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世间辞》狐狸听笛

4、妄念花树开3

　　第二日，璟良被禁足总是百无聊赖，幸而这日钟毓来找她玩，说是想听听仙界是否有趣，璟良侃侃而谈，从仙界门口的仙官仙君说到太子泠鸢，最后大肆渲染自己与长辛仙神的相遇，并将那朵不败的蓝色小花给她看，哄得钟毓一愣一愣，璟良很是有成就感，忽然想起这时辰她应该正在修炼，怎么有空来找自己玩，钟毓解释道，魔尊一早便带着荀年胥柯去仙界商议要事，应该是上三界的要务交流与仙界太子殿下的婚事。至于叶九又进了重云阁，没个一整天出不来。
　　璧璇娘娘当初创立六界，虽是想平衡均与，可六界却自动划分，仙神魔为上三界，妖冥人为下三界，上三界互相制衡，下三界依附于上三界，也算是一个平衡。
　　璟良一听放心了，又与钟毓扯起了谎，说得倒也没有不对，只是夸张了许多，在说道花神园的花随意采摘时，门外忽然传来一整压着的笑声，钟毓并没有听见，璟良却听得十分清楚，转头向门外看去，却见那日在花神园的长辛仙神竟在门外，她走上前去，准备询问他怎么在这，又想起钟毓还在自己殿内，不料等长辛慢悠悠的走进殿内，钟毓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璟良十分紧张这位小公主，刚想开口问，长辛却先她一步解释：“我过来找你没什么大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璟良点点头，忽见那朵蓝色的小花，突然蔫了，虽说这长辛也不是花神园的主人，可毕竟花是从他那里拿的，璟良有些心虚，欲盖弥彰的歪身子挡住，这任谁都能看出来，长辛失笑，走上前去只轻轻一拂，拿花登时重放异彩，璟良双眼一亮：“你好厉害，我正担心这花不开了。”
　　长辛环顾四周：“方才我一路过来也没什么人，你这是被人遗弃在这了？”
　　璟良伸出食指晃了晃：“非也，我这是......被禁足了。”
　　长辛汗颜：“这倒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原因呢？”
　　璟良叹气：“还不是因为仙界宴会我偷偷溜出大殿，胥柯说这样不对，其实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我三百岁了，还是头一回出魔界。”
　　长辛讶异：“那你三百年来岂非一直呆在魔界从未见识过其他地方？”
　　璟良应道：“是呀，我惨吧，没人比我更惨了！”
　　长辛忽然悄声问道：“那你想不想去人界玩一玩，你还没去过吧，人界可有意思了，而且寿数与魔界不一样，呆个十来天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璟良一听双眼都泛光了，然而想想胥柯刚生过气，这时候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转念又想到长辛：“诶！你是怎么进来的，魔界四周都有冥池护着，你居然就这么进来了，也没人拦你，也没人发现？”
　　长辛莞然一笑：“那当然是因为我厉害修为高了，怎样，你去不去人界？”
　　璟良泄气一般说：“不行，我这几天要低调，而且我还有胥柯给我的修为任务呢，不然他再生个气，不让我去泠鸢太子大婚了，这样，等这次六界盛宴之后，你找个胥柯有事的时候来找我，我们去行不行？”
　　长辛似是很惋惜：“唉，那大概没有机会了，实不相瞒，我并没有厉害道可以随意出入魔界，此次是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不过既然你有顾虑，那还是算了。等什么时候你来仙界，我们再一同去吧。你既然要完成任务，那我也不好打扰你了。”
　　说完摇头便准备离开，还没走几步，便听到璟良赴死一般的声音，“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吧！”
　　长辛挑眉，转过身换上一副惊喜的面容，又为难道：“那你的修为......”
