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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会初始 旭日东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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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晨时的阳光柔和的似姑娘遗落的绣帕,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花香。
早起的鸟鸣格外动听,只是,这动听之声顺着窗沿钻进屋内将某人撼动了。
官卿一向浅眠,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迷蒙细缝之间,院内开得极好的乔木树下站着一人,他抬手摘花也带着温和。
如初见时一般,依旧着素衣。
温良听窗户打开,下一刻紧接上前,“姑娘醒了。”
这声轻轻拂过,令官卿去了余留的瞌睡尾巴,侧头,这才瞧见在门口等候的三名丫鬟。
官卿关上窗户,转身取出被子里的香包,随后将香焚上,掩盖住某人留下的气息。
昨晚睡在树上没几个时辰,这夜实在太凉,托着不太清明的灵台摸索进府,发现某个登徒子已经走了。
走了甚好,夜风凉得紧,钻进被窝便睡了过去。
这是来这里许久第一次有丫鬟服侍的待遇,官卿心中虽略知一二,但温良那不慌不忙的模样,令人有些诧异,“这是?”
“侯爷吩咐下人为姑娘尽快梳洗之后去往尚书府。”温良说着话,丝毫不影响丫鬟上前为官卿盘发。
官卿背对着温良,听他此言,顿时想起昨晚看到的一群黑衣人,以及昨晚的另一猜测浮上脑海,黑幽的眸子下垂,眼帘遮住即将泄露的情绪。
官卿给玉侯的江湖消失说的是主擅阴司,指名要她去的地方,必是有尸首之地。
再言,尚书府牵涉到朝堂之事,官卿除了老者事件之外,并不想掺合进任何朝堂纷争,若非如此,昨晚也就不会不管闲事,没有去追黑衣人了。
官卿想至此,也不着急,明知故问道,“发生了何事?”
温良站在门外,正色道,“今日辰时,兵部李尚书被发现死在了自家书房,侯爷已经赶过去了。”停了一下,续道,“早膳已为姑娘备下。”
官卿想,早不早膳的不重要,也没觉得饿,倒是不想管这桩事...
简单的盘发,三下五除二便搞定,这般简易的发型官卿当初可是学了许久的,在婢女的巧手下,竟比自个儿盘的顺眼多了。
官卿起身,尾随着温良来到前院用餐,一派的丫鬟站立两侧。
平常有玉侯这尊大佛在倒没觉得不自在,今儿一注意,官卿倒不怎么好胃口了,拿了桌上两个饼便直奔出府。
温良从善如流地吩咐收拾,嘴角牵了丝丝笑意。
都城永远都是繁华且热闹的,平常叫卖声不绝于耳,吆喝声脆生生的。
今次更是胜过昨日的人潮,官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拥挤的人堆里找出缝隙,堪堪挤到人群还算不多的犄角旮旯里。
本就不着急的官卿现下更不着急了,百无聊赖地从怀里取出压得微扁的饼,胜在白皙,倒是有了些胃口。
啃着啃着,瞅着瞅着,忽而瞅见远处碑文上写着几个大字,定睛一看,-------大会于巳时正式初始!
人潮如海,官卿啃着饼,听着耳边的闲言碎语。
“听说参与大会规则有变,都城五品以上官员,从中择选世家子弟不得超过五人。”
“你这消息也太土了,早前我便知晓。”
另一人颇为神气,“我听闻,沐家嫡子沐宁少爷,兰家嫡出兰怀少爷皆在此列。”
又一人抖起精神道,“嚯!京中贵公子,属两位最贵,不是上等的好玩意儿可入不了眼,这趟若能否有幸见识一番这万年生之的光彩,也不枉活一遭...”
