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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回 画阁黄昏后 ...

  •   “那一年在飞来峰脚下,我一个人去採蘑菇。”
      一个女子声音道,“走到半路,你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望着我一笑,吓得我脸都红了,想回头跑开,又想和他说句话!”
      “红绪姻!”晋迟心口一撞,差点叫出了口。红绪姻在此,那么云儿亦应在此,想到云儿,晋迟只觉胸口一痛,那份牵挂真的无法言清。
      正想辨认声音传之何处,又听红绪姻道:“你爹走上前塞给我一张红笺写的纸条,转身跑了。当时我的心跳得厉害,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等他跑得无影无踪后,我才打开纸条,你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吗?”
      红绪姻顿了片刻,道:“是一首很好听的歌,来,我唱给你听。”
      “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
      红绪姻声音渐小,只听得一个细小声音道:“这歌我爹会唱吗?”正是云儿之声。
      晋迟不觉心跳不已,又听红绪姻泣吸一口,想必是回首往事,极是动情,已是泪涕合流。
      晋迟已是辨明声音自左侧一处荆棘下传来,且离自己只有半尺来近。当即抛开,果见一处狭窄洞口,里面可见微弱灯火。
      晋迟侧身进得洞去,口中同时叫道:“云儿,云儿!”心头酸楚,眼泪涌出。
      “爹!是爹吗!”云儿轻唤,声音极其微弱,但仍可听出她是如此兴奋。
      “是的,是的,是爹来了!”晋迟进洞已是看到昏暗中的红绪姻坐在一块大石上,怀中抱着的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
      红绪姻似乎不动,其实她已是无了希望,对云儿此刻有了人来救,真是求之不得。但看到走近面前之人时,心头一撞,张口欲说什么,却是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只觉胸口一堵,竟是昏厥过去。
      晋迟见红绪姻与云儿皆是毛发篷乱,脸黄肌瘦,不由心痛。从红绪姻手中抱起云儿,只感她已是轻巧之极,身重已不能与日同论。
      “爹!”云儿亦是泪满眼眶,见晋迟伸手抱了自己,无比幸福,即刻道:“先救救我娘,她是我亲娘!”
      晋迟点了点头,云儿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胸襟,真教人高兴。
      晋迟不由脱口道:“爹自然会救,云儿先坐一旁,待爹救了你娘再来和你说话!”说罢将云儿放置一堆乱草之中,摸了摸她的脸,道:“相信爹!”
      走近红绪姻,晋迟不觉怜悯起来。虽说她打家劫舍,手段狠辣,但在亲情之中,却如此失败。
      而此际如此结果,确实教人痛心,与在龙井寺之人相比,真不应出手相救。但是······晋迟回道望了一眼云儿,见她目光甚是诚恳,亦是充满希望。
      晋迟盘脚坐在红绪姻背后,见面前之人耷拉着头,双臂垂直,似已无了气力,连忙吐纳呼气,运功至掌,望后背穴位推去。掌到之处,晋迟只觉一阵冰凉,忽的想到红绪姻可能是中了柳至源的阴阳掌,受伤之重,能熬到此时,真是不容易。
