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回 红笺小字条 ...
-
忽见他神情突变,双掌胸前一横,已是挥了过来。又闻后背冷风一过,顿时只觉内脏有如翻复倒置,一口腥血涌上喉咙,止不住的喷吐而出,眼前那人脸庞忽的一现,就此不见,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莹儿!”阮南山未想自己亲手伤及女儿,心头一痛,不由叫出了声,见那人亦是伸手来接,右脚就地一扫,望那人下盘横切,实不想女儿再受欺凌,同时左手已是将倒下的女儿抓住,右掌却是自莹儿下腹绕行拍出,只恐那人不伤。
晋迟本已抓住莹儿衣服,只要一带,便可将她拉至面前,见欺来之人比之自己更是关切,几乎不顾一切的冲到,当下轻跳避了来人扫腿,跃出掌圈之外。身形之快,化解之法,着实令人惊叹。
“阮庄主!”这时官兵已是近前,就有人叫了阮南山,“这人是否玉皇山贼。”
阮南山望了一眼面前的晋迟,摇了摇头,将女儿抱在怀中,半晌才道:“他不是,他是老夫的朋友。”说时目光却是未离了晋迟。
那说话的统领道:“大家仔细点,决不能放走一个山贼!”说完招呼众兵四散搜索。阮南山见众官兵已是散开搜查,当下却是不语,抱起莹儿回转身沿着池塘望厢房走去。
晋迟本想出手相助,见阮南山怨恨之色,却是不便说明,亦是不再言语。又见官兵已是出了院落,顿时便显安静。心想不知那女孩伤得如何,又想到阮南山刚才如此目光却是不知何意,明明刚才那女孩已是抢救在先,决不至受伤如此之重,当下心感无限不快,只觉心中烦闷,似有许多话未说出来,亦是无了人听。
忽的又想起曾经和南溪以往的点滴,那时平淡而简朴的生活,却过得很是开心,近无南溪信息,寻找亦无去向,只感内疚不已,几乎不与他人说了话,加上他不善表达,心思只埋心底,故又是忧伤。立时又感自形影单只,越发的想起南溪,只是记得不很连贯,心头更是烦燥。
晋迟站在院中,周遭一片清静,且是一阵血腥之后的清静,这种清静最是令人可怕的环境。晋迟有种无处发泄的压抑感,身在江湖,却每时每刻都在检讨自己,告诫自己不要介入。。。。。。
忽的想到:师父一个人孤苦伶仃,我何不回了山洞,陪伴他老人家,从此将不再出来。想毕心头一酸,随即又是一阵喜悦,点头默认刚才的想法如此是好。一想到要回到山洞,又可以见到师父,心头无比高兴,想象着师父见到了自己会怎样的快活,会怎么样询问这些年来的经历。
当下竟是一笑,信步向院门走去。
正是跨步至院门口,晋迟忽的听到右侧假山乱石向有人说话声,且声音极是细微,但仍是随风传至晋迟耳中。
一个女子道:“那纸条放在你的窗口老地方,是你不在意,或者故意不看了!”一个苍老声音叹了口气,道:“我没有。”
晋迟一听那声音,感觉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希望那人能再说句话,半晌那人终是没再说了。
忽听到那女子轻唱道:“双鸳池沼小溶溶,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沉恨细恩,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唱完接着道:“那时这歌很流行,女孩子都唱。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你说写得多贴切,那时我们都年轻,每天无忧无虑。。。。。。”那女子轻轻低了声音,仿佛沉浸在当时的情境中。
忽又听那女子道:“会不会是那兄弟俩?”言罢竟是一顿,话音杀住。
“提他作甚?”那苍老声音道。晋迟只觉这句仍是有些熟悉,却是不能肯定。心头又说:人家恋人打情骂俏,还是不必了,转念一想,却又是不甘了心,只是那声音使他想到了一个人。
侧身走近假山之处,望能近点,听得更真切些。
“谁叫你要假装视而不见,害得我以为。。。。。。”那女子嗔声道。“我那么在意与你在一起,你却傲得很,偏不与我亲近。”
言罢,顿了一下又道:“每天和他们在一起,就是要你生气,希你能妒嫉了,谁知你偏不了,好多次我都躲在暗处流泪,你却是不知的。”
那苍老声音叹了口气,却是不说了话。半晌又听那女子道:“我写了那么多红笺小条放在那儿,你不回了不说,还骂我水性扬花。。。。。。”说着竟是抽泣不止。
晋迟一听,心头一撞,这句话好生熟悉,好象在哪里听谁说过。
是了,是智善。难道他们。。。。。。晋迟这时有了些眉目,心头不觉激动,却不知如何去见了,真没想到会在此遇到他们,还听到了他们的私语。
