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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宗 “巷子最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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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最深处,京都最擅酿酒之人就于此。”说着,将手中酒壶往桌上一放,撑着下巴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官卿额首,低头安静喝茶,耳边又听君山说道,“姑娘牵扯其中,一人外出,可要小心点。”
“多谢大人提醒,正好想要前去大理寺请大人帮个忙。”官卿放下茶碗,求人办事自然礼数周全,拱手作揖道。
说起来,牵扯其中的世家倒是一次也未找过自己麻烦,看来‘他’已经处理好了。
“姑娘聪慧过人,不知在下能为此帮得上什么忙。”君山打着哈哈,笑得人畜无害,随手抓起酒壶,起身谦和道,“姑娘请。”
“请。”
高墙之下,血肉之躯,人心难测。
“姑娘在想什么?” 耳边声音清淡。
官卿扭头正色道,“在想,大人会不会答应小女子的请求。”
“请求?”君山愣了一瞬,继而又笑道,“侯爷位高权重,有什么事不能替姑娘解决?”
“查卷宗。”官卿毫不隐瞒。
“那很简单。”
听闻大理寺藏书阁内记载天下之事,比之皇宫的编撰殿也不遑多让。
站在阁中的官卿看来,这玩意儿从下往上看去竟一时望不到顶。
“这些,你都看过?”官卿随手拿出一卷,头也不抬道。
“这是数年累积的卷宗,我上任也不过两年。”君山停了下来,啧了一声,“在下并非天才,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官卿放回卷宗,转头笑道,“大人,过分谦虚是自负。”
“那好吧,我是个天才,天生我才。”君山眉宇飞扬,转而接着道,“对了,姑娘若是要找卷宗,可以问德叔,他是以前的书阁管理。”
君山忽而收敛笑意,“不过,要看姑娘,想查哪份卷宗。”
“一年前,死在宫里的老者仵作,是我的...亲人。”官卿说不上老者是什么样的存在,是长者,是尊师,也是家人吧。
“这...”君山倒是知道,当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当时自己还未上任,只是... 瞧着君山那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官卿善解人意道,“少卿,若是为难便不做考虑,官卿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罢了。”
还不待君山说个什么,官卿又道,“那,我先去查其他线索,告辞。”
“不是,我是...”君山稀里糊涂的听官卿说完,转头想讲明缘由之时,眼前窈窕身影跟踩了风火轮似得‘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我是想说,那个卷宗,被皇上拿走了...”君山手停在空中,瞧着人群缓缓吐出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至于官卿为啥走那么快,是因要是君山回过神来将此事联系到自个身上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虽说这两件事怎么想也不会联系到自个身上,但常言道,最不可能的事,往往就是最有可能之事。
以防万一,下次可不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他面前轻易提起此事。
这座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春日的风、夏日的荷、秋日的落叶、冬季的落雪,都是极美的。
唯独这座宫廷是四季的冰凉,令兰怀一度不喜。
兰怀站在宫门口,怎么都不肯踏进宫门一步。
“少爷,娘娘让您进去。”宫女垂着身躯传达。
兰怀站得笔直,双手垂在两侧,对着宫女道,“最近不太平,若无他事,请贵妃少出门。”
说完转身便走。
砰!
贵妃砸了手中白青药膳,愤然拍桌,“从小就是这脾气,我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嬷嬷抬手示意底下人收拾,待都退下之后才上前为贵妃捏肩,“娘娘莫恼,气坏了身子,少爷的性子您还不了解吗?凡事顺其自然,不会强求,但如今执拗了好些日子也不肯回头,怕是认定了。”说着停了一下,语重心长又道,“您不若顺着少爷,老奴也瞧得见,少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让我给他服软?嬷嬷不如将我打折了腿,捆了扔到他面前!”贵妃也是个暴脾气。
“娘娘...”嬷嬷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夜色降临,这座都城却热闹得紧。还这处风洛阁的景致最是好,登高且能望远。
官卿坐在房檐边,吹着凉意地风,瞧着人声鼎沸,街灯高悬,今日似乎比往些时日更为拥挤。
那是官卿从未见过的人间丽色,也是从未见过的盛世,老者口中的万家灯火便是如此吧。
想至此,耳边传来窸窣声,眼前酒壶晃悠,耳边听着君山笑声。 “小姑娘就要有小姑娘的样子,整日愁眉,可是在想着嫁什么人?”
