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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初窥幽微 萧少阁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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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清羽清露三人听闻此言,皆觉得不可思议,纷纷自告奋勇也要拔剑试试。逐一试过,果然无一人拔出,不禁啧啧称奇。
萧灵秋若无其事地收回佩剑,悬回腰侧。
清露乖巧地笑着,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之前在千灯镇就听说,近几日每日都有烟花。昨日在千灯镇看过了,今晚在山顶看想必又是另一番景色,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据说从天悲涯俯瞰的景色是菩提山一绝呢。”
众人皆看萧灵秋。
萧灵秋苦笑一下,面露歉色:“不巧得很,今晚恰好约了旧友叙旧,只怕无缘烟花了。不过既是近来每日都有,那么明日后日去看也是一样的。”
叙旧是真,至于是否是旧友,可就不好说了。
清瑶眼底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丝遗憾却被清扬捕捉到了,他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少阁主既已有先约,就不强求了。改日再约吧。”
众人谈笑一番,用餐完毕,各自散去。
释心终于忙完了一天的事务,累是累了些,心情却颇为愉悦,走在回僧房的路上,还在琢磨明日论剑大会上如何再出一番风头。
冷不防后颈突然一痛,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已经置身一处人迹罕至的偏殿之内,这才醒悟到,就自家寺院之中,居然被人劫了!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释心摇了摇脑袋,竭力清醒过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劫持之人竟未绑缚自己。
摇曳的烛光之中,可见眼前站着一位俊美无俦的青衫公子,身边跟随着一名玄衣青年和一名黄衫女子。
释心看着三人有些眼熟,应是今日迎过的宾客,只是人数实在太多,一时间也记不起究竟是何人了,强打着精神站起身来,小意问道:“三位施主究竟是何人,为何劫持贫僧?”
“劫持?”青衫公子蹙起好看的剑眉,扭头责备身边的玄衣青年,“让你去请高僧,怎得如此粗暴。”
玄衣青年单膝跪地谢罪道:“属下考虑不周,请公子责罚。”
“几时要你向我请罪,该向高僧请罪才是。”
玄衣青年转向释心:“天暮多有失礼之处,高僧大人大量,还望海涵。”
释心哪里还不明白这主从二人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只得大度道:“无妨,无妨,施主究竟所为何事,步入直言相告?”
青衫公子拱手一礼,自报家门道:“在下千山阁萧灵秋。”
释心这才想起来,的确是今日迎入的宾客之一,便道:“萧少阁主,失礼失礼。所以今日这是……?”
萧灵秋慢条斯理地摇起了折扇,说:“在下正在寻找一个宝匣,得知高僧可能知道宝匣下落,特来询问。”
释心眸色一变,却还在嘴硬:“施主在说什么宝匣,贫僧却是毫无头绪。若有遗失之物,可到寺务处登记,明日贫僧派门中弟子和施主一同寻找。”
口中不认,可是那游移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萧灵秋挑唇一笑,尚未看清他移动的脚步,下一瞬间已经站到了释心面前,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虚虚握住了释心的脖子。
释心看不到那只手,但能感觉的那只手的温度略显冰冷,不禁颤栗。高过自己半头的萧灵秋站在眼前,浑身释放出一种武功高绝之人的威圧感。
释心瞬间明白,接下来只要说错一句话,只怕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想到此节不禁冷汗雨下,声音都抖了起来:“施、施主有话好好说,贫僧……贫僧确实有一只宝匣,藏在隐秘之地,不知是否施主要找的那一只……”
萧灵秋垂眼俯瞰着他,唇角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哦?想起来便好。那还等什么,高僧快带路吧。”
虽然那只冰冷的手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脖子,只怕这位少阁主心念一动,自己就会瞬间身首异处,释心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抖抖索索地走在前方带路。
惊吓至此,他居然还分得出心神考虑,千山阁萧少阁主……居然武功如此高强?怎和传闻不一?
小命被拿捏住的释心没敢耍什么手腕,老老实实带着萧灵秋走到菩提寺最北方山崖边。崖边种了一片颇为雅致的潇湘竹,却因为地处偏僻,罕有人迹。释心领着萧灵秋三人在一片竹林里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处新翻过土的痕迹面前:“施主,就埋在此处。”
萧灵秋抬了一下下颌,楚天暮、云希言会意上前,身手敏捷地掘出宝匣。
萧灵秋又对竹林外招了招手,居然从林外又进来两个人,方才释心完全不觉有人跟随,定睛一看却是前主持心腹弟子释空和释念,顿时一惊:“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释空和释念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萧灵秋指指楚天暮捧在手里的宝匣,问道:“可是尊师留下的遗物?”
释空和释念借着皎洁月光打量一番,肯定地点头称是。
细看来,那宝匣被精细的机关锁锁住。
萧灵秋又问:“此前二位曾说并无钥匙,是否也不知开启之法?”
释空释念均是摇头。
以防万一,萧灵秋也问了释心一句:“高僧是否也不知?”
释心惶然摇首。
“既然如此,”萧灵秋收起折扇,又问释空和释念:“若在下能保证宝匣内物品完好,宝匣略有残缺,能否接受?”
释空释念醒悟难道他要毁掉这个宝匣,但是毁掉宝匣的同时,还能保证匣内物品完好吗?这位萧少阁主虽是礼貌相问,事已至此,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
释空念了一句佛号:“凡所有相,皆为虚妄。区区宝匣,自是无妨。”
“既然如此,甚好。”萧灵秋一手按在宝匣之上,众人看着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脑海中堪堪冒出“真好看”三个字,下一瞬间,宝匣已被萧灵秋释放的醇厚内力碎为齑粉,唯有匣内物品还留在齑粉之中,落在楚天暮手上。
释空释念释心已然见识数次萧灵秋的功力,看到这一幕却忍不住再次骇然。如此高强的内功和精细的控制力,只怕世间难有敌手。
细看来,那匣内放了数封书信和一只玉龙,别无他物。
萧灵秋展开书信匆匆扫视了一遍,微微蹙眉,又对释空释念道:“果然与萧某所查之事有些关系,萧某可否代为保管一阵?”
