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卿》鲁邦夫人

4、细究 “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看见了我？”官卿起身坐于床沿。

　　男人自来熟，伸手添了已经凉了些许的茶茗，尝了一口才道，“你总是这么聪慧，令人喜欢。”

　　“是您太瞧得起我了。”官卿话说的漂亮且谦虚，但语气却没有丝毫恭敬，倒似老熟人瞎聊。

　　男人嘴角一笑，“向来无欲无求的卿儿，插手此事，所求为何呢？”

　　“真相。”官卿玉足走向男人，在其身旁坐下，“我要知道老者因何而死。”

　　男人借着月光，揭下官卿面具，他满目温柔，情意万千，笑道，“果然，这世间再多颜色，也不及卿儿半分。”

　　“你一定知道。”官卿柔声，没再用疏离的‘您’。

　　男人神色暖意，一直看着官卿，大掌包裹住官卿纤手，“只是因为这个，卿儿才愿意帮我的？”

　　官卿从男人手中抽出，“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不会踏入此地。”

　　“卿儿，有时你不必太过老实，你可以哄哄我，这样，我心情才会好，我心情好，说不定，会告诉你。”

　　“我不喜欢离人太亲近。”官卿是笑着说的，但眸中却无丝毫笑意，“你知道的。”

　　“我会是你的夫，言出必行。”男人话语盛满柔情，“你也是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呢？你想说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是为给我腾地吗？”官卿嗤笑，“那未免也太脏了吧。”

　　男人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笑着搂紧官卿，轻抚背脊，像哄着小孩子的声色，“卿儿忘了吗？我们早已结发，年幼时的青丝，还放在我枕边呐。”

　　官卿没有挣扎，但脸上笑颜收敛，本就冷漠的双眸，为此刻容颜更添一抹冰霜，“您还是爱说笑，结发？先不说纳采文书，聘书，礼书，迎书，我们可有问名？”

　　男人一愣。

　　“纳吉？”

　　身体微僵。

　　“纳征？”

　　手松开一分。

　　“请期？”

　　再松开一分。

　　“亲迎？”

　　官卿没等男人反应，继续道，“我们连庚帖都未交换，何来结发？”

　　男人忽而抱得更紧了，惊喜道，“卿儿，是因为此，才不愿承认喜欢我？”

　　“那，那我明日便去操办，卿儿？”男人满面笑容，小心翼翼问道。

　　官卿打破他的幻想，“您该歇息了，晚上做梦，易反。”

　　男人笑意一点点减去，自嘲一笑，收敛情绪，又回到刚来时的如玉公子，轻手为官卿戴回面具，温润轻声道，“不许冒险，走了。”

　　男人话音刚落，翻身跃出窗户，几个跳跃便消失踪影。

　　官卿望着早已消失的背影，眼底结满冰霜，“高高在上者，光明普照之巅，阴暗总会滋生，您还是太过年轻。”

　　只是，皇后死的时候那场动乱，是怎么回事？

　　当年兰家为何要与沐家一同陷害老者，沐家动机知道，那么兰家呢？

　　现在的暮亥已经被板上钉钉为杀害皇后的凶手，一切的圈套，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暮亥身上。

　　呵，杀人戏法。

　　此后，暮亥在江湖上都会被通缉，估计‘他’已经知道暮亥就是玉侯，只是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因素。

　　次日一早。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某人依旧坐于主宾，等待客人的到来。

　　官卿熟练坐在旁边，更为熟练地执筷，喝粥暖胃。

　　玉侯见此，也不多话，随着一同用餐。待用完早饭，下人撤下，屏退左右之后，玉侯才道，“沐怡的举荐之人，沐宁。”

　　官卿没有出声，等待玉侯接下去的话。

　　“画师那日所作丹青似乎没有被大理寺找到，倒是本侯的飞镖他们保存得极为完好。”玉侯有些嘲讽道。

　　“贵妃那？”官卿没有明说，但两人都明白其意。

　　玉侯分析道，“假设配合幕后之人完成计划的就是贵妃，那么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仅仅只是争宠？”

　　“或许，她也想要万年生之？”官卿托着下巴。

　　玉侯忽而起身，神情凝重，“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觉得大胆，那就不要想。”官卿猜到了玉侯所想，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玉侯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般安慰人的话语，“你也是这般想的？”

　　“大逆不道。”官卿说完，起身跨出门房，边走边道，“我去大理寺。”

　　身后的玉侯久久没动，陷入自己不敢确定的思绪。

　　官卿绕过弄巷，在街边茶摊角落坐下，点了壶清茶，望着街边各型各色的人群。

　　此次大会引来的不止才子佳人，涉及广泛，江湖，朝廷，皆有所出。

　　都城倒是空前绝后的人满为患，这些人不全是参加，有的是为随从，有的只是单纯观赏看戏。

　　“官卿姑娘？” 官卿一愣，侧头瞧见君山手里提着酒壶，从另一侧巷内走出，来到自己对面坐下。官卿有礼作揖，才道，“大人怎会在此？”