的,今日听来别有滋味!”智善顿了顿,缓缓放下头,道:“施主还记得今日老纳一招小试吧,其实施主多年隐退江湖,成家立业,养儿育女。平淡而居,不问世事,的确难得,是以智诚智仁以诚相待,老纳亦是高兴。寒门弟子终能明了世理,不再踏足江湖。施主今日改面重出,老纳的确心悸,初始不敢确定,过招之后,终是肯定,施主重出江湖必有原因,只怕江湖波澜再现。”
智善一顿,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是老纳多疑了,施主亦是走投无路,智仁师弟亦是言明,老纳在此赔礼了!”,“大师,我。。。。。。”
晋迟欲言,只见智善挥手制止道:“天意如此,老纳别无怨言,大哥先年亦是错会了意,误了大事。老纳亦是入土之人,无了争意,不过言出来痛快些。”当下竟是一笑,直教晋迟丈二摸不着头脑,楞在那儿。
半响又听智善道:“老纳兄弟二人一生之错,便是用情太过执著,是以大错特错,最终便抱憾不已。陈年旧事今提起,是因与施主有关,还请施主能明白老纳一片苦心!”晋迟一听,又觉奇怪,甚是不解,心道:先年之事怎的与我有关联,难道父母身世。。。。。。
.又听智善缓缓道:“不错,当年红珍珠美色绝代,加之与寒山傲、我大哥同拜一师,终日习武练功,耳磨鬓厮,久久生情。女人只有一个,三个人都想采花独秀。”智善轻轻一笑,流露出怀旧之中满足的神情。
“当然,三人之中另一个人便是我。寒山傲孤傲不阿,却又重面子,似不喜打情骂俏。”智善说时颇有不屑,但神情即逝。晋迟看见,心道:师父乃正人君子,岂非一般纨绔子弟。又听智善道:“大哥能言善道,是以聪明智慧,经常弄得红珍珠开心无比,可惜。。。。。。 ”智善摇了摇头,“偏偏喜欢那个怪人,大哥肯定不服。结果,一次顽笑之中,我帮大哥。。。。。。 ”
智善叹了口气,“红珍珠从此突变,不再理会我们,寒山傲不知其因,亦是认为红珍珠对他无了情爱,一气之下,便逃出师门,从此杳无音讯。后来,红珍珠生下一女,终身未嫁。再后来的一天,寒山傲突然回来,携了红珍珠不知去向。
“那么说,那女儿是智义大师的?”晋迟之前听智义说过,那女儿是师父的,可智善却又是一词。“不错,红珍珠对大哥心灰意冷,从此再也未见大哥之面,倒是大哥知晓自己有个女儿,可惜······. ·”智善顿了顿,道:“大哥只见过女儿一面,从此就再也未见,是以大哥多次寻找再见,亦是未果。”
“难怪····. . ”晋迟道。话未说出口,心头却是诧异,惊诧刚才在小石房跪别师母牌位时,说要将师母与师父合冢深葬,当时身后已圆寂的智义竟是一倒,想必是魂魄还未离身,听到那句话,甚是气愤。
晋迟此际想来心头暗自欢喜,又听智善道:“当年要建龙井寺,亦是与此相关相联。大哥始终认为能以真情感动,待寒山傲与红珍珠落足西山,便也是在此建舍修屋,不想红珍珠染病亡,大哥一气之下,连人带这房屋一起改成寺庙,出家修身。”
智善简单数言,听者却如已历经,甚是感触。半晌,晋迟道:“大师怎的又置身此地,又被谁点了穴道,世上竟还有如此高人?”晋迟心想智善一代高僧,武功自是不弱,能点了他的穴位之人,真是廖无仅有。
“是我大哥!”智善轻声道。晋迟一听,竟是不信,正是要问,只听智善道:“我与智仁会面时,便是老纳与施主之前,智仁装扮成我的样子,和众弟子赶往寺院,后来,柳至源兵马。。。。。。”
“怎么可能呢?”晋迟一惊,道:“智仁兄明明和我在一起,是以片刻未离开,怎的又会在此会了大师?”智善一笑,并未回应了,缓缓道:“一切都已过去了,恩怨两难全,大哥所言极是!”晋迟只觉自已仍如坠雾中,许多问题其是不明,想问了,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仔细一想,又觉无了必要。如果再问,只恐智善不再回答,加之心头对智善有了偏见,故更是不想另提。心道:你只想你大哥所好,定怪我师父的所有不是。你亦年岁不小,我又何必与你争了什么,你又何必欲说还休呢。