那几人随着拥挤的人流渐行渐远,倒是另一则感兴趣的消息传进官卿的耳朵。
“诶,这里人可真多,尚书府门前出事了都没这气派。”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语气轻快,压低声线,官卿挪动了脚步,微微附耳才听到他说道,“早前我就觉着那兵部尚书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脸的凶神恶煞,报应来得还真快,听旁人道,是死了。”
“慎言,这是都城,不是乡野。”一人轻声呵斥。
“知道啦。” 官卿装得一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余光扫了一眼,那出声慎言之人,弱冠之龄,背脊挺得直,气质儒雅,那张脸竟是比现代男娱明星还俊的小白脸。
官卿没再多看,逆着人潮去往尚书府,这还只是头赛,中赛还得要几日,决赛更是半月之后,那时便是各国世家弟子以及头赛与中赛取得胜利之人才可进入的。
不过,这不是官卿关心的。逆着人潮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六子一眼就瞧见了她,顺着走上前,与其擦肩而过,没有张嘴却有声音轻声流进官卿耳朵,“兰家,户部。”
哦?昨晚去的竟是兰家。
从里三层外三层的困境中扒拉出来,官卿坐在尚书府台阶上喘着气,这比打架还要累人。
刚坐下喘了两口气,背后响起玉侯的憋笑声,“咳咳,受累了。”
“不及侯爷。” 玉侯收敛笑意,倒不是因官卿的出言,而是尚书刚死,这般嬉笑有些太不将人放在眼里。
官卿理了理被挤得歪斜的衣襟,不紧不慢起身,气定神闲道,“侯爷请。”
玉侯带着官卿兜兜转转来到书房偏厅,入门便看到气绝多时,肤色已经发青的尚书躺在中央。
门外姬妾已经换了丧服过来嚎叫,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乌泱泱跪了十几号人,与之形成对比的就属领头哭诉之人一口一个老爷,被丫鬟扶着,颤巍巍地立在一旁,愣是膝盖不曾沾地半分,傲然挺立,看得官卿钦佩不已。
这哭戏段位之高,生平罕见。
官卿看了看像聋了一般的君山,眼神示意,“大人可否送各位夫人下去稍坐片刻?”
君山心态极好,抬手冲手下摆了摆。
没了那些聒噪,官卿从荷包中拿出自制手套,正准备扒衣,只听君山那头说道,“查验过了,身上没伤痕。”
那你叫我来干嘛?
官卿好脾气的等待他说下去。
君山接着道,“无致命伤,无骨伤,头部也无敲打击伤的痕迹。”
这下官卿听懂了,是因大理寺的仵作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讹上自个儿了,要是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怕是不好收场。
“这干皱得奇怪。”
“上年纪的,一般这样。”君山出声提醒。
“你是仵作?”官卿这话是略带讽刺的。
哪曾想君山点头,意料之外道,“本朝大理寺仵作人手限,在下兼备仵作一职。”
清风逐面而来,官卿找回声音,“您还挺...全能。”
“姑娘谬赞,技多不压身,惭愧惭愧。”君山客气回应。
官卿拉回正题,拿捏出一派稳重道,“各个年纪的皮肤干皱程度不同,尚书眼眶下陷,两颊微微凹陷,虽是人干瘦导致些许,但却不至于这般衰败,这是明显的脱水之症。”
君山其人,很有自知之明,能力范围之内做事尽善尽美,能力之外,保持谦逊。
听此一言,来了‘好学’模样,“不知姑娘何解?”
“严重脱水会出现衰竭,四肢冰冷...”当然,死去有些时辰的尚书这一点无从考究,官卿心下有了猜测,接着道,“伴随着嗜睡,烦躁,甚至神志淡漠不清。”
君山从怀中掏出小本,从中取出一块包着的黑炭笔,实事记录。
官卿褪下手套,看了看一旁闲情逸致喝着茶的玉侯,转头对着君山道,“照顾尚书饮食起居的下人统统找来。”
君山没多问,亲自去办此事。
不一会儿带着两个下人,一人穿深色衣裳,他开口道,“奴是府里的管家,姓陈,都唤我陈老。”
官卿点头,缓缓道,“陈老尚书近日可有何异处?比如说腹泻,呆滞,声音嘶哑。”
陈老一听,点头就跟小鸡啄米,颤抖着身躯,“老奴请了许多大夫,都说只是吃了不常吃的食物。”
因着这儿都以死者为大,不允许剖尸,官卿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动手。
“吃了什么?”坐在一旁当个透明人的玉侯此刻出声。
管家遮遮掩掩,结巴道,“蛙...鱼。”
君山不解,玉侯也是懵的。
官卿倒是知道,但余光瞧这二位都不知晓的样子,再加上也不想搅进去,自然也没多言。
玉侯自持身份,君山问出口,“那是何物?”