官卿接下酒壶,毫不客气揭开,仰头一饮,“这酒不错。”
“那是,德叔酿的自然世间顶顶好的东西。”君山于官卿旁坐下,又道,“姑娘今日要的东西,皇上早些时候便派人取走了。”
官卿转头,瞧着那张还算清秀好看的脸,忽而笑了,“这酒叫什么名字?”
“独善。” 官卿正过身子,仰头又是一口,心下腹诽,你像在内涵我?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官卿姑娘又有何不解之处?”君山压低声线,似是闲聊,嘴上却说着那年最为骇人的事件。
官卿没有说话,每当天色一暗,内心总会嗜血而起,那是多年留下的隐患。
还以为在岛上生活这须臾年间,早已平息,却不想来这不过短短几日,就勾出那些深埋骨血的躁动。
君山舔着嘴唇,望着身旁纤细的背影,“当时查出他是独自一人生活,便没有追究后事,但也不得善终,此事,切不可向皇上提起。”
官卿不解回头,按理来说,两人接触也不过就这两三日,怎的从他口中却像是多年老友,还来关心自己的死活。
“有些人白首如新,有些人倾盖如故,大致是这么意思。”君山说完,耳尖一动,侧头瞧着突然出现的玉侯。施施然起身,随施施然行礼,“见过侯爷。”
“免礼。” 君山转头对着官卿笑了笑,对玉侯道“下官正要送官卿姑娘回府,既然侯爷亲自来了,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嗯。” 玉侯在瞧着几个呼吸间消失的君山消失才走到官卿身边,脚边酒壶歪斜着,“沐宁有了上场的机会,大会的规则多加了一条,世家举荐之人,可换。”
官卿一早便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兰家也会吧。”
“对,那些本失去的参赛资格,也拥有了机会。”玉侯忽而好奇道,“你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各国举荐之人不得超过五人,考的不仅是才学,容兼心性、武力,严苛异常!只有我们是可以上到皇族,下到平民也可参与之国。但若没有贵为一等身份参与大会之人未五人,怕是各国都会觉得扶了面子,也不会来参与大会。”
官卿还有一句没说,那便是:与其说是争夺万年生之的大会,不若说是直面陛下的殿试。
玉侯点着头,官卿接着道,“而沐族,皇后虽逝,但荣耀仍在,兰家...不用我说,侯爷今日也定当查出来了。”
话至此,玉侯一股凉意从脚底而起,头一次疑惑自己到底将人绑过来是对是错! “你,早就知道?!”
“今日与少卿谈起过。”官卿倒不惧玉侯会派人盯着她,也不怕玉侯会真的去问君山有没有与自己说起过贵妃的事。
玉侯松了一口气,他还说这姑娘能掐会算呐,什么都瞒不过她似的。
“贵妃确实有问题,但会有人蠢到将嫌疑往自己身上引的吗?”玉侯都不用想,答案肯定是不会,但奉命去御花园作潮花锦簇丹青的又确实是贵妃! 皇后之死,贵妃让人去御花园作画,画师死时,她又刚好在场。
“是兰怀吗?”
“贵妃是兰怀的姐姐,无论是从实力还是身份,都推脱不了。” 兰家想独善其身,但‘那人’不答应。
官卿细细想来,老者死时所有人都还在...兰家是否也有参与呢?
眼中起了水雾,官卿难受转头,背过玉侯,抬手打着哈欠。
玉侯难得见官卿这般小女儿姿态,笑盈盈道,“到底是姑娘家,今日累了吧,马车在老地方,你先回去。”
“侯爷呢?”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大会在即,以防宵小之人混入,自然要查清楚些的好。”
官卿点点头,“当心些。”
“以往都是本侯找别人麻烦,当然,这次是个意外。”
官卿面具下唇角牵起,“嗯,侯爷威名在闺中也曾听闻。”
玉侯一笑,手中折扇轻轻一点面具额间,“这才像小姑娘嘛,整日一副老成,还以为你是个小老头呢。”
官卿一愣,倒是很久未跟人这般玩笑了,随即笑了,那笑格外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