　　璟良大义凛然：“没事，我明天再修！机不可失，我们去吧！”
　　长辛便带着璟良出去了，他似乎很是熟悉魔界，并没有从大门走，走到一处偏僻之道，说来奇怪，魔界虽然修炼之灵气霸道，却好歹也身属上三界，然而这一处却处处透露着诡异，魔气十分重，冥池泛着黑色，看起来可怖极了，璟良有些慌：“这里的冥池妖邪之气怎么这样严重，长辛，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未来过这里。”
　　长辛望着冥池翻腾而上的黑气，讶异的望着她：“冥池来源你不知道吗，这里是冥池的结界，虽然可怖，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我刚刚就是偷偷从这个地方溜进来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璟良，璟良神色难辨，欲言又止，长辛也猜到她在想什么，毕竟这样不请自来，还破人家结界确实不怎么好，他失笑道：“你想同我讲什么就直接说吧。”
　　璟良犹豫了好一会才说：“你，你不要以为你能带我出去就怎么样奥，等我回来，我会告诉胥柯的。”
　　长辛摇摇头：“不是你让我带你出来的嘛。”说完双手两指印于心口，指尖便泛出光亮，而后四指重叠分开，指尖便连出一到光线，长辛闭眼运气，光线化成一道剑影划破冥池，长辛朝着璟良伸出手：“走不？”
　　璟良则被惊呆了，愣在原地，长辛见她发愣，一把拖住她离了魔界，在去往人界的半路中，璟良突然醒过来一般：“我完蛋了。”
　　长辛只好停住，温声问她：“怎么了？”
　　璟良甩开他的手，稳住身形，就这么在半空中同他讲话：“你把冥池结界打开了？”
　　长辛无奈道：“虽然我很厉害，但我也没有厉害到这个地步，我只是利用结界的缝隙带你出来了，冥池可是璧璇娘娘的手笔，谁能轻易破开？而且我们现在出来，他立马就合上了，以我的修为，也只能带你出来，玩过之后怎么进去，还不知道呢。”
　　璟良过了一会才消化完这些话，一听等会进不去，又慌了起来：“回不去？不管了，趁着现在出来了，能玩一会是一会吧！走！”
　　二人便匆匆降落，选了一处隐蔽的巷子，化成两个普通样貌的男女，从一处小贩的摊点拐到大街上。
　　长辛为璟良一路介绍，这人界算是六界中最独特的，地广袤丰，山川河海，四季光景，不同的地域各自为政，然而最大的还属中原京都城，帝王多出于此，人生时有百年寿数，可修仙修神，死后亦有轮回，入冥界审判，也可成妖成魔。帝王身边都有通灵者二人，分别可通上下三界，辅佐历代帝王，不过就是要放弃飞升成仙或神的机会，寿数大多只有千年，彼时十万年已过，人界改朝换代，通灵者不可逾矩，但听天命。
　　璟良不是很理解，问道：“这人界的帝王还真是闲不住啊，你打他他打你的，好没意思。”
　　长辛负手走进一家酒楼，那楼豪华得很，壮观得不像酒楼，倒向什么大家族的大院，酒楼有三层，牌匾上写着“奎娄”，应当是酒楼的名号，等璟良走进了，才看见，原来这奎娄并不是单纯的酒楼，一楼大堂设着几个小台子，最大的是个说书的，小的几个咿咿呀呀的唱着些小曲儿，二楼供人堂食，一楼买了些东西便可去二楼吃，最大的桌子正对楼下说书人，三楼则是些姑娘家的布匹胭脂首饰。
　　长辛坐上二楼看台的桌子上，这个位置靠边上又能看得清楚，一坐下小二便殷勤的问他：“安先生来了，还是同往常一样吗？”
　　长辛指了指璟良：“我这小妹头一回来，你拿些小孩爱吃爱玩的来，其余的照旧。”说罢递给了他一小锭金子，小二问欢天喜地的下楼了。
　　璟良见他熟练的做派：“看来你经常来这里啊，他怎么认识你，还叫你安先生。”
　　长辛并未回答，指了指台下说书人：“你出来一趟不容易，等听完这一回，就带你回去，如何？”
　　璟良点点头，不一会儿，小二便陆续端了些东西上楼来，先是一壶茶和一盘花生，而后小二身后跟着一个小厮，端着一大盘东西来了，边放便与璟良介绍：“安小妹头一回来，我给你来了些招牌小菜，我们这里大厨可是从前在宫里的御厨手下学成的，包您满意。”