      红绪姻如若残丝,一线阴魂在阴阳门口来回--------见前面黑白两鬼正在招手,又见身后亦有人在招了。轻雾缭绕处,一会儿笙歌四起,一会儿空旷野地;一会儿刀光剑影,一会儿又是花草满山,一会儿见有个男人在向自己跑来,突的变成一个大的和尚头,铺天盖地的罩下,不觉的吓得大叫。
      “啊!”的一声,晋迟听见红绪姻缓过气来,不觉一喜,精神一振,功力更是浑厚。阳阳之气源源不断地传入红绪姻体内,片刻又见她大咳一口,竟是吐出一口血红的冰块。
      “爹,我娘好了吗?”云儿挣扎着欠了欠身,“我娘好可怜!在龙井寺她扣着我是万不得已的,爹你别怪她了。”
      “云儿!”晋迟心头一酸,未想云儿这般懂事,自己病危之中仍是度量她人,想她近段时间所受苦受累,却是半句不提。晋迟收掌道:“这个自然,爹会尽力,你娘吉人天相,有你的孝心,她很快就好了,你看。。。。。。 ”
      果然,云儿见红绪姻刚才耷拉着的脑袋正是缓缓抬起,凌乱的毛发下,消瘦脸庞渐渐露了出来,双眼微微打开,旋即闭上,片刻又是睁了开来,似乎极是困难般,终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娘!”云儿欣喜苦狂,亦是露出欢快笑声,忽然又是大咳起来,边咳边伸手望两人这边抓了,却乎是心头难受。
      晋迟一惊,双掌左右一拍,整个人已是腾空而起,借力横射,落足于云儿半尺之内,双手早已伸至云儿身下,将她扶起,运功至掌,真气源源而出,直泄云儿体内。
      红绪姻见云儿如此难受这之状,心头如同刀子绞割。女儿此际不醒,皆因自己自私所累,真是悔不该用了如此卑鄙手段,教她难受痛苦,如果能移换她的痛若,这刻就算自己死去都乐意。
      想她刚才还怜叹我的可怜,在他人面前替我说了人情,真是教人心疼落泪。先年的所有过错,所受的罪孽将由我一人来承负,不要损伤我如此懂事的女儿。红绪姻感伤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无有自己女儿一半的胸怀。
      想到早年在玉皇山上所作所为,如今检讨,真教人脸红。如果早年和女儿相依相靠,有如此懂事孝顺的女儿,人生何无了知足,就算无了智仁又是如何。联想诸多往事,红绪姻发现自己如同虚度了先年的岁月,错过了一段美好的光阴般的,突然嚎嚎大哭起来。
      晋迟全心相助云儿,红绪姻一旁大哭,亦无分心去相劝,加上与她不甚了解,当下却是不言。
      忽的又她声嘶力竭地一声:“智仁,你好狠心····. . ”却是无了动静。
      晋迟正是关健之时,见云儿渐渐苏醒,收掌将她搂至怀中,云儿慢慢睁开眼睛,张了张口,却是没说了什么。晋迟知晓云儿担心红绪姻,道:“云儿,你娘没事,我再去看看!你坐好,爹已传你真气,云儿很快会好的。”言罢,将她轻轻放在乱草之中,回身奔到红绪姻身后。
      晋迟坐定身子,见红绪姻刚才之急,将自己的衣服都撕了不少,晋迟一眼看到红绪姻后颈处掌大红色胎记,心头一跳,想起智义在龙井寺秘道中所言,师父生有一女,亦是后颈处有红色胎记,难道面前之人便是师父之女,那么亦是我的师妹?
      晋迟不觉兴奋,真是不敢相信,抬眼又看了一眼,这胎记决记错不了,但面前之人是师父的还是智义的?无论如何,先救人再说,即刻聚功出掌,望红绪姻推了过去。
      晋迟闭眼运功,忽的想到智善说过他兄弟俩做过一事,是他帮助智义的,说明红绪姻果真是智义的女儿,而智义又何故另有一说?片刻间却是越想越糊涂,见红绪姻又是一阵咳嗽,知晓已是无了大碍,即刻便可醒转过来。
      抬眼见云儿已是睁眼看来,不觉脸上一热,不敢再看了红绪姻后颈。
      “爹,我娘呢?”云儿道:“我是问和我们一起住在山下的那个娘,怎么不见她了,她怎么不来看我!”