当下心头不觉自责,大步一跃,绕了半圈,却是不见有了人在。心道:刚才分明在此,师父他们······正是开口叫了,又是咽了下去。想起师父平素厌倦江湖之累,亦是平淡而过,此时不应叫了就是。
听红珍珠口气,师父他们还不知道智义兄弟俩已是圆寂。想到智善悲叹智义那句“恩怨两难全”的话,人生一次,那么短暂,匆匆而过,带走的和留下的都不多,可以说来去无牵挂最好,这时和两个老人的话一合接,的确有点悲壮的味道。
“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晋迟不觉念出刚才红珍珠说出的歌词,想到师父和红珍珠当年年轻时是这样的爱恨,一晃便是残夕老人,如何教人不叹岁月流逝的无情。
智义智善兄弟亦是不在了人世,想他们那时爱得死去活来,仇恨一世,红笺也许还在,只可惜人已不在了,坏也好,毒也罢,将再也不能怎样。明天太阳照旧它的行为,不会因为世间少了那兄弟两人而不再升了。
我应继续去寻找我的南溪,不论她在哪里。晋迟心头一吐纳,只感将许多不快抛在脑后。忽的想起,南溪在龙井寺失了踪迹,是否与玉皇山有了关系,我应去那里找一找,柳至源有如此行为,何况他的手下。
当下竟是豪气冲天,恨不得立时便能站在玉皇山上。
于是晋迟自磁湖山庄出来,确定玉皇山在北向,距此地不过十几里路程,又因心头满是即将与南溪相会的希望,故而脚下亦是生风,抄路施展轻功,专走无人山丘。
晋迟自龙井秘道出来,几乎没这样急切赶路过,亦没如此大展手脚,功到连自已都吃了一惊,耳旁呼呼生风,眼前树影倒退,稍一提足便能超上先前的三倍不止。
即刻便明白智义临死之际说的话并没假,当下想道:天有如此意向,我不应有了自责,能者善用,有此功成,何不能找回了南溪,我亦将回复从前面目,不再遮遮掩掩了。伸手将脸上面皮撕下,只觉脸上一凉,心情舒欢,不由激动不已,片刻就走了五六里。
远远便见玉皇山遥遥在望,晋迟顿足立定,眼前苍绿一片,山间的绿意远比旷野浓溢,那份无限的清宁是他处无法比拟的。伸臂向天,只觉豪情满怀,想着此刻如有南溪在旁,看那满山绿色,该是如何难忘。
正是闭眼享受大自然胸怀中无限感怀,忽听到山丘左侧官路上马蹄声急,几乎有上百匹不止。展眼一看,果见那边尘灰满天,已是飘了半山腰处。
晋迟心道:此处离了玉皇山几里之程,是否是山贼回山,如此之急,似有不对。踏足轻纵,落于巨石之后,晋迟半中已是看大路上旗帜飘扬,马队有序,不象山贼逃弃之迹。再仔细一看,分明是官府之列,却乎是在集结围操。百余座帐篷围落在方圆一里之内,空旷场地上几千兵土列队出发,刚才马队正是开始一列。操场左上方站有七八名身穿战袍的将领,其中一人正是举旗发施号令。
“可是围剿柳至源?”晋迟自言道。此际已是黄昏之时,待得官兵开至玉皇山下,已是晚上,灯火明显,不是给了这些山贼信号。又想这些山贼猖狂之极,官府早应为民除害,不应手软。转念一想,如果南溪此刻真在玉皇山上,双方一战,不免祸及,我应在此之前去了玉皇山找到南溪。
情况之急,已不容晋迟迟疑,即刻便轻身落足,几起几落,已是另处下了山丘,望了那高山奔去。
玉皇山较之北高峰、飞来峰、南高峰要矮,但亦是悬崖陡壁,与那三峰延伸之处形成险要地段,战略位置很是明显,特别是两山相对之处,几乎狭窄断路,极其隐敝。柳至源多年侦察,图谋存心地招兵买马,盘踞在此,就是早已相中这处极有潜力之地。
晋迟功到自是快捷,片刻便到玉皇山下,抬首看去,山顶突凸,悬陡异常,有如便是塌垮下来,给人无限压抑。心想柳至源身居之上,可有高处不胜寒之感;又想身置其中,众山尽收眼底,如果南溪在上,肯定心惊肉跳,唯恐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了。当下心头更是急切,深吸一口,点足提气,望见半坡处一棵树桠伸手一抓,借力上窜,已是离地四五丈之高。如此几起几落,便是到了半山腰之处。
此刻天色将至收黑,晋迟身形又快,置于大山之处,却显细微,是以不易看到。
晋迟回首下处,早已朦胧不清,薄雾缭绕,刚才所立山丘已在白雾之下,亦是不知他处。
晋迟迟疑片刻,回头望见前面三丈处一株小树,心头道:抓住它。正是提气左手伸出,忽的听到有人说话,心中一惊:莫不是被山贼发现,但决不可能,这半山之处,别说是人,恐怕连野兽都不敢走了,如此刀削地段,却有人说话,恐怕不止一人。当下闭气不出,侧耳听那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