　　那些小菜精致不已，看着确实可口，璟良道了谢，开始吃了起来，又见长辛不吃，只一杯一杯的茶，听着说书人侃侃而谈，开口问他：“你听的仔细，他在讲些什么？”
　　长辛放下茶杯：“他在讲，璧璇殿的事。”
　　璟良也没多饿，也听了几句。
　　“那璧璇娘娘身边从此就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名为琉袖，六界尊称一句小娘娘，然而琉袖小娘娘不知怎么结识了仙界的十安殿下，整日与他游山玩水，将六界逛了个便！自从二人相识，将璧璇娘娘一人留在璧璇殿，彼时六界大乱，小娘娘不搭理神魔，等到从人界回去，却已是天翻地覆，璧璇娘娘为拯救六界，灵力消残，可悲可叹，璧璇娘娘身殒，琉袖小娘娘也随她而去，只留十安殿下还在仙界，被自身执念禁锢，要说这十安殿下，也是年少有名，修为厉害，小小年纪便位列仙君，原本可登仙尊职位，却自毁前程，要说这世间最毒，唯有情之一字啊。”
　　说书人手舞足蹈，最后又唏嘘不已，听客也不免赔上几滴眼泪，璟良摇摇头：“这说书人讲的什么东西，要我看小娘娘与殿下，只不过是年少情谊，再正常不过的了，难道天下所有的感情，只有情爱最动人吗，未免庸俗。”
　　长辛听她这一番话颇感兴趣：“哦？你也听过璧璇殿的往事？也是，想来胥柯与叶九都很愿意让你知晓，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感情。”
　　璟良沉吟片刻，开口答道：“我认为，琉袖在这世间最喜欢的应当是璧璇娘娘，娘娘赠与她生命，让她成为个体，又很宠爱她，想来应如家人一般。”
　　长辛深深望着她，赞许的点头，没说话。沉默许久，小二打断二人的氛围。
　　“安先生，安小妹，我再为您上点点心如何？”
　　长辛扭开望着璟良的视线：“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要与小妹回去了，你打包些我带回去。”
　　小二应道：“好咧！”而后拿出木菜单，“安小妹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璟良扫了一眼，都是些饼啊糕啊的，突然瞧见最后一个，指着桂花酥道：“我要吃这个！给我打包两份吧。”
　　长辛问道：“你吃过？为何要两份。”
　　璟良回道：“这个从前胥柯总是带给我吃，我今日也带回去让他尝尝嘛。”
　　长辛又不再开口，望向台上说书人，却也没有再继续听。小二手脚快，催了一会，便打包好两份桂花酥送来，长辛带着璟良离开了，二人又随意的逛了逛，望见路边卖糖葫芦的，璟良好奇的很，长辛奇了：“你连桂花酥都知道，竟然不知道这个，这可是人界小孩都爱吃的。”
　　璟良抗议道：“我已经三百岁了那里还是小孩？”可一想到这位早已上万岁的仙神，声音不免弱了下去，长辛付了钱买了一串给她，岂料璟良刚一入口便哼哼唧唧，又甜又酸难吃得很，难怪胥柯不买给她，胥柯真聪明。
　　长辛看她不情不愿的吃了两个，从她手中拿走了，望见路边有个小乞丐正盯着他手，便给了那小孩。璟良悻悻耸肩，握了握手中的桂花酥：“还是这个好吃，胥柯真聪明。”
　　长辛一时无话可讲，见她十分亲近胥柯，随意扯了个话题：“这胥柯也算是魔君，你这修为也不大，竟直接连名带姓的叫他。”
　　璟良回道：“他是我师父，不过胥柯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他说他没做过师父，叫我不要这样叫他，我也习惯了。”璟良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要是做错了事，叫他师父，他肯定能原谅我。”
　　长辛看着她得意的神色，徒生苦楚，不过也是，这时间已过万年，沧海桑田，她记忆全无，倒也正常，只是......