当下心头气是不过,起步就要走。智善见状,哼了一声,道:“施主要走吗?”说时伸手来拉。晋迟也不回应,见智善左手已是伸至面前,速度甚是迅疾,已不似日上小试之招。右脚点地一蹴,腰身左向一侧,上半身折向反弹,右手同时下拍,欺智善掌背落下。智善“噫”了一声,未想这年青人反应发如此神速,却是不知晋迟已是功力大进,所使一招一式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这般自如,每每出招之前似乎能手到功就。
晋迟本想将经书交与智善,却见智善并非想象中人,似乎极有野心,言语之中甚是狂妄,而且出手便狠,甚是气恼。真真不知智义之言是何目的,或许以亲情之理,褊袒出发。但看智义并非如此之人,更何况将几十年功力传入自已体内。
晋迟心中矛盾不已,但见智善似乎已是察觉,根本不待交出经书,已是来抢,这恰恰又惹怒了晋迟,偏偏不交了。见智善掌风凌厉浑重,又是无形快捷,亦是不敢怠慢,感觉右手腕被抓,左手迅速以俯掌盖压下落,同时右手立掌旋内,直至至智善小臂尺骨侧,右手向下屈回,正是一招“顺手牵羊”猛力經绕至善右腕,同时向下拽拉,右步后撤,功过自是占了上风,却又不至使智善俯身跌倒。
智善真没想到自己潜心苦练的功夫竟然被晋迟轻描淡写地化解,并能如此顾全周到,心头不觉诧异,但更多却是不甘。见晋迟右步落地支点,知晓身形必须支重,即时右手直持正面,五指伸张,已是抓住晋迟右腕,自己偏心重向右转,右步亦是后撒,正是一招“架海金梁”,未料晋迟反应更是先前一步,手肘已是由下向上旋外,掌心推出向前,右手顺势以左大臂内侧肱,二头肌上架托于智善右上臂,突然手心对照,两臂猛向智善推托。智善只感肱骨坚硬无比,肩区竟是一阵酸麻,只得向后退跌。
两人心知肚明,晋迟两臂之举,是以解脱反拿反击之必然,此乃太极拳法之处以柔克刚技法,智善亦是知晓晋迟重心之所以回至高抬,至使自己飘然不稳,如不是自己有所顾及,势必跌倒于地。智善脸色先红后白,随即,双手合什,冷笑道:“大哥可谓用心良苦,施主日后不应辜负了我大哥之愿!”顿了顿,智善便就地而坐,口中喃喃是经。
晋迟本是愤怒不已,未想智善老来不检。见智善白须红肤,极似修行高僧,施道之法自是至高境界,却不知心态难测,行欲杂念,甚是不符,心头只感难过。
其时是晋迟厌倦江湖中诸多繁杂节度,隐退心诚,不以度量之尺来衡量世事,临近面对之时,终是感伤不已。见智善苦行唱经,似是检点悔过,又是过意不已。
忽听得智善幽幽道:“大哥在世曾经叮嘱,《长阿含经》必现江湖,亦必将重批大浪。智善几回本想占为已有,只是机不逢时,至此可谓老纳无缘此经,事已至此,老纳亦不妨留言归劝。施主武功自是天下无人能敌,故而无须担心此经易手他人,只是此经百年以来,不知何故,无人知晓其中内容,是以江湖猜测推理。老纳即将入土为安,不再有了非分之想,但毕竟终身未娶,无门无后,便与此经有关,想来却是有了瞑目之时,所以有劳施主能满足老纳临死之愿,让我摸摸经书,哪怕看了一页便心满意足。”
言罢竟是落泪感伤,神情十分沮丧,却似是讨乞求舍。晋迟未料智善前后判若两人,行为举止真是教人莫测。亦不知智善心底如何盘算,正是为难,又听智善道:“当年红珍珠水性扬花,脚踏两船,害得寒兄与我大哥相恨如仇,亦使老纳深陷其中。真是害人不浅。”
晋迟一听,脑中存储的红珍珠印象越发模糊,想到智义立牌写了“已故亡人”似乎果真如此之意,此刻智善又是一面之词,却似师母亦如此所说,留情三处,却是颗粒未收,倒教三个男人仇恨一世,直至死殁却是未知个中原因。此刻智善自觉与世不长,醒悟之处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听来教人感悟,伸手从怀中将包裹拿出,走上前,递与智善,道:“大师亦不必难过,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是,红珍珠如若大师所言,相信她一生亦是寡欢自怜,九泉之下甚是自责!”