“老奴也不知,只听老爷提了一嘴,是水道上来自北边的稀罕物,老爷没见过,就...尝了尝。”
得了,这就是死因。
另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上有着马圈的味道,他道,“奴才是府内马圈的车夫,平日专为老爷赶车。”
那人胆战心惊的回话,接着道,“前两日老爷因身体不适,亲自去烧香拜佛,从寺庙下山短短一节路,便胸闷得喘不上,歇了半天才缓过气。”
玉侯与君山猛然抬头,两人相顾一眼,脱口而出,“码头!”
说完相继奔出。
君山边走边下达指令,“封锁所有水路码头,上岸之物严格排查!”
看着急冲冲已然消失在大门外的两道身影,官卿松了口气,眼下有另一桩事还得去查证,遂对着管家道,“准备后事吧。”
此处风景秀丽,远离都城的繁华,却又坐落于都城境内,占着半个山腰的寺庙很是气派。
两旁遮阳的竹林延绵百里,稀拉的阳光包裹住这座寺庙,抬眼望去,正中的牌匾端端正正写着---- 莫问寺。
这寺名起的洒脱,但却是建于都城的国寺。
一个穿着长袍的僧人从寺门出来,双手合十,冲着马上的官卿恭敬垂了垂头。
官卿下马,客客气气弯了前身。
僧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顾自往前走,待将人领到正殿就停了下来,侧身步出了殿门。
官卿的注意力在面前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老和尚身上,他总是给人一种凛然正气的印象。
官卿不急,等着老和尚诵完经,半响过去,老和尚开了口,“右手偏殿是皇后娘娘暂时的灵柩。”
“画师的呢?”
“在后院。”老和尚说完起身,转过脸,官卿看到他须发皆白,却体态端正,并未有老人家的佝偻,他又道,“老衲等候姑娘多日,请随我来。”
“方丈。”
两人背后响起低沉声音。
官卿回头,面前男子身高七尺,如孤松独立,虽未带笑,眉宇间却含着温润,此刻风轻拂,将他衣襟吹得微翘,君子如玉便是如此。
老和尚垂身一礼,“沐少爷。”
官卿闻言,脑海蹦出一个名字,沐宁。
“姑娘是阴司?”沐宁眉眼上抬,眸中有惊讶。
官卿心下好笑,真是一双不会说谎的眉眼,上抬表示提问者完全知道答案。
官卿配合着沐宁的演出,疑惑道,“为何这么问?”
“我瞧此处并未有女子前来参拜,且姑娘所骑的马,体格不大,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被毛浓密,耐劳不畏寒生命力极强,不惊不乍,是大理寺军马。”许是常年久居军队,对于这些事情,沐宁说起是张口就来。
官卿被说得一愣一愣,说真的,她还真没这么了解过马匹,‘顺手牵马’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干为妥。
不过,这位沐宁是真的喜欢军中,心理学说脸部74%的真实,往往会在右脸暴露。
他说着马匹时嘴角隐隐微笑,脸上没有调动其他肌肉。
“沐少爷不愧是少年将军。”官卿抬手竖起大拇指,佩服。
沐宁扫了一眼官卿,“今日就不叨扰姑娘,改日在下还有讨教之处,还请姑娘指点一二。”
“愿闻其详。”官卿点了点头。
沐宁扫了眼方丈,之后便往正殿的方向去了。
方丈和尚带着官卿拐了好些时辰才到后院。
依山傍水的美景和一具干尸,真真是破坏了这大好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