　　璟良见他不说话了，又觉天色不早，也不知道魔界是什么时辰，便想回去了，长辛也欣然答应。
　　这错好犯，然而等到了冥池外，璟良犯错的愧疚感又上心头了，望着长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长辛望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不免失笑，看来胥柯确实把她照顾的不错，上三界的人各个长着十八颗玲珑心，像璟良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确实也不多了。他拢拢袖子，漠然道：“既然我来魔界了，也不好不去拜见魔尊。”说罢一挥衣袖，那冥池确实打开了，长辛捏诀，袖中挥出一根绳子，缠到了璟良的手腕上，她便漂浮在空中，同长辛一起越过冥池。
　　进去之后一路倒也没人拦着，长辛将璟良送回她自己的宫殿时，时间也没过多久，钟毓还在殿里熟睡，璟良见他似乎真的要去找魔尊，便也悄悄的跟了上去，躲在大殿门外，奈何距离实在太远，璟良施法去听，又被这二人的灵力挡了回来，只好作罢，蹲在殿外。
　　这边长辛刚进门，魔尊早得到消息，桌上已有小魔童奉好茶水点心，一见他进来便起身朝着他行礼：“仙神大人。”倒是十分尊敬。
　　长辛一时愣在那里，仙界诸君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个只图逍遥的仙神，不说多瞧不起，毕竟是能位至仙神的，只不过也没多尊重，自他出关以来，这样同他认真行礼的，魔尊倒是第一个，长辛也行了礼：“魔尊客气了。”
　　魔尊请他入了座，坐定后也没多客套：“想来仙神大人已经见过璟良了，那孩子生的玲珑可爱，十分纯真啊。”
　　长辛只端起一旁的茶水，撇去浮沫，吹了吹，茶水是滚烫的，也很香，倒与长辛在人界经常喝的那茶水一样，长辛开口笑道：“魔尊大人虽少出上三界，却尽知天下事啊。”
　　魔尊看他神色无异，却还是有些怔愣，十万年已过，他早已是垂暮之像，长辛却还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让人实在害怕，“仙神大人说笑了，只是璟良是我魔界的一道不可不过的劫难，虽然千年以来相安无事，我也总要留个心眼的。”
　　长辛放下茶具，拢拢衣袖：“只是我没想到啊，忘川旁的花树开花了，魔尊也不说来提醒提醒我，叫璟良如今修为不高，心智未开，不知是谁的过错。”
　　魔尊起身拱手弯腰：“这确实是魔界教导无方，只是仙神大人在闭关，我也不好......”
　　未等他说完，长辛便开口：“无妨，魔界不会教，我来教就是了，璟良于我来说也算是半个故人，我要心愿得偿，还得要魔尊成全。”说完扶起他正行礼的双手。
　　魔尊只能回：“一切由仙神大人安排就是。”
　　长辛望着他：“阿袖对魔界，也算是牺牲良多，她若是真能回来，相必魔尊也高兴，孰轻孰重，魔尊大人要好好掂量才是。”
　　魔尊又是一拱手，回道：“是。”待他抬起头，长辛已不见了。他坐回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殿之外璟良没听到这两人说了什么，倒是等来了胥柯，似乎有什么要事要与魔尊商量，望见璟良没安分禁足也没多责怪，敲敲她的头问：“我让你修的你都完成了？还不快去，完成不了可不能看别人成亲。”
　　璟良便匆匆回去了，和去凑热闹相比，长辛和魔尊具体说了什么也没这么重要了。
　　胥柯去大殿见过魔尊后，神色很是不好，去了重云阁，叶九一看到他，开了折扇扇扇：“你这一脸丧妻样是怎么了，魔尊说了什么？”
　　胥柯走进阁中：“长辛仙神让璟良去泠鸢太子的婚礼。”
　　叶九听了也是一怔，随后说：“别担心，我们看着璟良，不会有事的。”
　　胥柯拧紧眉毛：“但愿如此吧。”
　　叶九问他：“璟良对于长辛实在是太过亲近了，你要小心，长辛可不是什么好人。”
　　胥柯叹气：“只怕璟良对于这个新认识的好朋友很是珍惜呢。对了，你在重云阁研制的东西怎么样了？”
　　叶九一笑，挥出折扇划了几下，一支发簪成型：“虽然比不上妄念池修成的法器，但是也足够让众仙神妖魔看不出璟良身上带着的灵力了，仙尊将成婚大典设在璧璇殿旧址，又一直忙着重修璧璇殿，肯定和这位仙神脱不了干系。”
　　胥柯凝神望着这发簪：“仙神？他要只是区区仙神，仙尊与魔尊也不会对他百般尊敬了。”
　　叶九将发簪递给他：“你也别太冲动，璟良的使命是什么，早在花树种下的时候整个魔界都知道了。”
