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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回 痴痴笑我情 ...

  •   瞬间之变,晋迟真是哭笑不得,见那老人怪异举止,心想世上竟有如此之人,跌落下去不知死活。
      抬头看那樟树,适才那老人睡的那枝粗桠,脑间逐渐涌出许多脸庞挤在一起,太阳穴处只感无限胀痛,仿似血管即刻便要爆开,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和着树叶间的点点阳光掺和在一起,直往自己脑壳内钻,整个空间几乎便要炸开,恨不得用刀将头颅割了下来。望见那棵粗大的樟树,晋迟只想减轻这种无形的膨胀的痛,“梆”的一声,晋迟只觉眼前一黑,头颅中间似乎被揭开,一股重力四散而开,便什么也不知晓了。而那棵樟树被重重一撞,树叶、樟籽纷纷落下,足见晋迟刚才之力甚是奇大。果然,晋迟昏厥了过去,鲜血从他的头顶发间流了出来。

      红绪姻右手将丝套抓在手心,几乎挤出血来却是不知,脑间似乎感觉一张俊美的少年男子的脸近在脸庞,红的衾被,龛床合寝,余温未散,自感酥软无力。那回的肌肤之亲,永生不褪色的记念,连同那跳动的火,永未灭去。
      每回伤痛之际,回想一遍,便能醉里梦连,心酸不已。刚才那身形,那出手回势,真的似曾相识。可惜面目不同,自己亦未先知而留意点滴。红绪姻只感心痛如绞,见那木板仍旧控制着云儿,怒火中烧,那无处发泄的伤痛和悲愤,顿时化着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便是憎恨,憎恨这周遭所有的人。
      当下,右手一拍,以地支点,如若一支箭,张弓突射。那矮子见红绪姻葡在地上竟是不动,却似是伤得不轻,恨得咬牙切齿。见智诚正是匆忙回身,众僧亦是护蔽左右,抽出双剑,道:“老秃驴,钱塘二怪不是好打发的。”双足齐点,短剑直指智诚,忽见左侧身影一掠,似是师姐从头上飞过,正是木板那端。矮子并不在意,短剑已是近前智诚后背,众僧两旁一闪,而智诚右侧那老僧更是袖子一拂,矮子只觉一股力道如同屏障,挡住了自己,而那智诚竟似不晓,头亦回都未回,步履甚是匆促。
      “没用的东西!”红绪姻右手已是抓到木板左肩,竟然只是一滑,木板人未动,自己抓他未成,心头气极,又是发招再抓,即时便听见有人骂道:“瞎了眼了!”而同时只觉重力反弹,心胸一撞,腥血不涌,直觉落入冰窖,落地又是重重一摔,眼前一黑,感觉一个人影同时立地。
      “阿弥陀佛!”智善双手合什,道:“柳寨主别来无恙!”那将木板化险之人正是玉皇山寨主柳至源,见智善轻拂之力竟是将自己一招化解,甚是不屑,冷冷道:“大师你不是很好吗?没被气死还算不错,”
      言毕,右手长袖一拂,只见地上红绪姻毛发未动,而背上只似一击,整个人惊搐一收,竟是睁眼醒来。
      红绪姻见柳至源站在五尺之外,并未看了自己,知晓刚才之人便是师父,挣扎着便要行礼。忽的“轰”的一声爆炸,北塔处人声鼎沸,似有千军万马。
      “智诚,”柳至源叫住走出了西门的智诚,“龙井寺会被夷为平地,当年你手忍我兄,今日柳某特来取你性命。以报杀兄之仇。”言毕,身影已是半中,手中并无兵器,大袖一挥,袖口张开,力道破空而出,甚是强劲。
      智善见柳至源出手狠辣,杀气沉重,亦是不敢怠慢,右手向后一拂,身旁几个和尚一齐倒向智诚,自己同时借力弹起,左手挥掌亦在左侧推出,接了柳至源打来之掌。“咣”的一声,两掌对接,功力甚是十足,一股气浪自中间点散开来,如风似火,甚是炙人,两人亦是同时反弹落地后退数步。
