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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变天 官卿住的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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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卿住的院落极为清静,鲜少有人过来打扰,因该是晓得官卿常年居住岛屿,玉侯有吩咐不得旁人靠近。
故此,官卿开门时,透过月色瞧见屋里坐在凳子上,手撑着太阳穴闭眸的某人时,还是略微愣了一下。
“这黑灯瞎火的,您坐得可真稳。”
官卿没有点火,缓步在他对面坐下。
“这屋再黑,我眼里也是能瞧见你的,卿儿。”那人嗓音低沉,酒气撒了一身,说出的话却含了糖。
官卿面具下朱唇轻抿,终是止住了想要说的话,心下忍不住唾弃一嘴,您老每次少开一句黄腔是会得口腔溃疡,还是会死?
“醉了就歇息...” 没等官卿说完。
男子带着鼻音指控,“卿儿左右逢源,左一个少卿,右一个侯爷,当真将我忘了?”
这一句自男人嘴里说出,竟是无尽缠绵之感,弄得官卿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直悔恨当年没心狠手黑将人穿成人肉串。
官卿心中极力劝自己放下屠刀,借着月光抬手为面前之人续上一杯冷茶,“为何拿走卷宗?”
“此卷没有我的允许,旁的人,可断不敢查阅半个字。”柔和的月光下,男子极俊秀的眉目染上笑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华,出口又是腻死人的温柔,“卿儿想看?”
废话。
官卿神色缓和,深吸一口气,“您说。”
男子觉着手中握了宝物,有恃无恐上前,拉着官卿纤手,执拗道,“除我以外,不许旁的男子离你三步之内,不许看旁的男子超过三眼。”
官卿耳畔听着,心下已经琢磨着,直接将人丢出去好?还是敲晕了丢出去好?
眼前一晃而过的画面令男子想起往年的遭遇,酒醒了不少,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闪了一下,又想起官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低头闷声,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近日我都在调查当年之事,数年前,老者是万年生之真正第一发现者,非是兰家。”
官卿想抽出手掌,却不想被他捏得更紧了。
叹了口气,这毛病恐怕是一时半会改不了了。
“卷宗上对老者的死如何说?”官卿柔了声线。
“老者是奉旨入宫为先皇治病的,却卷进太后被杀一案,本是矢口否认,却又突然认罪伏法,当时提供证据的是兰家,连一向面不和心更不和的沐家也与此协助。” 男子瞧着官卿抿唇,接着闷闷道,“万年生之出世之时,我尚在襁褓,事件里从未有过老者的名字,宫内上到开朝立号,下到礼乐诗书,无一遗策,都未有过姓老字者的名字出现。”
官卿闻言,手撑着下颚,有那么一会,目光好似穿透了王府的层层高墙,落到了碧波荡漾围绕之间的屋院内,半响才道,“君山少卿为人清廉耿介,侯爷也是为国为民。”
“我知道啊。”男子神色染上骄傲,立刻又一副‘坐等夸’的表情看着官卿。
官卿没词了,想拍手赞他一句‘你也不赖’,转眼瞧见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便将嘴里寒碜的几个字眼忍在了口舌之间。
“眼光不错。”又是半响憋出几个没多大差别的夸赞。
男子呆愣了片刻,嘴巴撇成个八字,若是官卿再说不出合心意的赞美,怕不是会一嗓子‘嗷’出来。
官卿有些发怵,但晓得他酒后是个什么德行,估摸着是后劲来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卿卿~”
听他这一声哭腔又带着撒娇的语气,官卿叹了口长气,扶住额角暴跳的青筋,喃喃自哀道,“完了。”
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咬着嘴唇,手指搅着衣角,分外可怜兮兮的大高个。