智善点头称是,见晋迟递至包裹,抬头望着晋迟,却乎是不信了。半晌竟是下唇微抖,承接双手亦是颤颤不停,显然甚是激动,不觉落泪纵横。抖嗦着打开包裹,果见经书呈现眼前,几滴泪水竟是滴在经书上面。智善右手轻轻抚摸《长阿含经》四字,嘴唇更是颤动不止,鼻下白须已见泪涕混物顺须流下。
晋迟不知智善为何如此感伤,却不知此时智善睹物忆人,感叹在世沉浮,诸多往事,恩怨爱恨,以及自己一世之伤,此际回录真是恍如一梦。曾经的一切,将不能有了回首,伊人已去,大哥已逝,世上似乎已了无牵挂了,当下竟是哼笑出声,却是心头刺痛之感。
晋迟唯恐经书有损,却又不忍上前言明,忽听面前智善一声哈哈大笑后竟顿时嘎然止声,定眼一看,智善张嘴大笑未合,却已是立止不动,竟是如此圆寂。
晋迟推开院门,一座简朴的农家院落展现眼前:锄头、鎌刀、簑衣,甚至鸡笼猪圈,一一俱全。晋迟面对此些家什,依稀记得和南溪曾经的点滴,此刻已物是人非,不觉感伤落泪。
心道:一晃十年光景,自已不知不觉在此生活了十年。曾经最灿烂的光阴和南溪渡过。南溪,南溪。晋迟泪如雨下,是我辜负了你,如今物是人非,我们共同建立的家还在,你又身在何处?晋迟努力地在脑间搜索南溪最清晰印象,却始终模糊不清。是以晋迟大病初愈,先前之事几乎忘记干净,面对眼前景物,似曾相识地感觉着,没有了确切的印象。但在他脑海深处,那种似乎就要找回感觉的神经仍在膨胀,甚至就要达到的程度。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有人问道:“是晋迟吗?”晋迟顿觉声音好生熟悉,甚是欣喜。回头一看,果然,隔壁的张二婶站在门外探头。见了晋迟,不觉喜上眉头,道:“去了两天,也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南溪和云儿呢?我做了烧饼,云儿喜欢吃的那种荞麦饼。”说着便进门去找。
晋迟正想拦了,抬手又是放弃,见张二婶已是掀帘进去,亦是踱了两步,见张二婶从里屋出来,满是责备道:“准是娘儿俩出了门,兄弟也不说明。你还没吃饭吧,正好你大叔在家,去喝两盅!”说完正是走至门口,忽的又回头道:“昨天好象来了个女人,在门口看了半天,我正要上前问了,可她又是走了!”,“不是南溪?”
晋迟心头惊诧,不知谁来过此地。或者,自己将从此别无选择,和南溪那段平淡而简朴的生活似乎将不再有,但他又是不甘。出得门,见张二婶已是回了家,顿时倍感失落。晋迟将院门扣上,走了几步,回头再看,忽然记起南溪曾经和云儿倚门祈盼自己归来的情形:那回夕阳西坠,满天通红,南溪愁眉紧锁,桔黄色的夕阳光彩里却显独特另类,不知自己已是近前归来倒是云儿窃笑不言,待发现时,脸色更是妩媚,想必是红得发了烧。。。。。。回首往事,晋迟生怕从中断落,再也接不起来了,此际记想,只觉自已孤独落单,越发思想起过去之事,越是焦燥不安,心道:如不是要事在身,自己应在家静心等待,南溪定能回来。可南溪体弱多病,亦只恐凶多吉少。回头又是一番自责,悔不该丢下南溪独自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