　　胥柯神色稍变，却没有多说，拿过发簪往自己殿里走了，留下叶九无奈摇摇头：“这脾气，唉。”
　　胥柯面色凝重，一直到璟良的殿门口才缓了缓神色，进门后只见钟毓趴在桌子上，四周有灵气环绕，不用想便是那仙神的手笔，便挥手撤去灵气，钟毓才复又转醒。
　　胥柯见她醒了，问她：“良儿在哪？”
　　钟毓醒来后也没有什么异样，听他这么问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四周瞧了瞧：“璟良？她刚刚还在和我说话呢，估计是说累了，就去睡觉了，你去里间看看吧。”
　　胥柯点点头：“今日虽然老师没交功课，你也要注意，回去好好修炼，当心老师问你。”
　　钟毓听罢点头如捣蒜，忙不迭的回去了，胥柯见她这样自己摇摇头，长辛那样的修为，即便钟毓再修上一万年，也没办法不受影响。
　　她走进里间，璟良歪在榻上睡着了，桌上多了几盒打包好的点心，一看就是人界的东西，他坐在桌子旁打算等璟良醒来，却看见点心下压着一张纸条，上写道：“师父，这是我忍了很久才没吃掉的桂花酥，特地留给你的，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出门绝对紧紧的跟在你后面。”胥柯望着这字迹，仿佛得见璟良说这话的声音和她说话时委屈巴巴的神色，不免舒展眉头，勾了勾嘴角。
　　璟良早在她坐下的时候就醒了，出去这么久心里虚，这下看见胥柯笑了心里也有数了，忙起来坐到他身边，甜丝丝的叫着：“师父，你可回来了。”
　　胥柯脸上还未褪去笑意，放下纸抬头望她，额前发丝乱糟糟的，便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这一天可算是累着你了，东奔西走的。”
　　璟良被他一句话噎得老半天没说话，最后才慢慢解着点心包裹，小声问到：“那长辛仙神怎么和魔尊说的啊。”说罢递了一块桂花酥给他。
　　胥柯接过桂花酥咬了一口，酥香清口，问她：“你去奎娄了？”
　　璟良见他吃的开心，点点头：“是啊，我特地让长辛仙神给我买的，我还说这是你经常买给我吃的，特别好吃！”
　　胥柯见她说得眉飞色舞的，又听她三句不离长辛，不悦的拿起一块给她，问道：“我让你去找叶九，你找得怎么样了？”
　　璟良放下糕点，捏诀变出一张纸，双手递出去：“我已经把你让我修炼的分成十次，我每天去叶九那里练，十天就行了。”她见胥柯接过去，似乎挺满意，便问道：“我能不能参加泠鸢太子的婚礼啊？我保证不乱跑！”
　　胥柯其实本来也没打算真不带她，她又这么软磨硬泡这么久，说尽好话，胥柯只好掏出叶九做的发簪戴在她头上：“仙尊将成婚大典设在了璧璇殿，你到时候戴着这个，别乱跑，知道了吗？如果你真想去仙界逛逛，等大典结束后，我禀明魔尊带你逛就是了。”
　　璟良闻言看看他，见他神色认真，知道没在故意哄她便又开心起来：“那好，我还是要去花神园，我上次都没看到多少好看的花，这次我一定牢牢跟在你身后。”
　　十五日不长不短，等璟良完成胥柯布置下的修为时，正好卡在成婚大典前一天，璟良在自己殿里，一会运运灵力，一会又看看那朵仙界带来的蓝色小花，这么久了，居然还是盛开不败的样子。而后往床上一趟，拔下头上簪子又坐到镜子前比画个没完，最后将那簪子郑重的摆好才又开开心心的躺回床上。
　　等到那呼吸声均匀时，那蓝色小花突然异常的亮起来，而后长辛从门外走进来，身上尽是透明的蓝色，只站在离床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望着璟良安稳入睡的样子，又拿起她的发簪，最后还是走出门。
　　忘川其实离璟良的寝殿不远，魔尊将她寝殿设在这里主要是离胥柯的锦阳阁近，加之她刚化身成人时总是吸收着花树的精气才能睡着，这里也方便。因着这里不远，长辛走了不一会就到了，妄念花树依旧开着，枝繁叶茂的一棵大数，却不长花，他记得璟良刚长出来时将这整棵树的精气都吸走了，树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朵妖异的花，而现在璟良化成人了，这棵树又变成这样，好像一棵从来都不会开花的树一样，长辛轻轻抚上枝干，手往里输灵力，像是怕扰了睡梦中人的好梦一般，他输了好一会的灵力，这棵树就是毫无变化。他终于停了手，轻轻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叫道：“琉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