      晋迟迟疑片刻,半晌才道:“你娘在家等你,临出门时她还嘱咐我要快的带你回家。”晋迟违心地说,心头却是难过。
      “我好想我娘,那我们带了我现在的娘去见那个娘,她肯定会很高兴的。”云儿欣喜道,“从此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我就有两个娘和一个爹疼我!”云儿知足地自言,忽的又道:“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娘好了吗,这就回去吧?”言罢,竟是挣扎着要起来。
      晋迟连忙上前将云儿搂进怀中,泪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心中似乎千言万语,却是不知从何开口,忽的又听云儿道:“不对,我有两个爹两个娘的,我娘告诉我还有一个爹,是不是,娘?”说着,欠身回头朝红绪姻望去。
      红绪姻听见,心头一哽,竟是酸痛,点了点头,却是没有抬眼看了。
      晋迟见红绪姻惭愧之极,自是愧对了云儿,刚才嚎嚎大哭亦可看到她已是良心发现。
      却不知红绪姻已是想到自己婚姻不幸,一生爱和恨尽已付出,命运仍是如此坎坷。想到年少时的爱恋,那回的暗知欢喜,此际又见,真是天意弄人,前后联想,故而悲叹自己。
      本想说句道谢的言语,云儿毕竟是面前之人抚养长大,至情到理,亦应如此。斜眼看了,见晋迟如此心痛女儿,又想自己如有此胸膛靠了,今生将是无悔;或者自己和女儿能与他相依相存,下辈子亦是知足,不知他妻子是个怎样的人儿,如果她已是不在。。。。。。
      想着竟是不觉脸上一热,偷眼再看了,见他却是无有这般之心,又是不觉的叹了口气。晋迟将脸贴在云儿脸上,云儿亦是将手挽在自己脖子上,紧紧的却是不放。知晓女儿这些天来所遭将使她终身难忘,亦是今生的一个阴影,感叹自己曾经发誓不涉江湖的,却仍是由不得了自己,甚至连最亲之人亦不能保了完全,真是可悲。
      忽的又想到大军此刻正是集结进攻玉皇山,如果南溪真的在山顶之上,自己得尽快上了山去,可是面前两人,将又怎样说明?正想回头看了红绪姻。
      猛听得“轰”的一声,山体亦似是抖了一下,旋即洞内一亮,“啪”的炸响,洞外似是焰火,正是在洞口之处。正是要合眼有了睡意的云儿不由的将挽之手紧了紧,抬头又是看了看晋迟,似是害怕之极。
      晋迟明白刚才便是官兵进攻玉皇山的信号,不由一惊,低头对云儿道:“爹还有一点事未了,你和你娘就在此洞内不要动弹,爹一会儿便回接你回去。”顿了顿,回首看了红绪姻,道:“千万别出去,免得迷了路,爹回来找你不着!”言罢,将挽在脖子上的云儿之手握在手中,“爹一会儿便回来。”
      “爹可要快点,我和娘等你来接。”云儿满脸不舍,听见红绪姻道:“云儿,过来,到娘这边来。”抬眼又看了一眼晋迟,点了点头。晋迟将云儿抱起,走到红绪姻面前,见她已是无了大碍,道:“云儿,听娘的话,等爹回来!”
      红绪姻知晓晋迟刚才之话明是对云儿,其实是对自己所言,要自己照顾好了云儿,疼爱之情溢于言表,心头一阵感动,张口欲说了什么,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晋迟走到火堆旁添加了些柴火,抬首环视一周,觉得放心了,走到洞口,觉得应和红绪姻说句话。初始心里对她有隔碍,又是智善所言之人,不想和她说了话,现在想起,又觉得过份。头也未回,道:“你自己要小心!”言罢侧身出了洞门,用荆棘做了伪装。见外面已是大黑,山脚下似有灯火闪烁,心道:官兵不知是否已是进山了。
      抬头见山体黑黝之势,如同天体中一道黑箍,更是有了倾压之感。当下深纳一口,所见山石幸得无多荆棘,突出甚是明显,虽天黑不见,泛白之处仍可见石块,故而攀崖不是十分困难。点足腾起,望见白石处伸手抓下,几起几落,已是上了十来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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