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成长 夏远往 ...
-
夏远往隔壁跑的次数越来越多,带的吃的也从小零食到包子馒头这些能顶饱的。
肚子是能填饱些,可伏城身上的上伤还是只多不少,一坨一坨黑紫色的瘀血积在皮肤下,看得夏远心疼。
夏远记得他妈还会给他擦淤伤时都是拿酒精上的火使劲搓。拿了盒火柴点燃搁酒里,夏远就学着记忆中的动作揉搓,还真有点效果。
如此一来伏城身上淤青也没那么可怖,日子自然好过许多。
夏远问过伏城才知道小孩都七岁了,要不然就着干干巴巴的身子夏远都猜不到。
夏远是上学的,即使学校里夏远也是受排挤,但那里总归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正是他见过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才更忧心伏城的深沉。
他们谁都知道伏贵是不会拿钱让伏城读书的,夏远也从没提过这件事,只是问伏城愿不愿意念书。
第二天夏远就背着那破包,从里面掏出新的文具和本子,他说:“这是给你的开学礼物。”
就连他都觉得几根铅笔一个本子,作为礼物太过寒酸。看着伏城的笑脸,那句‘等过些日子给你做个包’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从此夏远多了个任务,每天从学校回来伏城家教他认字。
虽然是第一次当老师,但夏远还算是熟练,有模有样的教起来。
夏远手把手的教,伏城也就一点点学。但是学习向来都是个枯燥乏味的事情,而且不花时间下功夫,哪那么容易写好。
伏城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只觉得这本子都被自己糟蹋了,就捂着也不让人看。
“我们城城写字这么好看啊!”夏远说着从伏城衣服下夺走藏着的纸,“恩,这么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将来哥哥就靠你养活啦!”
抢过伏城的本子,一字一字地念着上面写的诗句。在夏远看来这字可比自己写的好看多了。
被人抽走本子伏城自然是急着去拿,听到这话又红着脸害臊。
“都说不要叫这个名字了!”
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嘿,不喜欢你还傻笑啊。”
说着两人对视着,笑起来。
那时候好像就是这么单纯,单纯的日子,单纯的人生。
他们拥有彼此,也只拥有彼此。
对伏城来说给他吃的、教他读书,夏远的拥抱成了伏城几年人生里最温暖的东西。
如果人生经历都能被记录,那伏城的那本不厚却又一波三折。人情世故、冷暖自知,原生家庭的问题让伏城从小就要比旁人看的多、记得多、怕的多。
而现在有光,照的人很暖,驱散了寒冷。
光,抓不住、摸不着,夸父追日的故事也不过是个幻想。
但伏城他相信寻着光的方向,或许有天就能将光占为己有。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日里夏远虽帮着处理伤疤,但伏贵三天两头一顿闹腾,伏城身上依旧是青一坨紫一坨。
平日里伏城也不哭不闹,总是忍着,咬破了嘴唇流着泪,依旧忍着。从前不哭闹是因为闹了伏贵只会变本加厉,现在是因为伏城知道那边总有个人看着他。
如果自己疼了,那人会比自己更疼吧。
伏城这么想着,看着屋外,想象着那人的模样。同样的殴打,在有人关心自己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隔壁嘈杂的声音夏远总是听着,缩在角落里咬着自己的手。他想出去,可自己也是害怕那样的痛苦落在自己身上。
夏远明白一个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孩子,但看着自己身上伤疤似乎又明白了。
感性总是会让人上头,几度被按捺的冲动终于克制不住,夏远冲出门挡在伏城面前。
他不想让这个孩子经历一遍自己经历过的。对夏远来说,伏城是他的仅有的玩伴,是他的亲人,也像他自己。
伏贵一看有人帮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踹还一边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天天往我家跑,伏城都给你带坏了!真是跟你妈一样蹬鼻子上脸的贱货,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个贱货管什么管。”
夏远护着伏城,那脚踢到自己脊背都像是要把内脏踹出来,伏城这么瘦弱的身体挨上一脚估计就得废。
夏远疼得要死又不敢出声。他有些后悔怎么自己忍心让这个孩子独自承受这么多次暴力。
夏远捂住伏城的耳朵,把伏城的头抱进怀里。
“没事啊,哥哥比你大身体也比你好……你看着爸爸使劲其实一点都不疼。”
夏远说话的声音很轻,不过耳边的细语。因为他知道,再大声些自己怕是会控制不住叫出来。
“我不痛…哥哥…你也不痛。”
那天伏城缩在夏远怀里,小手紧紧地攥着夏远占满灰尘的衣服。
以前擦药时他总是喜欢装痛,每次一露出要哭的表情夏远就会捂着他,告诉他:“没关系,不痛的。”
伏城没想到没想到真的需要这人搂着他时会这么痛,从身体小心脏一下一下的钝痛 。
伏贵开始是生气的,后来可能是累了,摔了门就出去。夏远竖着耳朵听,确保人走了才把伏城放开。在伏城身上摸摸索索,生怕哪里受伤。
“我,我没事的。”伏城说道。他想说倒不如看看自己,身上一定比我严重。但看着夏远关切的眼神,也没说出来。
这下夏远才放松下来,被忽略的疼痛一下席卷而来,他揉着伏城的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看看这里都青了,一会给你揉揉。”自己的伤就之后再说吧。
听着这话,伏城突然说:“我想吃糖,哥哥你有吗?”
“有,当然有!”
动作幅度过于大,夏远不小心碰到刚被打的地方。瞥了眼伏城,夏远咧咧嘴说:“刚好我放着一颗。”
那糖纸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放了很久。
这是夏远的习惯,总喜欢给裤兜里放那么一颗。
因为太热糖纸直接粘在上面,难取下来。
“这颗就算了,等我回去给你拿个好的。”
“没事,这个就好。”
在夏远抽回手之前伏城先一步拿走那块糖,放到嘴里。
恩,果然很甜。
是因为糖,也是因为人。
或许从一开始伏城对夏远的感情就非同一般。他以前没经历过,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伏城没有办法对这种感情下一个定义,却清楚自己对夏远的喜欢超过所有的情感,是想把夏远拆碎了融进自己身子护一辈子的喜欢。
即使如此难熬,时光也就这么过去,转眼间夏远已经成了个十二岁的少年。
比起以前的,现在的夏远若是勉强些算得上是帅气,标准的荔枝眼,眼珠和眼白露的较多,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但这份阳光在伏城面前就略显逊色。不过十岁的少年,就能看出精致的五官和轮廓。
就如以前一样这两年夏父也是甩手掌柜,夏远只能从夏母大发雷霆时的抱怨知道那男人又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而伏城他家,伏贵依旧是老样子。好在有夏远帮衬着,即使缺少父母关心,伏城也还算是个标准的向上少年。
至少夏远是这么想的。
两个十多岁的少年,正是长个发育的时候,以前夏远都是从家里多带点饭给伏城。可现在两个人的饭量靠夏远那扣扣索索的省出来根本不够。
这一天天藏一把青菜,多放一小把米饭的,就算夏母不管伙食也迟早有天被发现。
所以夏远干脆想了个招。这地方偏远,河边、草堆有些地没人要夏远就偷偷种些菜。平常没事了就和伏城去野地里挖野菜。
这天也是一样平常,夏远写完作业拿着小铲子就跑到伏城家门口,朝他挥手。
谁也不会想到,噩梦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