      智善立定身形,只觉内脏如翻江倒海,胸前一堵,腥血上涌,赶忙双掌合交,运功压制,心想决不能让柳至源看出自己受伤之深。抬眼见柳至源亦是跟跄后退数步,只是脸色一白稍红,片刻便恢复,却是看不出受了伤。
      智善感觉胸口沉闷,身肌仿佛针刺,望见柳至源嘴角冷笑即逝,露出幸灾乐祸之色,顿时明白。缓缓道:“你终于还是练成了阴阳掌,阿弥陀佛·. .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白须红血甚是醒目。智诚和众僧相挽智善随地而坐,智善运功自修。
      智诚道:“施主杀气太重,所造冤孽亦是太重,老纳当年未下杀手,是以希望施主能醒目回头,不至该杀,未料施主终是本性不改,不能明理,练得这阴阳掌,真是错上加错。龙井、灵隐几百年基业不能说毁就毁,当年你兄欧阳山错就错在一意孤行,乱杀无辜,老纳亦是替天行道,佛祖也不曾怪罪,是能明白个中原因。”智诚神情坦然,话音缓缓,甚是镇定。
      “智诚乃龙井西寺方丈,一切因果报应,是以老纳引起,老纳已无他说,必将承担一切后果!”言罢,自智善面前空地盘腿而坐,双手合什,微闭双目,佛珠自手指间一颗颗捻过。智诚见红绪姻似乎命在旦夕,顿时心头一堵,只感心已从血肉之中割了开去,意念和所有的一切将从此没有了,那份压在深心的痛亦随之无了踪影,终于使自己无了牵挂般的。
      “哼!”柳至源自练得阴阳掌以来,从未在江湖上露过手,所以江湖上并未传开。此次上山报仇,是以十几年来自己忍辱负重,心想杀了智诚,再烧了这破庙,未料智善正是赶来护场,幸得安排周密,炸药能按意就班,不然,今日算是自投罗网。
      与智善接掌,自己并无多大把握,起先智善长袖拂摆之力,教自己胆怯了一半,未料接掌后,智善受伤不轻,自己却并无大碍,才知练就的阴阳掌如此厉害,心头甚是得意,见智诚似是投械受降,气焰更是嚣张,道:“智诚你死得其所,待会我在大雄宝殿挖个坑埋了你,让你随佛一起升天,不是更好吗!”顿了顿,又道:“为了报仇,我厉尽多少苦难,忍受多少鄙夷和欺视。玉皇山上我时常望着西山,心头对自己说,终有一日,我会踏平那个山头。智诚,你尝过这种压抑的滋味吗?十几年的压抑,今日终于可以发泄了,智诚,你受死吧!”
      举掌正是拍下,猛见半空中一个人身望自己直射而来,速度甚是迅疾,不容置疑,掌道上推,只觉那人甚是不敌,打其之处,人身适地而止,望地上一落,“砰”的灰尘四喷,竟然一动不动。智诚只道柳至源已是挥掌拍下,口中默念佛经,听见响声,同时亦感灰土呛鼻,睁眼一看,面前已是躺着一个人。身旁众僧亦是吃惊不少,张大嘴巴,半天未合了。
      柳至源大吃一惊,诧异的不是地上的人,而是地上的人已是被他人点了穴扔将过来的。而更令他吃惊的,地上那人竟是自己邀来相助的陕西莫高窟独手马文意。
      这马文意在陕西一带名头甚是不少,此际竟是似个草人般,让人扔了过来。抬头望去,又见半空一人飞将过来,亦似是被人扔来之状,当下双脚一点,人已轻跃,翻掌一接,定眼一看,又是大吃一惊。这次所接之人,竟是个女的,又竟然是浙东三怪之一刘半仙,亦是自己所邀之人。
      柳至源甚是气恼,随手一拂,手中刘半仙已是斜斜射落下,那矮子上前一接,放置地上,见那刘半仙脸上黑炭满面,似是被人抹了木炭之类,实是滑稽,想笑了,却是压忍未出了声。见柳至源已是直扑过去,回头望红绪姻看去,见她并无大碍,道:“师姐先杀了智诚那秃驴,木板他娘的里撒□□,似个僵尸,个小孩子用得着你大手去抓,师姐的心内自有她解决。”说时朝红绪姻看了一眼,倒望红绪姻心动一下,能看了自己一眼。
      见红绪姻果然抬眼望木板看去,心头甚是得意。心道:“师姐受伤不轻,不至又去杀了木板,记恨着,往后便会不理了那木板,来去便只有我了。