官卿正打算好言好语的给他回忆,时光飞逝的五十年里,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从未干过这等荒唐勾当之事时,男子忽而笨手笨脚地生扑过来,双手揽腰,以一个奇怪的姿态把人抱进怀里。
官卿双脚悬空,下意识扶着某人脖子,回过神来便是死命挣扎。
若是官卿知晓接下来所发生之事,她发誓一定乖乖待着不动。
这一动带着劲道,智商降级的男子来不及做反应,被官卿推得后仰,惯性便要摔出去,眼瞅脑袋即将磕上小台阶,官卿管不得其他,眼急手快地想要拉住。
奈何男子卸了力,身子虽纤瘦,但到底是男子,重量还是有的。
手忙脚乱间一手拉住木柱,一手拉住男子胸前华服。
许是太沉了,用力过了头。
‘咯’的一声。
拉掉了手臂关节。
疼得官卿冷汗直冒,咬着后槽牙,一个劲提溜将人拉起,另一掌翻飞,快、准、稳、狠间,狠劈男子后颈,下一息,倒地不起。
官卿晃了晃神,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冷汗直从额角滑落。
忍着痛,缓缓抬起脱节的手,圈住木桩,一手握住另一只手腕,毫不拖泥带水就是一个逆反。
‘咯’
关节合上了。
官卿擦了擦额角汗水,将人拖到床榻,好心地为其盖上棉被,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关门的一刹那有些后悔,连忙转身手掌合十,“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果循环,天理昭彰,妄动杀念,善哉善哉。”
大理寺灯火摇曳,浊酒一壶的长夜对于君山来说是美哉的。
“皇后遇刺不一定在御花园,有可能是在更早之前的那段路途中发生,为什么要在禁卫巡逻的地方动手呢?”君山撑着下颚,手里拽着酒杯,似是自语。
“一旦失手,可就插翅难逃。”兰怀一本正经站在旁边,也是微垂头沉思。
“宫人都瞧见皇后娘娘是独自一人到御花园,又跌落荷花池,在她倒下之后,场面混乱,受此影响,或许是故意湮灭痕迹?”君山仰头一口酒,脑子更为灵活,忽而抬头问兰怀,“为什么不说于贵妃娘娘听呢?”
皇后死了,接着是画师,与两者都有其牵连,且源头的万年生之也都有贵妃的身影....
“属下问过了,潮花簇锦之图是她临时起的主意,而那天因为熏香的关系,才到御花园,这两间都是巧合。”兰怀低头,但始终皱着眉头。
君山一笑起身,“你其实没问吧。”手提着半壶未喝完的酒,停在兰怀身旁,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还是多派些人手去保护,有些事情没有可能牵连解释,但我总觉下一个出事的,可能会是贵妃。”
浮光跃金,静影沉壁。
没由来的,官卿脑中浮现这诗句。
此处是找了许久,才确定无人会经过的一方荷花池,被他带着浑身的酒气影响,泡在水里,抬头看着月色,脑子才清醒了不少。
这一清醒,官卿想起了另一桩事,玉侯说君山是看过画师所做丹青的,那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幅画是否在虔帝手中?
兰家是保皇派,当年为何要指证老者?
若是为了万年生之,按道理说,兰家就必不会放过此次大会,为何之前不参与,非得虔帝亲自划入大会名选?
若是作为比较,反观沐家的动机,很是直白,直白到令人不需要动太多脑子的地步。
官卿越琢磨越觉得诡异,虔帝的心思...
官卿激灵一下,从水中起身,快速穿上衣衫,熟练地翻下围墙。
偷摸溜到僻静小巷,高大石墙边角有个巴掌大的小窟窿,官卿左右敲了三下,那头出现一张灰头土脸,手上拿着破碗,睡眼惺忪起身。
乞丐瞧见来人,低低叫了声,“姑娘。”
“六子,城中有何异动?”官卿直奔主题。
乞丐瞅了瞅周围,四下无人,但仍旧小心翼翼,“侯府深夜会派出一帮人出府,去往地下市集,那地方是豪客与富商去的,我们进不去,自然没敢靠得太近。”
官卿点点头,神色一动,“六子,吩咐底下的人去查查今夜玉侯的去处。”
“好。” 那头六子领命去了别处,官卿便又偷摸着回到侯府。
夜风微凉,灌顶的风吹进官卿脖颈,令其精神一震,就这么晃神间,远远就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跳下墙头,极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