释空释念自是无不应允。
萧灵秋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释空释念释心三人道:“刚才萧某一时没拿捏好分寸,三位颈侧都受了点伤……”
三人下意识摸了一下颈侧,似乎流了一点点血,但全然没觉察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痕。
萧灵秋语重心长道:“以防万一,给三位种了毒蛊而已。今日所见所闻之事不可告知于任何人,三位都明白的吧?如若有违,毒蛊发作后会怎样……需要萧某描述一下吗?”
三人脸色煞白,冷汗连连,频频摇头,觉得不对,又频频点头:“绝绝绝绝对不说。”
萧灵秋满意地点点头:“多谢三位的配合。有缘……明天再见?”
“施施施主明明明天见。”
萧灵秋满面春风地摇着扇子带着小随从小丫头回了客房。
一进房内云希言就忍不住开口问:“公子,您什么时候学会的种毒蛊?”
萧灵秋自己斟了一杯碧螺春,好整以暇地啜了一口,挑唇一笑:“骗他们的。”
“骗……”还能这样?云希言震惊。
“我说了是什么毒蛊吗?我说了发作后会怎样吗?我什么都没说,不是吗?但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最有效的。因为恐惧自在人心。”
云希言被萧灵秋的歪理唬得一愣一愣的:“公子说得有理,属下又学到了。”
楚天暮则开口问道:“公子阅览刚才那几封书信时面色不快,是有什么不妥吗?”
萧灵秋放下茶盏,再取出那几封书信,一边重新翻阅,一边淡淡解释:“这几封书信主要写了三点:其一,写信之人并不知晓我是无双宗宗主,从始至终称呼的都是千山阁的名号。其二,此人要求,或者不如说威逼利诱虚空大师在指定时间地点与我决一死战。一开始大师也曾拒绝,但是对方提出,只要大师应允,可在永葆佛门在我朝的国教地位,儒、道皆不能与之分庭抗礼。反之,如果不从,菩提寺上下俱有血光之灾。其三,书信没有落款,也没有言明身份,但是留下的那只玉龙,既是给虚空大师的信物,也是对方身份的证明。”
楚天暮略一沉吟:“那么从中可以知道三点。其一,此人虽然不知公子的真实身份,但是知晓公子与当年太子的关系,甚至也知晓公子的真实实力。若是以江湖传闻的实力程度,恐怕不会想要请动大宗师。”
萧灵秋颔首:“正是。”
楚天暮继续说:“其二,曾闻虚空大师重情重义,从不徇私。此人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抛出的条件,至少也是菩提寺一门上下的性命,甚至是佛门的地位。对于看中一己私利的凡人而言境界太高,对于虚空大师而言却正中死穴。此外,既然能许诺永葆佛门地位,那么此人恐怕应是……”
萧灵秋继续颔首:“皇族,或重臣。非权倾朝野难以为之。”
楚天暮也点点头,正欲说下去,却被云希言抢了话头:“其三,虽然没有落款,但总算留下了玉龙这个最可确信的证据。只是我等善查江湖中事,朝堂隐秘却是鞭长莫及,少不要还要借助陌玉公子的力量。”
萧灵秋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击了三下掌,颔首道:“不错,不错。士别十年,当刮目相看。”
云希言撇嘴:“您还好意思说。”
“当初没料到居然耗时如此之久,此一节的确是我的不是。但我不是已经补偿过你们了嘛。”萧灵秋笑道。
云希言摸了摸自己的峨眉刺,故意掩饰着唇角的笑意说:“还行吧。”
楚天暮低头笑,萧灵秋也笑:“这小丫头,越惯越娇蛮了。”
“不过……”萧灵秋又道,“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这宝匣里的书信与信物对于虚空大师而言皆是不利之物,为何死战之前不预先处理掉?”
楚天暮想了想,迟疑道:“莫非大师毕竟心中有愧,希望有朝一日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
“许是如此。”萧灵秋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是,十年前释心只怕还是个幼童,此事与他有关系的可能性甚小,他为何要盗这宝匣,藏起来?”
云希言思忖道:“那就是受人指使了,最有可能的是……比如说,释心的师父慧远大师?”
萧灵秋笑着点头:“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现在要去找慧远大师对质吗?”
“暂时不必。”萧灵秋眯起一双凤眸,“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远大师与此事有关,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而已,暂且观察几日。”
顿了一瞬,萧灵秋把玩着描金玉骨扇,继续说:“此外,写信之人的范围还可以再缩小一些。知晓我真实实力的人,多半为无双宗内的人。若是无双宗内有内鬼,势必连这宗主身份一同泄露出去,本次恐怕不是。我以千山阁的名头行走江湖时,哪怕表露了一丝半点,也总会用些手段防患于未然。除此之外能够想到的,就是十一年前曾经救过殿下一次。只是除了殿下本人,其余已无活口。殿下曾言,与千山阁萧某有交情不算是秘密,但是只对三人提到过萧某武功如何。那三人是——当今右相,皇上与皇后。”
听到此处,楚天暮、云希言都沉默了。
无论哪一位,都是无比棘手的对手。
萧灵秋看到他们的神色,反倒笑了:“该头痛的是陌玉公子,你们做什么这副表情。”
云希言挥了挥手,仿佛不以为意地说道:“也是,管他什么天潢贵胄,能奈公子如何。”
“这就对了。”萧灵秋笑道,“去,取笔墨纸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