      智诚抬眼望红绪姻看了一眼,见她已是抬首起身,心头一宽。众僧上前相扶,站了起来,回头见师兄双唇已是变紫,脸色甚是苍白,白须长飘,双目紧闭,眉间愁容展现,分明是痛楚之色。连忙上前自智善背面盘腿而坐,运功至掌,望智善天宗穴一推,但觉智善肌肉甚是僵硬,一股凉气自师兄体上传来,不觉叫了声:“不好!”收掌回转,不由的一惊,才知师兄已是圆寂了。
      智诚抬眼见智善身形如磐石般一动不动,白须斜飞,记念往日敦敦教诲、语重心长,今又亲来护场,不幸落难于此,不觉悲愤不已,喉咙深处积气难咽,只是不停地念经祈颂,望师兄能一路好走。
      众僧见状,围了智善而坐,吟唱经歌,一时间经歌飞传,甚是悲怆。红绪姻未想到智善得道高僧如此不堪一击,师父所使阴阳掌竟如此厉害,事前自己从未听说过使用阴阳掌的传言,真是不可小窥,难怪柳至源多年来蓄势不发,压制自己不要单独行事。联想此际炸寺毁庙,智善圆寂,和钱塘两怪上山之径,终于明白:柳至源用心良苦。只是这次自己当初之意不能如愿,动手杀了智诚,亦非真心,决非如此结果,当年西寺建寺之初,自己和智诚、智仁的那段快乐时光,也非忘得一干二净,但事与人违,已是至此,再也难能言清个中原由。
      见那木板僵立不动,手中云儿已是灰脸土面,毛发疏松,极是狼狈,心头一寒,脱口道:“放了她!”身形已是跃起,极是迅猛,“篷”的一声,木板胸口中掌,平行于地,直飞出五六丈远。而红绪姻左手已是环了云儿腰际,反弹回转,落于场外,踏地又是一点,片刻便是未见。那矮子虽是吃惊,却又极喜,还得红绪姻果然面法炮至,想必极是恨那木板,见木板远远的躺在地上竟是下动,又是一惊,心道:是师姐气恼,下手鲜决了未板,未板虽然恼人,却是不至该杀了,当下连忙跑了过去,远见木板仍是无了反应,心头一急,叫道:“木板,木板,起来,快起来,师姐并非要杀了你。”
      近前一看,果见大大脑袋上灰主满面、直挺着下动,似乎已经毙命。都是我不好,木板,我嘴臭,不该调拨师姐,木板。”矮子情急之下、吐说实言,忽见木板双目一睁,灰白之下,黑眸突张,吓了那矮手一跳。矮手见状,还道是木板回光返照,向后一跃,盯着木板满是灰土的睫毛,是否会眨动。见木板又是眨动之下,才知木板并未进了阴曹,心头甚是兴奋,道:“我知道了,木板,我来救你。”
      说着,运掌望木板缺盆、极泉两处各自拍打。
      顿时,只听木板“哈”的一声,重气呼出,极是舒畅之状。矮手甚是得意道:“幸得我适才聪明,还道阎王要了你木板,刚才。。。。。。 ”,
      “啪”的一声,矮子话未说完,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木板大掌望自己脑袋拍打下来,“死脑子,个里撒□□,煽风点火,害得老子差点送了命,点了你看看,那疯女人下手太重了!”木板坐在地上直拍打头上的灰土,边是骂道:“她一出手便往死里拽,弄死你还说老子睡着了,个里撒□□,矮子猴手精,看她想男人想疯了,你个猴子精还道老子进了阴曹,你高兴吗,是不是还想那疯子?”说时举手又要打。那矮子唯唯是喏,又是摇头否认,甚是诚恳。
      “师父呢?”木板四处一扫,好象是师父带了人马来,快去,趁机将这破庙给铲平了!”说着站起身来。矮子感觉一阵灰尘扑面,向后倒退几步,回头见那马文意与刘半仙却已不见,道:“不知来了多少人头,龙井寺已是被控制住了!”声音极小,加上旁边围在智善身边众僧唱经之音,旁人却是听不到矮子说了什么,木板见周遭已是了无人在,西北方人声甚杂,知是山寨之人来了不少,道:“猴子,智诚那秃驴已无用去,去找得师父再说,”说完和那矮子望西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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